石豪將他和阿蒼怎麼來到的成都,又是怎麼認識的娜諾,和我們說了一遍,我才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我將之前與何大爺的對話,還有拿圖的事統統告訴了石豪,石豪很是震驚,原來藍虎竟然真的有主人,而且還和努爾哈赤有如此深的淵源。
但我感覺更為震驚的是,為何藍虎的圖像會刻在那個石碑上?如此遙遠的距離,難道說拿圖當年從大興安嶺跑到了西南大地?
我將我的疑惑說了出來,石豪搖頭,他也想不出這其中的原因,他將我叫來,就是為了查明究竟是怎麼回事。
彪子這時也問道:「那這水患會不會是藍虎搞出來的?我可記得那東西是能下水的。」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用屁股想也知道不可能啊,之前報紙不是報道了嗎,是特大暴雨導致的水患。」
這時石豪打斷我道:「大雨並非導致水患的直接原因,我覺得,大雨只是導致水位上升,但不足以導致水患。之前在江邊查看時發現,水位雖然上升,但並沒有上涌到淹沒周圍的地步,周圍土壤外翻,應該是有一股力從江底向上震動,才導致江水湧上來。」
我聽後一驚,立馬問道:「也就是說江底真有東西?」
石豪點頭,說:「肯定有,而且就是寶瓶口一代。」
楊莞看著娜諾,說道:「可憐了這個女孩,在如今這個時代,竟然還有以人為祭品的做法,實在可恨。」
楊莞看娜諾是個柔弱的小女孩,再想到自己也是女生,頓時為她抱不平。
娜諾微笑地對楊莞說道:「姐姐我沒事,沒有家人的我能長這麼大已經是幸運了,我現在的命等於是豪哥哥給的。」
石豪連連擺手,讓娜諾不要這麼說。
之前在山裡阿蒼和石豪就救過眾人多次,那時楊莞還沒暴露身份,互相都不了解,而且還是因為她導致五大臣復活,現在她看到石豪和阿蒼救了這麼一個柔弱的姑娘,對石豪的態度也客氣了很多,說道:「之前在山裡做了很多得罪的事,別往心裡去。」
石豪回道:「過去的事了。」
我聽楊莞說話的語氣變化很大,那種冷冷的感覺頓時消失了,這一路上她可沒和我這麼說過話啊!
彪子這時對楊莞說道:「卧槽,你對阿豪兄弟咋那麼客氣,我和大獵一道上都忍著你的白眼,不行,你也給我道歉。」
楊莞瞪了彪子一眼,沒搭理他。
我問石豪道:「那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石豪說:「我們要下水裡去看看,看能有什麼發現。」
彪子問道:「怎麼下?直接往底下游?」
我白了彪子一眼,說道:「真不願意和你一起出來,就像領個猩猩出來一樣,什麼智商。」
彪子不爽道:「是我主動和你來的?是你他媽請我來的!」
楊莞這時訓斥我們道:「你倆都給我把嘴閉上,聽石豪把話說完。」
我和彪子頓時收聲。
石豪說:「江底水深,泥沙含量也大,我們直接跳下去是不行的,所以我們要先買些潛水的設備。」
這時,楊莞把話攬過來說:「下水需要的東西就交給我了,我在國外時經常潛水,買什麼東西我比較了解。」
石豪感謝道:「那麻煩你了,需要多少錢告訴我,我給你。」
楊莞還沒說話,彪子卻搶話道:「千萬別和楊姐提錢,楊姐最不差錢。」
楊莞罵彪子道:「滾。」
為什麼我感覺氣氛不對啊,楊莞怎麼對石豪說的話那麼上心啊!更重要的是,對我和彪子的態度完全沒有改善!你可不能這麼對我,我可是看過你洗澡的男人啊!
楊莞說到做到,第二天中午就弄到了一批下水要用的各種器具,種類非常多,往地上一擺就像是要擺地攤兒似的,真不知道她是從哪弄到的這些東西,但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當天晚上,我們乘車來到郊外的一處山林邊,步行進山,走了整整半天,終於在晚上來到石豪他們發現那個石碑的地方。
石豪用手電筒將那石碑照亮,把上面刻有的藍虎圖案照給我們看,對我說道:「大獵,你看仔細些,你對藍虎更熟悉。」
跟藍虎熟悉,那可談不上,但和它之間確實發生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媽的,連做夢都能夢到它。
我蹲下身看向石碑底部,仔細觀察,那猛虎圖案就明晃晃的擺在我的眼前,衝擊視線。
我一下子就回想起了前些天喝醉時做的那個夢。
這時,彪子指著石碑底部說:「你們看,這石碑底部好像是被人砸斷的,看起來很狗啃的似的,太不整齊了。」
確實,石碑下面參差不齊,那應該不是在打磨時被削斷的,而是被外力硬生生砸斷的。
石豪說道:「這石碑應該不止這麼長,折斷的那部分上面一定還有東西。」
彪子又問:「那石碑斷開那部分去哪了?會不會被拿圖帶走了?」
石豪還沒說話,娜諾卻突然開口道:「會不會被衝進河裡了。」
石豪點頭,認同道:「有可能,不管怎樣,我們都要下江里去看看。」
石豪他們在說話,但我一直都沒參與,我正全神貫注的看著那石碑上的圖案,腦中回憶著那個奇怪的夢。
彪子喊了我一聲:「大獵,你咋的了?」
我回過神,說了句:「這石碑我之前就見過,石碑表面原本有四個字,應該是時間太久風化了。還有,這下面除了藍虎確實還有其他圖案,只是我當時沒看清,也沒記下來。」
大家都齊齊的看著我,不知我在說著什麼。
石豪問我道:「你說你見過這個石碑,在哪見的?」
「在夢裡。」
「夢裡?大獵,你這是在說胡話嗎,我不記得你來過四川啊,現實生活中都沒見過的東西,夢裡咋可能夢到?」彪子說道。
楊莞也對我說:「你說清楚些,是什麼夢?」
我轉過身,對著大家開口道:「之前我和彪子喝酒,喝醉了,彪子背著我去要醒酒湯,我就是在他後背上夢到的。我這人酒量一向不行,自第一次喝酒時,就容易醉,而且喝醉以後還會做些奇奇怪怪的夢,已經很久沒醉過那麼嚴重了。」
「在那夢裡我一個人回到了毒牙口裡,也不知道是怎麼進去的,就突然出現在了樹林里,夢的特別真實。我還沒搞懂怎麼回事,就看到了藍虎的身影,我跟在它身後,一直到它停在一個人的旁邊。那人對著一塊巨大的石碑刻畫著,等他刻完便走了,藍虎也隨他一起走了。我就好奇他往那石碑上刻了什麼,便壯著膽子湊過去看,見那石碑上有四個大字,但是是古體字,完全認不出是什麼。就在字的下面,還刻有幾個圖案,為首的就是藍虎,下面還有其他的,但我還沒來得及看,就感覺腦後有東西襲來,一回頭,正見一個虎爪抽過來,然後就嚇醒了。」
「然後就他媽鬼叫不停,還吐了我一臉葯,你說到這,我也都想起來了。」彪子說道。
楊莞思考著,問道:「照你這麼說,那等於是你親眼看著那人刻完的石碑,但那人是誰呢?」
「拿圖。」我還沒開口,石豪便替我回答出來。
「沒錯,就是拿圖,阿豪,你也是這麼感覺的?」
石豪點頭,但也問道:「但我不明白,你根本沒有見過拿圖,怎麼又能夢到他?」
「我也想不出,但這石碑我也沒見過,我卻也夢到了,這個夢奇怪就奇怪在這。」
「會不會是有人給你託夢?」
我白了彪子一眼說:「你覺得是不是呢?」
「我覺得是,很可能就是!」
「嗯,我還覺得你是傻逼,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倆都是。」楊莞黑著臉讓我倆趕緊閉嘴。
石豪在思考,他想憑自己的智慧將我這個夢說出個原因來,但他終究還是毫無頭緒。
回去的路上,我和石豪走在最前,我見石豪還在思考,心知他還在為我那個夢困擾,便對他說道:「別想那個夢了,我自己做的我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很可能就是一個夢,只不過是一個巧合罷了。」
「不可能,即使是普通的巧合,也都是有原因的,像你這個夢,我不相信天下間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我突然腦洞大開,對他說道:「會不會是我上輩子做的事,轉世投胎後,這輩子還能記得一些,我看電視里都是這麼演的。」
石豪忽然停下腳步,我問他道:「怎麼了?」
「你剛才說投胎轉世。」
我驚訝道:「我就是隨口一說,你不會是當真了吧,就彪子那智商也知道這不可能啊。」
石豪繼續走,邊走邊說:「我不是說真的投胎轉世,我的意思是你那個夢中所見到的場景是否真的是你遭遇過的。」
「怎麼可能,我才二十多歲,拿圖幾百年前就消失了,除非真的是我上輩子見過他,不然我上哪見到他啊。」
「也許那個事真實發生過,但未必是你親身遭遇,只是那一段影像放在了你腦中,然後以夢的形式又重新回憶起來,又或許,那並不是一個夢。」
「你的意思是,那是一段記憶?」
石豪點頭。
我顯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說道:「這可越說越玄幻了,根本不搭邊的事,怎麼可能呢,我年紀輕輕,怎麼會有那麼久遠的記憶,難不成是封印在我腦袋裡的,太玄乎了吧。」
石豪似乎已經到了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的地步,他心裡明白,口中也有話,但就是表達不出。
我雖然表面不在意,但石豪這些話我卻都聽進去了,腦中也想著,難不成那真不是一個夢,而是一段記憶?但我的記憶里怎麼會有拿圖?我和他相隔數百年之久,甚至都不在同一時空之內,這根本解釋不通。
我見石豪還在思考,而我腦中也是非常混亂,便岔開話題問石豪:「我們從哪下水比較合適?」
石豪說:「寶瓶口附近吧。」
「有什麼原因嗎?」
「按娜諾所說,那水底的怪物就在寶瓶口下面,我想,從那下去一定能發現什麼。」
「那我們怎麼過去呢?」
按照石豪的計畫,我們需要找一條小船,深夜划船到寶瓶口附近,潛入水中。
這看似很簡單的計畫,但實施起來並不簡單,首先,船去哪找?即使能租到,大半夜的,人家也不會讓你使用,要是鬼鬼祟祟的,還可能讓人報警,那可就麻煩了。
這時,只聽娜諾說道:「豪哥哥,我們其實不用特意去找船的。」
石豪看向娜諾,不知這個小丫頭何時靠過來的,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娜諾是本地人,自然了解本地的行情,她說道:「這附近都有漁民的,他們有的也兼職帶人游江,就用自家小船,每個人給多少錢,直接帶你過去,他們划船技術好,又穩又快。」
聽完娜諾的建議,楊莞搶先說道:「我們這是要下江底,人還這麼多,我看漁民未必敢載。」
娜諾天真道:「放心吧姐姐,之前在這江中尋寶探險的人很多,漁民有的專做這個生意,肯定會載的。」
楊莞還是有些擔憂,這時石豪問道:「那我們去哪找這種漁民呢?」
娜諾回答:「他們經常會在江中划船經過,叫過來就行。」
石豪點頭,對我們說道:「娜諾說的也對,我們找專業的漁民划船好過我們自己劃,臨時再有什麼事,也好隨機應變。」
深夜,我們回到賓館,休息一晚後,第二天中午,我們再次來到江邊。
娜諾沒有說錯,我們剛到江邊,就遇到了一個在江上划船的漁民。
彪子招呼他過來,問道:「大叔,載不載人啊?」
漁民一口濃重地川音,說道:「載嘛,給錢就載。」
彪子笑著問他多少錢。
漁民說每人五十塊,想去哪就載你到哪。
石豪問道:「去寶瓶口嗎?」
漁民一聽「寶瓶口」,笑道:「去是去,但那裡是景區,有人管,得加錢,領你們走水路小道。」
彪子一聽,笑了,問道:「只聽人說過游山有小路,你這游江也有?」
漁民說道:「有的有的,一看你們就是要去那裡尋寶的年輕人,我載的多了,一人兩百塊,不還價。」
彪子一聽報價,臉一黑,說道:「卧槽,看你挺樸實的,原來也是個奸商,還真敢坐地起價,直接翻好幾倍啊。」
漁民不樂意道:「不去就算,耽誤我做事。」
這時,楊莞走過來,從兜里掏出一沓錢,遞給漁民道:「這是一千五百塊錢,我們一共六個人,把我們都載過去,多出的算是辛苦費。」
漁民一看錢,笑著說道:「好的好的,看你小姑娘年紀不大,出手這麼闊綽,東北人就是豪爽啊。」
漁民說這句「東北人就是豪爽」時,還不忘瞟了彪子一眼,彪子臉上立馬有些掛不住,真想衝過去把他那破船掀翻掉。
漁民問楊莞,現在就走嗎?
楊莞看向石豪,石豪對漁民說道:「今晚十點,你在這裡等我們。」
漁民一聽晚上十點,有些不樂意道:「這麼晚啊。」
彪子立馬喊道:「你哪那麼多話,都給你加錢了還廢話一堆,不願干快走,我們找別人。」
漁民一想到酬勞,狠下心道:「好吧,十點就十點,晚上在這裡等我。」
這時娜諾靠近過來,對漁民說道:「大叔,你可要準時過來,不能拿了錢不來哦。」
聽到娜諾的話,漁民突然一愣,緊接著說道:「我常年在這江上划船,不會因為這點錢壞了名聲的。」
漁民划船離開,彪子對著他的背影吐了一口痰,「奸商」。
我勸彪子道:「隨地吐痰,東北人的名聲就是被你這種人敗壞的。」
彪子不樂意道:「你他媽也埋汰我。」
「我這可是安慰你,你說你,有必要和他吵那兩句嗎。」
彪子是個好面子的人,他不小氣,絕不是在乎那幾個錢,但就是心裡不舒服,不僅被黑了,還被數落了一句,心裡能不堵嗎。
這時楊莞也對彪子說:「他能多要錢那是好事,多要錢說明熟練,而且錢給夠了,他一定會來,咱們現在要的就是萬無一失,錢不是問題。」
土豪說出的話就是不一樣,多霸氣,對於我來說,錢也不是問題,問題是沒錢。
我們回賓館做今晚下水的準備。
一切準備就緒,天已經黑了,吃東西時,我問石豪:「阿蒼這次跟著下去嗎?」
我心想,都有了這些設備了,阿蒼即使怕水,應該也沒什麼吧。
但石豪搖頭說:「阿蒼不下去,我不想讓他碰水,還有娜諾也不下去,正好讓他在上面保護娜諾,今晚就我們四個下水。」
娜諾不下去是對的,她下去反倒會礙事,但阿蒼卻讓我不解,不知他究竟遇到過什麼事,竟然會這麼怕水。
石豪吃東西時似乎也在想著事情,但他沒有和我說他在想什麼,我也沒好開口問。
晚上十點,我們準備好後來到江邊,沒過多久,就見漁民劃著他的小船,悠哉悠哉地向我們漂來。
臨上船前,石豪附在阿蒼耳邊,低聲說道:「一會我們下水後,你和娜諾留在船上,如果這個漁民做出什麼異常的舉動,殺了他。」
阿蒼點了一下頭,依舊一言不發。
我們登上漁船坐下。漁民悠哉悠哉地划船,看他弔兒郎當的樣子,但船劃的確實很穩,也很快,他帶著我們繞水路小道,沒過多久,我們就來到了目的地——寶瓶口。
漁民選了一處位置,對我們說道:「以前下水尋寶的都是從這下去,我就停在這了,你們快去快回吧。」
石豪站起身,觀察著周圍,轉頭問漁民道:「這河道中有沒有類似於漩渦之類的地方?」
漁民想了想,回答道:「有,但不是這裡,在更前面,伏龍觀下。」
石豪說:「帶我們過去。」
漁民有些為難道:「那裡可是很危險的。」
彪子一聽,不爽道:「你他媽去不去?信不信我給你扔江里去!」
漁民見彪子五大三粗,沒準真給他丟水裡去,小聲抱怨道:「北方蠻人……」
「你說啥?」彪子瞪大眼睛,又喊道。
我攔住彪子,讓他別說話,這時,娜諾卻開口道:「大叔,收了錢可是要辦事的,不能說話不算話。」
漁民雖然為難,但還是動了槳,劃向伏龍觀方向。
漁民口中的漩渦與伏龍觀相距不遠,站在觀瀾亭中便可看到,但表面並不特別,與尋常水域無異。
石豪問漁民:「你為何這麼害怕這裡?」
漁民解釋道:「你看這周圍水看起來平常,但其實水流是旋轉的,越往下旋轉的越厲害,從前經常有漁船在這一片出事,掉進水裡,撈都撈不到,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我可不敢再過去了。」
石豪說:「那就停這吧。」
我、石豪、彪子,還有楊莞,我們穿上一身的潛水設備,每人身上帶著一條鋼絲線,很結實,線的一頭有一個鐵鉤,掛在前面那人身上,四個人連在一起,如果出現什麼特殊情況,還可以鬆開鐵鉤逃命,以防萬一。
臨下水前,石豪看了阿蒼一眼,他們應該是在用眼神交流,阿蒼心領神會。
娜諾關心我們道:「大家都要小心啊,注意安全。」
我們四人同時跳進江中,將頭頂的照明燈打開,剛入水時很暗,而後視野逐漸清晰。
剛一下水沒感覺,越往深游,才明白漁民所言非虛,江內深處的水流果然是旋轉的,且越往下頻率越高,漸漸,我們感覺身體有些晃動。
石豪領頭,我在其後面,我身旁是楊莞,最後是彪子。
石豪一直向下游,我們在其後面跟著,隨著深度增加,身體已經完全不穩,漸漸開始隨著水下的漩渦旋轉起來。
我用力拉腰間的繩子,試著想讓石豪停下,但石豪似乎已經有了想法,他不再遊動,任由漩渦的力將他卷進去,而我們三個也隨之一齊捲入了漩渦中心。
隨著旋轉,我頭已經暈的不行,如果是在陸地上,我早就大口嘔吐了。
之前在山裡進毒牙口時,在河中也被水下的一股漩渦卷進去,但那時我驚嚇過度,直接昏過去了,現在很清醒,卻很暈,非常難受。
隨著我們身體的旋轉,頭頂的四盞照明燈也在搖晃,在漩渦中交相輝映,儼然成為一場水下的光影表演。
這漩渦究竟會把我們帶到哪裡去?已經轉了好半天了,但卻一點停的跡象也沒有。
我記得漁民之前說過,這一代水域以前翻過不少船,人掉下去就沒有上來的,現在我是知道原因了,掉進這裡,不被淹死,也得被暈死。
我們四人雖然連著,但都已經在旋轉,我完全看不清他們在哪,只是能感覺到腰上的繩子還沒有斷開。
石豪也置身於漩轉的水流中,但他受過訓練,意志和視力都非常清晰。
旋轉之中,他突然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黑影在水下遊走,他不知那是什麼東西,但如此巨大,難道就是這水下暗涌的罪魁禍首?
就在這時,我忽然感覺腰間有一股力在拉扯,一定是石豪,他應該是在水下看到了什麼東西,正用盡全力的往那邊游。
但石豪一人的力終究有限,況且身後還有我們三個,可想而知他此時有多費勁。
我伸手向後,用力拉腰後的繩子,楊莞立馬感覺到我在拉她,她看向我,又看向石豪,發現石豪正用力往某個方向游,她也用盡全力往石豪方向游。但楊莞似乎忘了,她的身後是彪子,體重將近兩百斤的彪子在她後面拉著,讓她感覺異常吃力。
彪子這時也感覺到了腰間的拉扯,他發現我們三人都在往一個方向游,他想了一下,也明白了原因,大手一揮,甩著膀子也跟著往外游,與漩渦的力對沖。
彪子力氣大,隨著他的遊動,楊莞竟被他拽著往外動。石豪在另一側發力,我們四人此時呈一個「U」型用力向外游。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們終於遊了出來,身體立馬感覺輕了很多,似乎沒有了束縛。
石豪左右遊動,他似乎在尋找著什麼,我們跟著他遊了很久,但卻並沒有發現什麼。
這時,石豪好像看到了一些東西,他很有目的性的往一個方向游去,我們緊跟在他後面。
當游到石豪所要去的地方,四盞照明燈同時往前照,見前方不遠處的石壁上竟有一個水洞。
我用燈照向石豪,是想問他,怎麼回事?
石豪觀察了水洞一會,見水流平穩,無任何異常,他向我們做了一個進去的手勢。
我們順著洞內的通道向里游,依舊是石豪在前,我和楊莞中間,彪子在最後。
內部彎彎曲曲,極其繁繞,有時游起來很累,但偶爾卻又很輕鬆,不知是什麼原因,也不知道前面是什麼,就只能一直往裡游。
正往前游著,石豪突然停下,我猛地一抬頭,透過光照看到前方漂浮著一個物體。我們慢慢靠近,當看清那東西時,我頓時感覺頭皮發麻——那竟然是一顆骷髏頭!
這水道中竟有死人!驚得我連忙用燈去晃石豪。
石豪做了一個手勢,意思是讓我別害怕,他轉身游過去,伸手抓住那顆漂浮的骷髏。
這顆骷髏頭被水泡的慘白,上面的皮肉已經完全爛沒了,只剩下白花花的骨頭。
石豪觀察完,也不知道他都想了什麼,伸手將骷髏頭丟掉,繼續往前游,我們在後面跟著。
剛剛碰到一個骷髏頭已讓我頭皮發麻,但接下來我就慢慢適應了,因為隨著往後游,周圍隨時都會漂來各種各樣的骨頭,有腿骨,有臂骨,也有頭骨。
我心中疑問,這通道中怎會有這麼多人骨頭,難道是漁民口中「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那些掉下來的人?我心中漸漸有些恐懼,不敢想前面究竟會有什麼,這麼多人竟沒有一個活著出去的?
我們這是去哪?我腦中正想著,忽然發現石豪停了下來,正往前看。我也抬頭看向前方,原來,前方竟然沒路了。
我用燈光去晃石豪,但石豪好像又發現了什麼,他獨自游向通道盡頭,停了下來。
但我也尾隨他游過去時,借著頭頂的燈光,震驚地發現,前方的石壁上,竟然刻有一副巨型圖畫!
彪子和楊莞也游過來,燈光聚集後變得更強,看的也更加清晰。
眼前的圖畫並非刻在石壁上,而是刻在一塊鑲嵌在石壁表面的巨大的圓形石頭上,那圓形石頭顏色與周圍石壁相近,但也略有不同,能看出不是一體的。
我仔細觀察石頭上的雕刻,上面有人,但卻只有兩個,有一條長河,還有一條很像蛇的長條形動物,那長條動物非常巨大,比旁邊那兩個人要大出數倍有餘。再仔細看,上面還有五個外形相同但有些怪異的動物,它們似乎正在幫助那兩個人斗那長條巨獸。
那長條動物是什麼?看樣子像蛇,但卻又不完全像,再一想,心裡有些震驚——那樣子更像是傳說中的龍!
石豪繞著眼前這圓形的石壁遊動,他觀察完上面的浮雕後依舊沒有停下,一直繞來繞去的。
楊莞跟在石豪旁邊,也觀察著石壁上的浮雕,眼睛瞪的很大,顯得有些驚奇。
石豪偶爾伸手去推一下那圓形石壁,似乎感覺它是能打開的。
我又看了一遍,發現它雖嵌在牆面上,但與周圍的牆面有縫隙,難道它真是一道石門?但要怎麼打開呢?
石豪隨著遊動,石門上的一樣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石門正上方的一個凹槽。
石豪將手伸進去,發現能握住,他繞著石門又遊了一圈,在石門的左下角和右下角又發現了兩個同樣的凹槽,離遠看,三個凹槽呈一個正三角形分布。
石豪用頭頂的照明燈晃著我和彪子,他將手伸進凹槽中左右晃動,然後過來拉著我,將我的手放在左下角的凹槽內,然後用手指做了一個鐘錶指針旋轉的樣子。他又將彪子的手放進右下角的凹槽,也做了一個同樣的手勢。最後,石豪游回上面,將自己的手放進上面那個凹槽。
楊莞看著我們三人呈三角形分布於石門表面,不知道具體要做什麼,也只能在一旁看著。
這時,石豪身體往一側偏移,手上用力,我頓時看懂了石豪的意思:他是想將這石門順時針地旋轉起來。
我見彪子還是沒明白,就用照明燈晃他,然後對著他畫圈,讓他明白。
當我畫了十幾個圈後,彪子終於明白了我要表達的意思。
做好準備,我們三人握緊三個凹槽,一起呈順時針移動。
在水下使力很麻煩,我們三人都用盡了全力,但石門卻一點移動的痕迹都沒有。我們又連續試了數次,依舊沒用。
我心裡懷疑,石豪是不是想錯了,這門可能根本不是這麼開的。
這時,只見楊莞忽然拿照明燈晃我們三個,她讓我們看她,然後轉了個圈。
借著燈光,我能看到楊莞婀娜的身姿,最主要的是她那緊緻的翹臀,太性感了!
媽的,都這時候了,我竟然還有心思想這個,楊莞又不是智障,不可能是為了讓我們看她翹臀的。
石豪最先明白了楊莞的意思,他轉過身,將另一隻手放進凹槽。我和彪子也反應過來,原來楊莞是想讓我們調整方向,呈逆時針去拉。
再次使上九牛二虎之力,突然,耳邊能聽到「嗡嗡」的聲音——石門果然動了!
我們再接再厲,又加了一把勁,石門轉的幅度更加大。彪子見石門動了,很是興奮,手上加大了力氣,他一個人的力氣就能趕上我和石豪加起來的了。只見石門像一個旋轉按鈕一樣,被我們轉動起來。
彪子用力將石門往上掀,這時,一股強勁的水流湧進石門內,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巨大的衝力,彪子只感覺後背巨疼,石門用力下壓,石豪快速游過去,將彪子拉開,好險,不然彪子的手指都會被壓斷掉。
我心想,水向里涌,說明石門後面沒有水,不然不會形成這股力。既然沒有水,那應該是一個乾燥且空曠的空間,說明一定是人工修鑿的。
這時,石豪拉著彪子靠近我,示意我們三人一起抬起石門。楊莞也遊了過來,她把手伸出來,示意她也要參與,石豪點點頭,但石豪用燈晃我一下,又晃了一下楊莞,意思是我倆在一起抬。我想了想,也對,如果四人分別在一邊,必然會有一個受傷。
我們四人,同時使出全力,將石門抬起。因為力氣各不同,抬起的高度也不相同,彪子抬起的最高。
這時,只見彪子順著衝擊的水流往門後流,就在他快要鑽進了石門內部時,他突然撐住身體,雙手上頂,強忍著水流衝擊的巨疼,一個人在門後撐著石門,留出一個巨大的縫隙,讓我們三人快點進去。
楊莞率先遊了進去,我讓石豪先進,但石豪讓我先,我沒和他客氣,快速遊了過去。
最後是石豪,就在石豪剛游到一半時,彪子已經被水流衝擊的不行,那石門就像是千斤頂一樣壓著彪子的雙手,彪子身體突然向後一震,石門快速落下,馬上就要夾到石豪的腰間。
這要是被夾住,石豪的腰椎骨都得被壓斷掉!
人在面對困境時總會爆發出一定的潛能。我突然將手舉起,上頂住石門,按往常來說,我的力氣肯定是不可能比得過彪子的,但我卻真的將石門頂了起來,石豪藉機快速遊了進來。
我拿開撐住石門的手,發現楊莞也在我旁邊,原來剛剛不僅是我一個人撐起的石門,她在一旁用自己的肩膀也幫我頂了一下。
水流衝擊石門,沒了阻力,石門再次合上。
我們站在石門後,腳下雖然都是水,但也僅僅是沒過小腿,這些水應該都是隨著我們進來時一起流進來的。
我將臉上帶的東西通通扯下,喘了兩口粗氣道:「可算離開水了,快憋死我了。」
石豪和楊莞也都摘下臉上的東西,唯獨彪子沒拿,我問他:「你咋不摘下來呢,帶上癮了啊。」
石豪頓時明白,走過去幫忙將彪子臉上的東西摘下來。
我見不對,過去看彪子的手,發現他的手都腫了起來,可能是剛才推門,水的衝力太大導致的。
彪子抽回手,說道:「沒事,就是浮腫,一會就好了。」
我握了一下自己的拳頭,也感覺到了一陣酸疼。
我走近楊莞,問她:「你的肩膀怎麼樣?」
楊莞捂著剛才頂石門的那一側肩膀,說沒事。
石豪也走近楊莞,看楊莞表情有些痛苦,說:「你的肩膀恐怕是腫了,這個潛水衣勒的太緊,你要不就把肩膀那一側先脫下來吧。」
楊莞拉開潛水衣,露出了她受傷的肩膀,在燈光的照射下能看到,她的肩膀此時已經變成了紫紅色!
石豪趕緊走到楊莞身後,在她後背點了幾處穴位,說:「這能有助你化淤血。」
石豪也知道楊莞剛才是為了讓他進來,在水流衝力最大時頂向了石門,所以才會被撞的這麼嚴重。
這時,我見彪子表情有些木訥,忙問他怎麼了,彪子雙眼無神地看著楊莞說:「胸,好大……」
我這才發現,楊莞拉下那一半潛水衣時也湧現出了一個「半球」,若隱若現,性感至極。
剛才只是注意她的傷,沒有心思看別的,現在看到,鼻血差點流出來。
我回身給了彪子一巴掌,說:「媽的,非禮勿視不知道啊,看了半天才告訴我,混蛋!」
楊莞惡狠狠地看著我和彪子,我倆立馬收聲,眼睛也不敢再盯著她看了,生怕她會把我們眼睛戳瞎。
終於進入了石門後面,我們還沒打開手電筒,但感覺身後卻有光,一陣青光在不遠處的半空中閃爍。
我心想,那是什麼?
我們分別打開佩戴的手電筒,照向那發著青光的地方。
原來,那發出青光的東西並不是懸在半空中的,而是在一個高台之上。
青光本就是陰冷的寒光,這麼遠遠的看,更感覺嚇人,我有些膽怯地問石豪:「那是什麼啊,你看的清嗎?」
石豪搖頭,他招呼我們道:「把隨身帶的武器都拿出來,我們過去看看。」
因為是下水,帶長槍肯定是不可能,我們就每人弄了一把手槍,隨身還帶著短刀。
我們小心翼翼地靠近過去,慢慢登上高台,來到高台之上,定睛一看,那上面的場景著實有些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