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背觸到柔軟的那一刻, 紀如真的神思從夢中抽了回來,動了動身子,她想翻個身, 一抬手,卻碰到硬-實溫熱的觸-感。
紀如真倏地睜開了眼。
昏黃的光影,打在周清辭面上, 映出深深淺淺的陰影,襯得他眉眼更加深邃濃重。
他自上而下地俯視自己,手臂還撐在耳旁。
見她突然睜眼,輕輕抽開托在她頸後的手,笑得極淡:「醒了?剛把你放下。」
紀如真這才發現,她已經上樓,躺到了床上。
窗帘緊閉,僅有床燈散著朦朧的柔光。
「幾點了?」紀如真仰身坐起來。
「五點多。」他順勢在床頭坐下,脫了身上的夾克衫, 扔到一旁, 「天還沒亮, 接著睡吧。」
紀如真垂眸瞅一眼身上,還穿著厚重的毛衣,問他:「有沒有睡衣?或者T恤也行。」
她想換件輕便的。
周清辭側過來看她, 沒動作。
一雙眼在影下,黑沉沉的,似要吃了她。
紀如真裹在被子里的腳踢了他一下:「看什麼?有嗎?」
他忽然湊近了,差點撞到自己的唇:「怎麼不叫醒我?不是說了要做。」
「看你睡得沉,」紀如真冷不防往後縮了下,視線黏在他唇上,心跳和思緒一瞬亂了, 「就…就沒吵你。」
下一秒,周清辭的唇貼了上來,輕輕柔柔地,一吻一吮。掌心扣住她的腰,往自己身前摁,接著,不由分說地加重了力道。
毛衣被推高,吻一路往下,從下巴、脖頸兒再到鎖骨。
……
……
紀如真顫了下,感受到灼熱,渾身酥軟得蜷起了趾頭。
五指插-進他的頭髮里,紀如真攥得緊,身子卻在抖,嗚咽著:「我還沒…沒洗澡。」
她聽到皮帶碰撞的金屬聲響,和他干啞似火燒的嗓音:「洗,馬上就洗。」
話落,毛衣被扔到了地上,他的手從她身後托起,幾步便進了浴室。
水聲淋漓,掩不住細碎凌亂的呼吸。
力道又重又沉。
紀如真勉強撐在壁上,腿幾度發軟地往下彎。
他濕-熱的臉貼上來,吻著她耳根,手臂緊緊環她身前,迷亂又低啞地叫著她的名字,恨不得將她嵌進自己的骨血里。
這個澡洗了很久,出來的時候,他依然不打算停歇。
抱著她,布滿青筋的手摁著她的腰,身上的勁沒有一絲鬆緩。
又狠又急,紀如真神志昏聵,呼吸都要散了。
天光大亮的時候,才總算結束。
兩個人都累得眼皮一合,相擁睡了過去。
十一點,紀如真被手機鈴聲吵醒。
眼睛跟有千斤重似的,睜不開,一隻手沒有方向地胡亂摸尋到,憑感覺滑動接聽:「喂?」
電話那頭的吳游怔了下。
含糊迷濛的音色,是女聲。
他放下手機,確定是打給周清辭沒錯後,又貼回耳邊,緊張咽了下唾沫,很是禮貌:「你好,周清辭在嗎?」
紀如真這才勉強睜眼,把手機放到周清辭臉上,低啞又溫糯地說:「周清辭,電話,找你的。」
周清辭保持姿勢沒動,挪正手機貼在耳廓,眼還閉著,聲音又沉又懶:「喂……」
吳游猛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顯得平靜:「還沒醒?十二點半開拍,快來不及了。」
周清辭眼皮動了動,睜開,拿下手機看時間,又貼回去:「嗯,現在起。」
「要來給你送飯嗎?」他小心翼翼地發問。
周清辭瞧了眼旁邊的紀如真,語氣倒是如常:「多買一份。」
吳游頓了頓,禁不住好奇,還是問出口:「你女朋友?」
周清辭答非所問:「咖啡帶兩杯。」
說完,便掛了。
吳游:「……」
半小時後,吳游送來午餐,很識趣的,放在門口按了下門鈴,沒多打擾。
紀如真被電話吵醒,也沒再睡去,給葉啟芳發了不回家吃飯的消息後,身子又累又沉地躺床上賴著,沒起來。
直到門鈴響,她才軟骨頭似地,坐起身。
周清辭洗漱完,開門拎了袋子進來,見她起了,走到卧室門口,問:「吃飯嗎?」
不著寸tຊ-縷,她掩著被子,抬眸看他眼,猶豫住:「你出去…關門。」
周清辭掀了下唇,眼裡兩分輕佻:「昨晚都面對面貼一塊兒了,還在意這個?」
紀如真瞪他:「滾蛋!」
換好衣服出來,周清辭已經將飯菜都整齊擺放好。
五菜一湯。
紀如真愣了下:「這麼多?吃得完嗎?要不要叫你同事一塊兒?我吃不了多少。」
「他應該吃過了。」周清辭拆了筷子給她,又往她飯里夾了塊裡脊,說得一本正經,「多吃點,長點兒肉,輕飄飄的,每回用起勁來都得收著力。」
紀如真咬著筷尖,耳根子熱起來,眼皮也沒抬地淡淡應回去:「收力了嗎?我看你回回都挺賣力,感覺一般啊。」
「哦,」周清辭平靜地夾著菜,「那昨晚不要不要的是誰?」
下一秒,嘴就被顆肉丸子堵上,紀如真瞪圓了眼看他:「不說話沒人當你啞。」
……
飯後,送紀如真回了家,周清辭也趕去室外片場。
吳游比他早到,調好設備,等他抵達,剛好開拍。
中午送來的咖啡周清辭只喝了一口,出門的時候又太急忘帶了,這會兒兩個鏡頭拍完,開始有些犯困。
他掩唇打了個呵欠,扭頭沖吳游道:「咖啡幫我叫一杯,問問還有沒有人要,一塊兒點,算我的。」
「早上不是喝過一杯…這麼困?」吳游嘟囔著打開了外賣軟體,順道去劇組群里問人。
四十分鐘後,咖啡到了。
周清辭正在回聽上條台詞,專註間,吳游插好吸管遞了咖啡來。
他接過,道了聲謝,吸了一大口,擱在一旁。
等周清辭聽完摘了耳機,一看吳游跟柱子似的杵那兒盯著他,愣了下,擰眉問:「幹什麼?」
吳游嘆了聲氣,苦口婆心:「我說老大,好歹這倆月拍著戲,你能不能顧著點兒身體,白天累成狗了,夜裡怎麼還不知節制?」
「?」周清辭嗤了聲笑,「怎麼,錄音助理準備兼顧生活助理?管起我作息來了?」
吳游俯身抓起卡儂線順著,嘴裡嘀咕:「我看我平日里也沒少干生活助理的活。」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周清辭握著咖啡一口口嘬,反問他,「我什麼時候不知節制了?」
「我都看到好幾回了,昨晚,還有上周,」吳游挺起脊梁骨,抬手在自己胸口這一比那一比,表情誇張道,「你這兒,這兒,這兒全是證據。」
周清辭一噎,差點被咖啡嗆到,忙坐直順口氣,抽了一旁的紙來掩住嘴:「你偷看我?」
吳游驚恐地瞪大了眼:「誰偷看你!那麼明顯一痕迹擱前邊兒,高度近視都瞧得見。」
周清辭下意識垂頭看一眼,又見怪不怪地覷他:「嘶,三十歲的成年人有性生活是什麼罕聞鮮見的事兒嗎?你這麼大個人了?沒有過?」
吳游嘴角一僵,還真被他說中了,摸了下鼻子,氣虛了幾分:「那是不算稀罕事兒,可你這老徹夜的…影響精神啊。」
「你看見我徹夜了?」
「那你大清早五點發微信叫我中午喊你起床是怎麼回事兒?」
「……」
「聊什麼呢?」項其琛這時繞過草地走來,「遠遠能聽見聲兒。」
「聊他夜裡不睡覺呢。」吳游似笑非笑。
「閉嘴。」周清辭給了個警告的眼神,看向項其琛,「有事兒說。」
休息時間有限,項其琛也不拐彎抹角:「上回「Mist Isle」的女調酒師…」他一頓,「就是你那位前女友,有聯繫方式嗎?」
周清辭臉色沉了下來,冷冷道:「怎麼?周淮夷這麼大方?容忍你去要別的女人的聯繫方式?」
「別造我謠。」項其琛斂色,一臉嚴肅,「明天有個調酒師的角色,需要拍到一段專業手法,原來找得那位來不了,想叫她來頂一下。」
周清辭神色緩和了些,伸手去拿手機:「那我問問Noah。」
「男的那位?」
「嗯。」周清辭在翻聯繫人列表。
「男的不行,導演就要女調酒師。」
見他遲疑,以為是沒了聯繫,項其琛也不多為難:「那要是沒有也沒事兒,我讓沈笳去托她那朋友要。」
說罷,他回身欲走。
「等等。」周清辭站起身,電話已經撥了出去,「我問問。」
一旁吳游驚疑不定地皺起了眉,問項其琛:「你剛剛說…他前女友?」
項其琛點了下頭:「對。」
想起早上電話里的女聲,吳游怔忪了片刻,兩分糾結地開口:「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項其琛疑惑:「怎麼不好?」
「給前女友打電話…」吳游僵硬地抬了下唇,「現女友知道了,會生氣吧?」
「?」像是聽到了不可思議的新聞,項其琛揚了揚聲調,「什麼女友?」
「現…現女友啊。」這副反應,叫吳游一陣恍惚,又意識到也許知情的人不多,忙改口,「可能是我誤會了…」
接到周清辭電話的時候,紀如真正在碼字。
她一邊接通,一邊順手點了文檔保存:「怎麼了?」
「明天有空嗎?」他問。
紀如真瞄了眼時間,下意識想到那方面:「這個點就要約了?」
周清辭被逗笑,一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口吻:「你當我腦子裡時刻都塞著床-事兒呢?」
「哦,」紀如真抬手撐住半邊臉,耳根子熱了,「那幹嘛?」
「劇組臨時缺個調酒師,要專業的。」他回頭望了眼正在交頭接耳的兩人,「想問你方不方便來頂一下?」
「你們劇組?」
「嗯。」
「能見到項其琛嗎?」
「……」
「能我就去,明天剛好輪休。」
「……」
…
結束通話,周清辭走回來,項其琛已經回了房車。
見他掛著臉,吳游以為他碰了一鼻子灰:「沒談成?」
周清辭扯了下領口,鬆掉顆扣子,語氣隱隱透著不耐:「和導演說一聲,明天中午我會帶她過來。」
吳游「哦」了聲,一轉身就驚得抽氣,心道:老天,打電話就算了,還要親自去接過來,這朝秦暮楚的,是不是有點兒渣啊……
作者有話說:
謝謝大家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