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還亮著, 紀如真怔在他懷裡,握著手機的手懸在一側,腦袋一時也忘了動彈:「你怎麼……沒走?」
周清辭收緊了力道, 半張臉埋進她發間,話聲帶著脾氣,控訴她:「我不找你, 你就真斷聯,半個多月一條消息都不發,你這個沒心的女人。」
鼻息間滿是他身上濃烈的酒氣,紀如真眼眶一熱,想攬住他,卻又猶豫,嘟囔道:「不是拒絕你了嗎,再去找你又算怎麼回事。」
他冷哼一聲,嘲她:「想和我當炮友, 又不肯給我個台階下, 你倒是傲慢。」
不敢抱他, 紀如真貼著他胸膛,在他看不到的間隙里,明目張胆地感受他的體溫和心跳, 拿他說過的話堵他:「你不是說炮友,誰愛當誰當嗎?」
「我愛當,行嗎?」他低聲下氣地,徹底認栽,「炮友就炮友,只要是你就行。」
情緒像被狂風捲起浪,在心裡肆意席捲, 眼淚剎那間就掉了下來,視線一陣模糊,紀如真又是哭又是笑,作弄他:「晚了,你不愛當我找別人了已經。」
聞言,周清辭身子一僵,猛地退開。
紀如真急忙側臉抬手,迅速蹭掉眼梢的淚。
手還抓在她肩上,他喉結不自覺滾了兩下,眸光沉沉地凝視她,問:「真的?」
紀如真沒吭聲,只是抬了下眼皮。
周清辭一臉認真且強勢:「跟他斷了,我活更好,跟我做。」
紀如真被逗笑,眼神在他身上上下掃動,質疑他:「這麼自信?」
這話涉及到男性的尊嚴,周清辭皺眉「嘶」了一聲,想開口自辯,又覺得力度不夠,直接展開行動。
伸手扣住她後頸,低頭吻了下去。
溫熱的舌尖帶著酒氣,蠻橫地闖了進來,兩人的呼吸驟然交織,他每一下探-入都帶著強勢的力道,碾著她的唇瓣,掠奪她的氣息。
腰上的手越圈越緊,紀如真踮起腳,被迫仰頭,一雙手無處安放,最後揪住他的襯衫衣領,往下一扯,貼得更近,吻得更深。
深夜靜謐,有車疾馳而過,氣流猛地掃過道旁樹叢,枝葉簌簌晃動,細碎的聲響在夜裡格外清晰,轉瞬又恢複沉寂。
腳下發軟,紀如真率先退開,想低頭,又被周清辭強硬扣住,鼻尖相抵,啞聲:「六年不夠,可能十六年,二十六年甚至一百個六年,和你的記憶都磨不淡。」
愛你這件事,我已經準備好要做一輩子。
紀如真輕喘著,默然。
說什麼六年,不過是剛好他們分手的第六年而已,什麼磨淡記憶和愛意,都是扯淡。
他又貼上她的唇,在蠱惑:「要不要回去繼續?做個對比?」
紀如真眼珠子羞得亂飄,聲若蚊蠅:「我家沒套。」
酒店離這兒三公里,箭在弦上,誰也等不了,彼此都默契地選擇就近,去紀如真那兒。
「我去買,前面有便利店。」他牽著她tຊ往車那兒走,「你在車上等我。」
周清辭喝了酒開不了車,紀如真默認上了駕駛座。
臉熱得發燙,她翻下鏡子照了照,被自己紅腫的唇嚇了一跳。
心跳很快,要跑都還來得及。
可她不想,明明清醒自持,卻偏任由自己越過道德的底線,沉溺在這明知不妥的糾纏里,和他維持這種各取所需的親密。
出神間,視線透過車前擋,望見了正大步跑來的周清辭。
一百米的距離,他跑得很急,眨眼間,便到了副座門外。
車門被拉開,周清辭手搭在玻璃窗上,躬身劇烈喘息著,將一袋子東西先扔了進來。
紀如真脖子伸過去一瞧,睜圓了眼:「你買這麼多做什麼?」
滿滿一袋子,似乎是把貨架上有的牌子全買了來。
突然慶幸,自己在車上等他,而不是一道。
周清辭坐進來,邊喘邊說:「多買點備著,畢竟要做長期。」
紀如真赧然地收回目光,見他喘不停,呢喃了聲:「跑那麼急幹嘛?」
他扣上安全帶,實話道:「怕你跑了。」
紀如真沒應聲,默默扣著安全帶。
剛剛確實動過偷跑的念頭,但僅一秒就被自己否了。
車子駛上馬路,掉個頭五分鐘便到。
停好車進樓,連電梯都等不了,腳步急促地由樓梯間跑著上去。
解開指紋鎖進到玄關,門才關上,周清辭急不可耐的吻便落下來。
背脊抵著鞋櫃,硌著難受,紀如真回吻著往前幾步,將他推至沙發旁,試圖掌握主導權。
他有所察覺,想交給她卻又急得發狂,手指尋到她長裙背後的拉鏈,「嘩」一聲拉開。
將衣料向外一翻,從頭到尾,全數褪下,一把托起,邊往裡走,邊吻著問她:「哪間?」
深夜的沉靜將喘息聲無限放大,紀如真解著他的衣扣,斷斷續續地說著:「左手邊……第一間。」
進到屋裡,周清辭正欲鬆手扔她到床上,她夾在腰間的腿突然收力,說:「我想先洗個澡。」
聞言,周清辭調轉方向往外,進了浴室,用腳踢上門:「一起。」
……
熱氣升騰,水聲淅淅瀝瀝。
身後是瓷磚的冰冷,身前是他胸膛的炙熱。
……
右腿被他搭在臂彎,撐開的瞬間,紀如真呼吸一緊,同時抽了口氣,另一腿穩不住腳跟,扶上他的肩。
……
未有一絲停留,猛烈、不知輕重。
他的吻落在她耳垂,輕輕一吮,問她:「他也這樣嗎?」
紀如真神志昏聵,聽見自己聲兒都虛了:「……誰?」
他急切地證明自己:「喜歡我的還是他的?」
「你……你的……」
得到滿意的答案,周清辭緩緩停住,將她轉過身去。
(刪了刪了都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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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澡,洗得沒完沒了。
回到房間,兩人都不知停歇。
……(和諧和諧和諧和諧和諧和諧和諧和諧和諧)
周清辭還在不死心地較勁:「他有腹肌嗎?」
紀如真雙頰通紅,眸光似蒙了層水霧,朦朧渙散:「我……我不知道。」
他忽地停下,晃動聲靜止。
紀如真難受地仰起頭,嗔他:「……你別。」
周清辭一彎唇,聲音乾澀似火燒:「要選我還是選他?」
他的瞳仁漆黑清明,沉沉地望著自己,目光滾燙而專註,一剎觸及心裡最柔軟的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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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環上他的脖子,紀如真仰身吻在他喉結上,輕聲:「選你。」
失控僅在一瞬,只感覺靈魂都移了位。
(刪的不能再刪了,很清水了55555)
……
小床搖搖欲墜,承受了太多。
徹底停歇下來,兩人大汗淋漓,天光也蒙蒙亮。
身子黏膩的難受,紀如真枕在他懷裡,喃喃念叨著:「我想洗個澡……可是好睏。」
周清辭疲憊的神思清醒一瞬,睜開眼,抱著她站起來,去往浴室。
衝過澡重新躺下,周清辭伸手由她頸後穿過,扣住她肩頭,攬進懷裡:「睡吧。」
紀如真頓時又無了睡意,臉貼著他胸膛,沉思了會兒,問:「你想清楚了嗎?」
周清辭閉著眼:「什麼?」
她的心裡在打鼓:「維持這種……關係。」
他側了下身,攬她更緊:「沒想好就不會來找你。」
「那以後如果你……」
「沒有如果。」他睜開眼,視線落在她鼻尖,肯定道,「除非你找別人。」
紀如真抬了下頭,對上他沉而認真的目光,嘴唇微張,又一時無言。
「當然……」周清辭徑自吻下來,一碾一吮,眼神如狼似虎,「別人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
什麼時候睡著的,紀如真也不知道。
只知道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連夢都不曾做一個。
枕下的手機響了很久,一陣又一陣,嗡鳴個不停。
周清辭摸尋出來,半睜開眼瞧了瞧,來電顯示:葉女士。
他推推沉睡的紀如真:「你的電話。」
紀如真迷糊間接過來,根本睜不開眼,憑感覺滑動接通:「喂……」
「喂,真真,還沒醒嗎?」葉啟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嘈雜的環境聲,聽上去斷斷續續,「我剛下了動車上地鐵,這從車站到新小區,地鐵是坐到東湖廣場站對吧?」
「下動車?」紀如真混沌的神思一霎驚醒,猛地坐起身,看眼手機時間,「你,你回延川了嗎?」
「你小姨這兩天去沂市喝喜酒了,我一個人不好意思在她家待著。」葉啟芳語氣微沉,幾分不自在,「怎麼?你不想我回來?」
「不是不是!」她忙否認,同時另一隻手去推周清辭,趕他起身,「我是高興,高興你回來我終於有飯吃了。」
葉啟芳心滿意足,聲調也揚了揚:「那一會兒來小區門口接我啊。」
電話掛斷,紀如真急忙去尋內衣褲,慌慌張張地套上後:「你快你快起來,我媽回來了,你得趁她回來前走。」
「趕緊穿上。」她一勾椅子上的四角褲,扔到周清辭懷裡,拉開衣櫃找衣服。
周清辭穿上下了床,走過去從後頭攬住她,腦袋湊上去,嘴唇貼在她耳廓,說:「以後去我那兒,安心一些。」
紀如真抽出件衛衣和牛仔褲,在他懷裡轉了個身,忽地一愣:「不對,你今天不用進組嗎?都中午了。」
周清辭:「今天下午兩點開拍,晚上大夜戲,要到凌晨。」
紀如真「哦」一聲,又咋呼起來:「那你快些,收拾一下吃個飯再去片場。」
有電話進來,是周清辭的。
他走到床頭櫃前,接起來,點了免提,拎起褲子邊穿邊聽。
吳游:「喂?你昨天沒回來嗎?項老師不是說你們十二點就散了嗎?」
周清辭扣上腰帶,懶懶「嗯」了一聲:「有點事。」
吳游:「你一晚沒睡?」
周清辭:「早上睡的。」
紀如真在一旁聽得心裡「咯噔」一下,無語地抽了抽眼角:這人,這麼老實做什麼?
「你幹嘛去了?」吳游倒是習以為常,「去錄音間了?」
「沒有。」周清辭套上襯衫,交代,「幫我帶件乾淨的襯衫和外套,我一會兒直接去片場。」
「哦。」
掛了電話,扣好扣子再轉身,紀如真已經穿好衣服,奔去浴室。
周清辭跟過去,站在浴室門口默不作聲看著。
紀如真回頭瞧他一眼,牙膏沫已經糊了一嘴,含糊說:「我家沒有多餘的牙刷,你漱個口?」
說罷,她伸手去柜子里取了漱口水遞去。
周清辭懶洋洋地倚在門框上,接過來:「謝謝,下回我自帶。」
十五分鐘後,紀如真匆忙推著他往大門走,出門前,順手拎了他昨晚扔在沙發上的外套。
以為自己時間算得剛好,豈料到了樓下,一出單元樓,就見葉啟芳女士正推著行李箱走來,原本東張西望的目光,看向了他們。
「真真!」葉啟芳揚聲喊她,推著行李加快腳步。
退無可退,紀如真忙走上去接應:「怎麼這麼快就到了,我正要出去。」
「地鐵還挺快的,十五分鐘就到了,出站一百米就是小區,我看你沒出來,就讓保安給我指了路。」
說著,她去看一旁的周清辭,問:「這是……」
紀如真眨巴著眼,強裝鎮定:「這是我同事,昨晚我鑰匙忘帶了,他中午路過給我送來。」
同事。
周清辭眉梢輕挑,聽著不太順耳,卻又無可奈何,莞爾主動打招呼:「阿姨你好。」
「真是麻煩你了啊。」葉啟芳不疑有他,笑笑客氣道,「要不要上家裡坐坐,喝杯茶?」
「不用不用。」紀如真的拒絕搶在他前頭,脫口道,「他還得上班去。」
「上班?」葉啟芳迷惑,「你們酒吧還有白班啊?」
紀如真滯了下,一時啞然。
周清辭從容不迫地笑應:「我還有其他兼職阿姨。」他抬腕想看眼表,卻撲了空,微一頓便又放下,「那阿姨,我先走了,再見。」
「哦好,慢走。」葉啟芳視線黏tຊ在他身上,直到他上了車,才說,「你這同事這麼拼啊,穿得光鮮亮麗也有車,還干兩份工。」
紀如真乾巴巴笑一聲,推著行李往裡走:「沒人嫌錢多嘛。」
「長得帥又上進。」葉啟芳誇道,「這種人幹什麼都能成功。」
「你雙標了啊。」紀如真癟了下嘴角,不以為意地翻了個白眼,「我長得不差也干兩份工也努力上進,你怎麼就說我沒苦硬吃呢?」
葉啟芳反駁:「你是女孩子,那能一樣嗎?」
慣了這套說辭,紀如真「嘁」一聲,懶得爭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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