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完所有東西, 做了衛生,紀如真累得洗完澡倒頭就睡。
一覺到中午,醒來後整個人神清氣爽。
搬了新住處, 通勤時間縮短,也有多餘的時間可以寫文。
前陣子心事重重,耽誤了碼字, 今日重新打開電腦,倒是文思泉湧,寫得順暢。
碼到傍晚,紀如真煮了碗麵條,簡單解決晚飯,順道給葉啟芳拍了條屋子布局的視頻,發去了定位。
洗碗的時候,葉啟芳回覆來語音消息:「還挺不錯的,房租很貴吧?」
紀如真擦乾淨手, 按住說話:「畢竟城中心, 要比之前的貴些, 但是出行便利多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屋子都收拾整理好了。」
葉啟芳:「再看吧。」
母親好面子,紀如真心裡明白, 沒再多說,換了衣服出門上班。
……
預約制的會所,每日賓客有限,哪怕忙碌起來,也是從容不迫。
九點半左右,落得空閑,Noah擦拭著調酒的器具, 和紀如真閑聊:「聽Faye說,晚上有明星要來。」
「是嗎?」上班半個多月,紀如真見得基本是商圈大佬,明星倒還沒看過,「演員還是歌手?」
「我不認識。」Noah笑說,「剛從國外回來,不太了解內娛。」
紀如真:「那可能是新人。」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陣騷動。紀如真抬頭望去,見接二連三地有人睜大眼捂住嘴,用氣音在小聲驚呼,好奇凝眸。
「是項其琛和沈笳哎!」
「同行的那個男的也是演員嗎?好帥好高。」
議論聲傳到耳里的一霎那,紀如真先在人群中看到了周清辭,緊接著,是他身邊正在摘口罩的項其琛。
紀如真震驚地倒抽口氣,一時手滑,掉了手裡的盎司杯。
摔在大理石吧台上,發出一道清脆聲響。
Noah聞聲甩頭:「怎麼了?」
紀如真怔怔地望著項其琛走來,一時忘了出聲。
Noah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同樣愣住。
不過他不是因為項其琛,而是因為周清辭。
「Theo?」
項其琛知道周清辭的英文名,走到吧台前停了下,問他:「你們認識?」
周清辭目光落在紀如真痴愣的面上,心裡的不爽大過偶遇她的驚喜,不答反問:「你指哪位?」
後頭的沈笳聽見,覺得巧合地笑了笑:「難道你都認識?」
方竹這會兒姍姍來遲:「不好意思沈笳,剛接了個預約電話,沒想到你們會早到。」
沈笳是內娛當紅一線大花,也是《鐘意》電影的女主角。她和方竹是老同學兼好友。
今晚這場酒局,也是她作東,趁著明早休息,邀請劇組的主創人員來這兒捧捧場。
這時來了單子,Noah沒等和周清辭問候上,便去一旁調酒。
方竹領著他們去了正對吧台的座位,半包式的大卡座,私密性較強。
紀如真回過神來,扭頭去問Noah:「你剛剛叫誰?」
他記得項其琛不是這個英文名。
Noah在往波士頓壺裡倒酒,一時想不起來中文名:「我前幾年在洛杉磯時的室友,Theo Chou。」
紀如真詫異:「你說周清辭?」
「對對!」Noah有了印象,「是這個中文名,我們好多年沒見了,你和他也認識?」
「大學校友。」她有所保留地補充,「也是朋友。」
「這世界可真小。」Noah驚奇地笑出聲,問她,「所以剛剛那兩位就是Faye說的明星?」
提到項其琛,紀如真激動的熱血沸騰,連連點頭。
「你喜歡他?」倒好原料,Noah「啪」一聲,卡緊壺,開始shake。
紀如真腦袋點得如他手裡的搖壺,上上下下:「我手機壁紙就是他。」
Noah眉開眼笑,開了壺,絲滑地往高腳杯里倒酒:「那一會兒給Faye打個商量,給你安排個簽名合照。」
紀如真期待地亮起了眼。
……
方竹逐一給在座的人分酒單。
一份紙夾里有三張,分別是雞尾酒,洋酒和紅酒。
周清辭直接抽了雞尾酒那張瀏覽起來。
最後,停在了特調欄里的那行——「The sixth year」tຊ
「分手第六年?」他不自覺念出了聲。
方竹聽聞,忙解說道:「這是我們調酒師自行研發的一塊雞尾酒,味道很不錯。」
周清辭合上紙夾:「那就這個。」
「我要杯「飛行」吧。」項其琛點好酒,將酒單往桌上一擱,去看周清辭看得方向,試探性地問,「兩個調酒師你都認識?」
周清辭「嗯」了一聲。
「那為什麼不給我介紹做戲裡調酒專業的指導?」
想到紀如真對他痴迷的模樣,周清辭心裡的不爽加重幾分,冷聲:「我不想。」
項其琛:「……」
……
周清辭會來這裡,紀如真並不意外。娛樂圈也是會所的受眾群體之一,更何況,他出身優渥,家底殷實,如今又是圈內公認的實力派,人脈與資源自然皆屬頂尖。
這杯「分手第六年」是上酒單後的首點。
直覺告訴她,點的人是周清辭。
在「Mist Isle」,出品的每一杯酒,都需要調酒師親自端到顧客面前,為其講解雞尾酒的風味。
做好酒面裝飾,紀如真端著酒走到了卡座前:「您好,這杯是「分手第六年」。」
周清辭挪開面前的水杯:「放這兒吧。」
紀如真俯身放下,不自覺瞄一眼項其琛,面帶職業性的微笑,開始講解:「這杯酒以金酒做基底,入口先是泡沫的綿密,接著蘋果的清甜包裹口腔,和黃檸檬的尖酸交織在一起,尾段返上來有杜松子的清冽感和咖啡的微苦,有種將戀愛到分手的酸楚、甜蜜、微苦和不甘層層剝開的感覺,等最後慢慢咽下,又變成了遺憾。」
周清辭舉起來聞了口香氣,淺嘗後,眼神一滯,抬眸對上她的眼。
深沉的目光,忽而間直白又灼熱,似有千言萬語凝在其中。
腦子裡閃過許多畫面,他微微啟唇,聲線平靜:「為什麼是第六年?」
紀如真不假思索:「因為六年的時間,足夠磨淡記憶和愛意。」
「你試過?」
「抱歉。」紀如真保持禮貌的微笑,「這屬於私人問題,我不方便解答,您慢用。」
人回到吧台,沈笳覺得莫名其妙,說他:「你問人家這問題幹什麼?」
項其琛隨口接了句:「難道她是你前任啊?」
周清辭沒吭聲,只一味在喝酒。
默認了。
沈笳驚:「還真是?」
項其琛望去一眼,恍然大悟:「怪不得不願介紹給我做專業指導啊……」
……
紀如真上完酒回來,Noah正在調「飛行」,熟練的啜吸嘗過味後,問她:「Faye說這杯是那個男明星點的,你要不要過去給你的偶像親自講解?」
紀如真小雞啄米:「可以可以!」
再次端著酒走到卡座,紀如真俯身放到項其琛面前,看著他兩眼放光:「您好,這款酒也是以金酒為基底,入口有清爽的草本香氣,混合檸檬汁的明亮果酸,口感乾淨通透。中段有黑櫻桃利口酒帶來的溫潤堅果香,甜度適中不齁,最後的紫羅蘭利口酒鳶尾花香緩緩浮現,溫柔縹緲,是整杯酒的靈魂,整體輕盈、高級、酸度乾淨,沒有厚重的甜膩,像低空滑翔,如它的名字「飛行」。」
比起剛剛給周清辭講解時的刻板機械,她此刻的語氣溫柔又輕快,簡直大相徑庭。
周清辭臭著臉,表情是大寫的不滿。
項其琛回以一笑:「謝謝。」
紀如真笑得滿面春風:「不客氣不客氣,有需要可以叫我。」
等人走遠,沈笳綳不住嘴角,一拍周清辭,肯定道:「你不招人喜歡!」
周清辭:「……」
一杯短飲,酒味不烈,周清辭幾口便喝完。
沈笳和項其琛在聊戲,他懶得參與,端著空酒杯站起身,走向吧台。
紀如真這時剛上完一杯酒回來,餘光瞥見他過來,正猶豫著要不要打招呼,人已經越過她,走到了Noah面前。
她輕一聳肩,倒無所謂,忙自己的去了。
「要杯「紙飛機」。」把空酒杯推還給Noah,周清辭問他,「什麼時候回國的?」
「上個月剛回。」Noah收了舊杯放水池,擦乾盎司杯和波士頓壺,取了波本威士忌,利索地往壺裡加,「你不是在京淮嗎?怎麼會來這兒?」
「這幾個月有戲。」他指頭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桌面,視線總不自覺朝紀如真看去,繼續閑談,「不是說不打算回來?」
「我爸媽想我呢。」加入冰塊,Noah一陣Shake後,從冷凍櫃里取出個冰杯,邊過濾倒入酒液,邊笑說:「在這兒做龍頭好過在那兒做鳳尾,錢多沒有不來的道理。」
他把酒推過來。
周清辭端起抿一口,醇厚乾淨的苦香充斥口腔,口感利落,層次緊湊,沒有絲毫甜膩味。
像極了愛而不得的苦澀。
「有空一起吃飯。」周清辭說,「我之後都會在延川。」
「Ok。」Noah點頭應聲,又問他,「酒怎麼樣?手藝比起前幾年有沒有精進?」
「還行。」周清辭面無表情地再喝了口,下巴朝紀如真的背影一抬,「我更喜歡她的手藝。」
No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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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辭一行人過了十二點便離開了。
紀如真沒要上簽名也合上影,因為後半夜一杯接一杯,忙得閑不下來。
直到兩點,客人才徹底走光。
等做完吧台衛生下班,時間已過凌晨三點。
從會所到御景小區,一公里不到的距離,夜裡太晚,步行不太安全,和Noah道了別,紀如真準備掃輛小黃車騎回去。
走下台階,打開手機,一旁傳來關車門的聲響。
紀如真不經意抬了下頭,視線一晃,繼而定住。
清冷夜色下,周清辭一步一步,從沉穩走到急切,像是奔向夜晚的微光,停到她面前。
徑自俯身,將她緊緊抱住。
作者有話說:
卡劇情,今天先更這麼多,下一章嘿嘿嘿……不可言說。記得早點來
往後開始進入Py階段。
沈笳是下本書《鐘意》的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