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電梯, 紀如真收到周清辭發來的微信:「阿姨有沒有懷疑?」
紀如真:「沒有。」
周清辭:「有沒有談論我?」
紀如真哼出聲笑,這人倒是敏銳:「誇你呢,說你幹什麼都會成功。」
周清辭:「愛聽。」
紀如真:「我說她就是雙標!」
周清辭:「。」
周清辭:「對了, 我的手錶落你家了,好像在你房間的化妝桌上。」
電梯這時抵達,紀如真擔心暴露, 匆忙走到門口解開指紋鎖,往房裡去。
一進門,發現擱在化妝鏡前的男士手錶。
銀質錶殼冷潤泛光,錶盤紋路細膩,有鑽石與琺琅點綴其間,名貴精緻,價值不菲,和之前在「今夜微醺」看到的那支不一樣。
她忽地想起自己送他的那塊表,黑色紋理錶帶, 銀白啞光底色的錶盤, 布局疏朗, 充滿復古,沒有多餘的裝飾,風格簡約又顯高級。當時在櫥櫃, 她一眼相中,一想周清辭戴上的樣子,決定去兼職攢錢。
如今,也不知是否還在。
「真啊,你這指紋不給我錄一個啊?」葉啟芳的聲音從玄關傳來,「急急忙忙幹什麼去?」
拉開抽屜,紀如真將表藏進去, 返回玄關:「來了。」
-
今日依然是在小廣場的室外戲,周清辭到片場的時候,吳游已經在了,拎了衣服給他,還滿心好奇地追問:「你昨天幹嘛去啦?」
周清辭接來,走進臨時搭更衣室里,不回答。
項其琛這時拿著劇本路過,笑了聲:「又為愛瘋狂去了。」
吳游:「啊?」
一分鐘不到,周清辭換好衣服出來,正由下往上在系扣子。
吳游餘光一瞥,不經意瞄見他鎖骨間的兩道紅痕,眸光定住,凝神細瞧了瞧,驚詫倒抽口氣:吻-痕,夜不歸宿,這是真談對象了啊??
下午僅一場戲,開拍沒一會兒突下大雨,不得不暫時中止,轉拍室內。
等到天黑,雨也停了,劇組重新返回室外。
趁演員換裝間隙,周清辭打開手機看了眼微信。最後發出去的消息紀如真沒回,不知是忘了還是……
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可真要命,他重新敲了個問號:「找到了嗎?」
那頭過一會兒才回:「找到了,但是我忘記帶出來了。」
周清辭:「不著急,先放著。」
也不是真為了手錶,只是有個借口能找她。
周清辭看了眼時間,即將六點:「去上班了?」
紀如真:「在路上,快到了。」
周清辭:「吃飯了嗎?」
紀如真:「嗯。」
周清辭:「什麼時候休息?」
紀如真:「後天。」
周清辭:「那後天和你預約下次。」
紀如真:「。」
紀如真:「要這麼頻繁嗎?」
周清辭:「正常頻率,既然建立了這種關係,就要時常維繫。」
話雖這麼說,但實際他只是想多些和她在一起的機會。
把失去的這六年都補回來。
紀如真:「。。這種關係有什麼好維繫的。」
周清辭:「為了不讓你有機會換炮友,大有必要。」
手機前的紀如真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人,還真當回事了。
紀如真:「上班了。」
心滿意足,周清辭對著屏幕彎起了嘴角。
吳游默默將他的微表情收進眼底,肯定了心中的猜想:果然是談了!
室外拍攝,引來不少粉絲和路人,多少影響了進度和效果。
保險起見,周清辭幾乎每個鏡頭都會保一條。
八點多,拍攝正在進行,有電話進來。
周清辭在監聽,直接就掐了。
但這電話不依不撓,來個沒完。
周清辭扔給吳游。
五分鐘後,這個鏡頭總算過。吳游從片場外匆忙跑進來,一臉慌張地拉走周清辭,喘著氣說:「京淮那邊出了點狀況,八月殺青的一部電影,有幾條聲碼卡報錯,重要情緒片段沒有聲音,和導演組溝通了說沒辦法補錄,目前只能靠憑空擬音。」
周清辭蹙了下眉:「任述不是在嗎?」
「任哥手裡有片子在做,下周就得交差,抽不出空。」吳游心急如焚,「現在可怎麼辦啊?」
周清辭把監聽耳機塞他懷裡,已經打開手機在看機票:「我明天趕回去,這邊暫時交給你,我讓周淮夷再派個人過來。」
吳游剛畢業一年,在劇組時間不長,跑同期基本都是周清辭帶著他,經驗不足。
「啊?我我……」吳游皺起臉,憂心道,「我怕我弄不好。」
「你總得學會。」像是見慣了這種突髮狀況,周清辭一拍他的肩,淡定轉身,「我去找導演。」
-
葉啟芳不滿紀如真做得衛生,下午又在大掃除,導致她沒能補覺,今晚上班狀態不佳,總是失神。
Noah見狀,給她沖了杯咖啡,問:「昨晚做什麼去了?這麼困。」
紀如真道了聲謝,接來呷著,扯了個理由:「通宵追劇。」
Noah笑笑:「趕緊提提神,一會兒要是調錯了酒可就麻煩。」
一杯咖啡下肚,紀如真腦子清醒許多。正好來了單雞尾酒,便著手調配。
出品後送到客人手上做過講解,返回吧台的途中,她忽然被人叫住。
「紀如真?」
沒什麼記憶的嗓音,紀如真扭頭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西裝的男士,盯著她看了片刻後,朝她走了過來。
等人站到面前,紀如真才有了印象。
這人是俞清允的朋友,她和他在俞清允的生日宴上見過一面,但具體名字如真記不得。
她莞爾一頷首,禮貌道:「你好。」
「你在這兒上班嗎?」男人訝然,「「今夜微醺」那兒不做啦?我也沒聽清允提起過。」
紀如真思緒稍頓。
看來他們已經分手的事,俞清允沒提。
工作時間,不便提私事。
紀如真保持微笑,選擇性回答,「嗯,剛來不久。」
吧台這時響起傳酒鈴聲,男人張口還想說話,她搶聲道:「不好意思,我還有工作,先忙去了,你慢慢喝。」
無奈,許恆把話咽下去,改口:「那行,那你忙。」
再回到吧台,就真忙得沒清閑過。
大概是看她抽不開身,那人也沒再過來。
紀如真萬分慶幸。
一點左右,顧客都散了場,後續沒有預約的客人,做完吧台衛生,Faye便讓他們提前下班。
咖啡的勁頭好像過了,剛換下衣服走出會所,眼皮子就開始下沉,困得直打呵欠。
打開手機準備掃小黃車,發現有條半小時前發來的未讀消息,來自周清辭。
她想起他今晚大夜戲。
周清辭:「在忙嗎?」
她緩下步子,打字回覆:「剛下班。」
消息發送完,再一抬頭,視線被一旁停車位上的綠色特斯拉給引了去。
車門開了,料想中的人邁了出來,帶上門,大步走到眼前。
一身風衣牛仔褲,如蒼松般端正挺拔,英俊又有型。
「你怎麼過來了?」紀如真驚訝地睜了下眼,「不是拍夜戲嗎?」
「已經收工了。本來想進去坐一會兒,結果沒有預約進不了,」他彎了下眼,眉目溫柔,「就在車裡等你下班。」
「等我幹嘛呀?我好累了,」紀如真連連擺頭,又一個呵欠,「做不動了。」
周清辭被她的話逗笑,抬手一推她腦門,嗔怪她:「就這麼想我的?找你就非做那事兒?」
眼角溢了淚,紀如真眨眨眼讓視線清明:「那是幹嘛?」
夜風蕭瑟,擔心她受涼,周清辭伸手攏緊她的衣襟,一一繫上衣扣,說:「我明天要回趟京淮,大概一周後回來。」
目光滯了一瞬,凝在他面上,紀如真心裡騰起幾分沮喪,神色卻如常:「哦,處理工作嗎?」
「嗯,之前的片子出了點狀況。」她一臉淡然,周清辭格外不滿,擰了下眉,怨道,「嘶,怎麼一點兒不舍都沒有?」
紀如真心虛摸了下鼻子,故作淡定地轉移話題:「那這邊的工作怎麼辦?」
「同事在,和導演商量了,這幾天先拍室內戲。」
「哦……這種事,微信講不就好了,還特意跑一趟。」她口是心非地嘟囔。
一把拉她進懷裡,他拿臉蹭蹭她的發,嗓音很低:「只是想離開前見你一面。」
紀如真貼著他,聽見他沉而有力的心跳,有萬分的不舍,也不敢顯露:「見到tຊ了,快回去睡覺吧。」
周清辭嘆聲氣,垂下手牽她:「先送你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
不遠處,從隔壁KTV出來有一會兒的許恆,目睹了一切。
待車子開遠後,驚愕地掏出手機,也不管是不是深夜,給俞清允發了條緊急消息:「你和紀如真最近感情怎麼樣了啊?前陣子不還說有結婚的打算?」
-
翌日,周清辭一早八點的航班,飛往京淮。
紀如真一覺睡到中午,睜眼就看到他一小時前發來的消息:「到京淮了。」
她忽然想起抽屜里的表,起身打開取出來:「表,沒帶走。」
以為他忙去了,不想回得很快:「沒事,那個表暫時不戴了。」
紀如真:「還沒到工作室嗎?」
周清辭:「剛到,最近會很忙,有事兒就給我打電話。」
紀如真:「工作重要。」
周清辭:「沒心的女人。」
紀如真:「。」
……
搬了新屋離學校近,紀淮明周末都會回來留宿,午間的菜色也比平常要豐盛。
紀如真今兒個起得算早,趕上準點吃午飯。
各自盛好飯,三人圍著圓桌而坐。
葉啟芳給倆姐弟一人夾了個雞腿,冷不丁問紀如真:「你和清允現在再沒聯繫了是嗎?」
聞言,紀淮明握筷的手一頓,下意識去看紀如真臉色,生怕這母女倆一個不高興又吵起來,忙說:「媽,你別提……」
「沒有。」沒等紀淮明說完,紀如真出聲回答,平淡的聲音毫無情緒起伏。
「這事兒吧,你不愛聽我也就提最後一次。」葉啟芳語氣平平,也沒了以往的強勢和那股執拗勁兒,「我這次去你小姨那兒提了你們分手的事,你小姨才告訴我說,你和清允的相親,不是她介紹的,是清允知道了小姨和你的親戚關係,主動請求你小姨幫忙牽線讓你倆認識,聽你小姨的意思,好像以前你還在黎州讀書的時候他就喜歡你了,只是後來大學你去了京淮,兩地相隔太遠,他苦無認識你的機會,才和你錯過。」
紀淮明聽後,驚訝地張了張嘴:「姐,你高中就和清允哥認識了嗎?你倆不是不同屆嗎?」
「不認識,我高中沒見過他…」紀如真聽得既意外又不解,片刻又改口,「也可能是見過了沒印象。」
「不管過程怎麼樣。清允真心喜歡你這事兒准沒跑,」葉啟芳一臉認真,「我自己看男人不準,但不想你錯過這個好男人,你考慮清楚吧…」
她頓了一下,難得放軟了語調,「如果實在不願意,我也再不逼你。」
紀如真微微一愣,繼而一笑,不自覺鬆了口氣,篤定道:「媽,我想得很清楚,俞清允是個好人,我真是不能耽誤。」
「行。」葉啟芳吐了口氣,像是吹散了心口的鬱結,總算笑起來,「那這事兒就翻篇了。」
作者有話說:
鎖麻了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