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紙飛機「Paper Plane」 「合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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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吧沿江, 出了大門過個馬路,便是戶外廣場。

夜風襲來,帶著秋日的涼意, 紀如真不禁哆嗦了下。

周清辭扔來外套,有脾氣似的,臉也很臭:「穿上。」

紀如真不跟自己身體過不去, 老老實實套上。

屬於他的清冽氣息盈滿周身,頃刻間溫暖又心安。

「什麼時候辭職的?」他起了話頭。

紀如真攏緊衣襟,望向對岸繁盛的夜景,說:「國慶前。」

憋了一晚,周清辭這會兒終是忍不住,語氣有些沖,「那為什麼要和我說是休息?」

紀如真抬手抵在護欄前,始終不敢看他,自知沒理地強辯:「十二號上班, 這幾天確實是休息。」

周清辭先是一愣, 繼而無奈地笑了出來, 指頭敲擊著欄杆,試圖穩住煩躁的情緒。

半會兒,他再次看向她, 質問:「紀如真,你說說,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默然想了會兒,視線緩緩轉到他面上,遲疑道:「朋友?」

周清辭感到荒唐地冷哼一聲:「誰和朋友上床?」

紀如真聳了下肩:「那就炮友?」

周清辭再次給氣笑了。

紀如真面無表情,明知故問:「你還想要什麼答案?」

「你鐵了心的?」他眉頭緊鎖,嘴角綳得平直, 沉沉的目光帶著幾分逼視。

「那天電話里不是說過了嗎?」紀如真抬眸,淡然對上他的,捏緊指尖,穩住聲線,「我這裡沒有你要的答案。」

「那你招惹我做什麼?」周清辭急躁起來,大手捉住她肩頭,沉了下力,「一次又一次!」

「昨天不是你帶我回的房間嗎?」

「那你昨晚主動親我又算怎麼回事?」

紀如真揚了下唇,帶著嘲弄和輕浮的笑意:「不至於吧?成年人之間你情我願的,有需求上個床就要動真格了嗎?」

翻湧的情緒驟然沉寂,似有瓢冰水兜頭潑下,周清辭的心一寸寸冷下去。

經過昨晚,他以為他們之間的關係有了鬆動,卻不想,依然是自作多情。

「有需求。」

「行……」他哂笑著低喃,不禁紅了眼,但又很快斂眉,繃緊了下頜角,倔強冷漠地轉身,「炮友是吧?誰愛當誰當。」

高大的背影穿過車流,沒入夜色,片刻,便不見身影。

緊繃的弦猛地斷了,心口的刺痛席捲而來,紀如真膝蓋一軟,失力彎了下背脊,抵在護欄上,再也撐不住偽裝的平靜。

猛一陣風刮來,吹亂了披散的發,她抬手撥開,指尖無意觸到身上屬於他的外套,頓時眼眶一熱,呼吸也跟著虛浮。

下一瞬,眼淚止不住,無聲地滾落。

-

回到餐吧,周清辭黑沉著臉,沒打算再落座,拎了周斯婭的包,打斷遊戲:「走了。」

周斯婭正在興頭上,一臉懵然地站起身:「這麼快?不是才十一點。」

周清辭先一步往外。周斯婭無奈,不情不願地和大家道別。

岑越見他情緒不對,忙追上去,在門口拉住他:「怎麼回事啊發這麼大火,和紀如真吵架?」

周清辭睇他,沒說話。

岑越當他默認,感到不可思議地又問:「你不會就是和紀如真……」

「沒下次。」他沉聲打斷,同時也間接承認。

岑越眼裡閃過驚訝,隨即又恢複平靜,忙勸道:「冷靜一下冷靜一下,現在氣頭上……」

周斯婭這時出來,見周清辭不悅,也不敢招惹,只問:「你外套呢?」

「不要了。」

「什麼鬼。」她哆嗦著搓揉自己的手臂,「我好冷還想披一下。」

岑越提議:「要不先進去?等叫到網約車再出來?」

「不用了。」有空車順道而來,周清辭抬手攔下,拉開車門,「我們先走了。」

車子開遠,梁楓也走了出來,問岑越:「看見如真沒有?廁所沒見她人,走好久了。」

岑越搖頭,正想說什麼,就見紀如真從馬路對面走了過來。

一步一步,由遠及近。

他拍拍梁楓,示意她扭頭,說:「紀如真。」

梁楓順應看去,揚聲高喊,等她走近了,忽然察覺不對勁。

眼紅鼻子紅,眼梢也濕潤,一臉失魂落魄的樣子,好像剛哭過。

岑越瞥見她手裡的周清辭的外套,說:「他倆剛吵過。」

梁楓愣了愣,趁紀如真還沒走到跟前,轉身把岑越往回推:「知道了知道了,你進去,我帶如真先回家。」

「啊?」岑越不太情願,「你也要走?都走了還玩啥?」

「哎呀,這不特殊情況嗎!」梁楓著急地推他,催趕著,「快走快走,一會兒記得幫我把包帶回來。」

目送他進了店,紀如真也正好走到,問她:「怎麼不進去?」

梁楓扶額,裝模作樣地閉上眼:「我醉了我醉了,咱們先回家吧真。」

見她步子晃蕩,紀如真沒多疑忙扶住她:「這麼快啊,還好嗎?那我叫個車。」

梁楓演得逼真,整個人重量壓她身上:「快叫快叫。」

-

十五分鐘後,兩人回到御瀾灣邸。

一進家門,梁楓便自主站直了身子,除了面紅耳赤,一瞬不見半點醉樣。

紀如真疑惑擰眉:「你沒醉?」

「沒有。」梁楓步子穩健地去廚房倒水,「清醒得很,我什麼酒量你還不知道?」

「騙我幹嘛?」紀如真疲憊嘆息一聲,披了周清辭的外套在一旁,陷進沙發里。

「要不這樣怎麼把你帶回來?」梁楓遞來一杯水,「你呢?醉了嗎?」

紀如真接tຊ過抿了一口,眼皮子沉沉眨了一下:「上頭,犯暈。」

梁楓拿開她身邊的抱枕,坐下一拍她大腿,一副審問的口吻:「快說!和周清辭什麼時候的事兒?我去度個蜜月回來,你倆就飛速進展了都。」

「就你婚禮那晚。」紀如真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大致說了下那晚發生的事,當然,略過了詳情。

梁楓聽後,簡直大為震驚:「合著我的新婚之夜,你倆也洞房了??」

紀如真沒忍住笑出聲來,自嘲:「情難自禁嘛這不是。」

「和周清辭拍照勾個手你就……」梁楓匪夷所思地「嘖」一聲,又正色追問,「那還有沒有第二回 了?」

紀如真抿了下唇,目光垂斂,幾分難為情:「……昨晚。」

「你你你!」梁楓一口氣提起來,指著她連連抖手,驚得咂舌,「你也太瘋狂了!俞清允對你那麼好,你連牽手都不太樂意,周清辭才出現一個月你就跟他好了,太雙標了吧!」

「我也覺得我鬼迷心竅了。」仔細回想,她自己都覺得荒唐,「面對周清辭,我的底線和道德感好像就丟了。」

梁楓不解:「明明就這麼喜歡他,晚上為什麼要吵架呢?」

紀如真抬眸:「你看出來了?」

梁楓:「能不看出來嗎?他剛剛回來時的臉跟吃了屎一樣難看。」

眼裡一陣酸澀,她垂眸,低落地開口:「第一次後,他提過複合,我拒絕了。」

「所以昨晚過後,他以為你改變主意了,結果你還是……」

紀如真點頭,眼眶通紅。

梁楓的心頭驀地一揪,明白她的苦楚,心裡萬般不是滋味。

氣氛一時凝重,梁楓輕輕一推她的肩,安撫:「哎呀都是成年人了,多了去的一夜情,你情我願又不是單方面佔便宜,名分什麼的,不給就不給!」

紀如真破涕為笑,吸了吸鼻子,抹去眼梢的淚,實話道:「我也想給名分的,可是又給不了他想要的生活,還是算了吧……」

「他想要什麼樣的生活啊?」

「平淡的夫妻生活。」她在回想從前周清辭給自己刻畫過的未來,「那種下班回家後能吃到我做得飯的安穩生活。」

「啊?是想你做家庭主婦?」

紀如真想了下:「大概吧,他有點想捆綁住我的感覺,當初也是因為他沒和我商量,擅自作主要帶我去美國,我們才吵架的,後來家裡出了事才真正分手,但這也是間接原因。」

「還有這茬嗎?」梁楓全然不知,「都沒聽你說過。我還以為他是為了去美國,你倆得異地才吵架分手。」

「我沒說過嗎?」紀如真自己也記不清了,「應該是當時家裡事情太多,我忘了說。」

「那分手後家裡出的事,他都不知道?」

紀如真搖頭。

那天吵架後,她本想冷靜過再和他好好商量。結果家裡出了變故,她不得不臨時飛回黎州。

匆忙趕到家,已經是晚上,屋內一片狼藉。

茶具碗碟被摔得稀巴爛,散落的雜物亂作一團,處處都是爭執的痕迹。

紀弘善不見蹤影。

葉啟芳坐在沙發上,披散的發凌亂得不成樣,眉眼頹然,面色灰敗,像是丟了三魂七魄,整個人透著濃烈的死氣。

而紀淮明坐在角落,臉色慘白,手捂心臟,瀕臨昏厥。

當晚緊急送醫檢查後,醫生告知,是擴張型心肌病,唯一根治方法,是心臟移植。

一夜之間,千斤重擔猝然壓身。斟酌許久,為了不耽誤周清辭的學業,紀如真決定就此分手。

安頓好母親和弟弟,她第二天趕回京淮,默默搬走了行李。

那日周清辭進組,不在出租屋。

道別的話,他們甚至沒有當面說出。

再接到他的電話,她已經在回黎州的高鐵上——

「紀如真你什麼意思?說冷靜為什麼要搬東西?」

「周清辭,就這樣吧……」窗外的風景飛速掠過,她睜著眼睛,強忍淚水,盡量穩住自己的聲音,「我們不合適。」

「什麼叫不合適?不合適在一起的這兩年算什麼?」

「算玩玩,以後別聯繫了。」呼吸控制不住地顫了顫,她加快語速,「祝你前程似錦,我回黎州了。」

最後的尾音都在抖,擔心被聽出異樣,話音一落,紀如真迅速掐斷了通話。

緊接著,拉黑刪除了他所有聯繫方式。

……

梁楓有感而發,「說不定那只是他當時的想法,現在過去這麼多年,可能早就不那麼想了。」

可她如今的境遇,也不適合談感情。她笑笑,自我打擊,「債沒還完,我弟和我媽還得靠我養呢,我也不想結婚,不管和誰都是耽誤人。」

她說得雲淡風輕,笑里卻儘是苦澀,梁楓看著心疼,不自覺濕了眼,抱住她:「你就是什麼事兒都往自己身上扛,能不能別這麼堅強?」

「堅強嗎?」紀如真不以為然,還能說笑,「我剛剛不還哭了。」

梁楓含淚而笑,強硬道,「話先說好,以後不管怎麼樣,你都不能像推開他們一樣把我推開。」

「當然。」紀如真用臉蹭蹭她腦袋,由衷地道,「咱倆永遠好。」

「對了。」半會兒,她又想起個事兒,「還有個驚人的消息。」

梁楓挺起身,兩眼都在發光:「什麼消息?」

「你敢信嗎?」紀如真頓了下,始終覺得這關係很玄乎,「周清辭和俞清允……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梁楓:「???」

作者有話說:

明天還是午後更哈,早寫完早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