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新加坡司令「Singapor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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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如真發懵,還沒來得及回應,通話已經被掐了。

手機主人在旁邊等著,她不好意思一直佔用,道了聲謝歸還後,直奔711。

沒吃早飯身子虛,紀如真一路小跑過去,有些岔氣,側腹綳著疼。

周清辭手裡端著碗關東煮,等在便利店門口,見她按著肚子走近,一蹙眉,有些內疚:「跑過來的?」

紀如真沒回答,只是伸手,目的明確:「手機給我。」

周清辭視線落在她掌心,手機沒給,倒是把關東煮放了上去。

熱騰騰的一碗,分量紮實,紀如真猝不及防,差點翻了,另一手忙托住了碗底。

她一臉茫然地抬眸。

他說:「吃完就給你。」

紀如真低眸看了眼,全是她愛吃的。

手心暖,心口也暖。

飢腸轆轆,她也不推辭了,到外擺桌椅前坐下吃了起來。

周清辭一道過去坐下,把手機還回去,提醒道:「收好,沒口袋就找個包放。」

紀如真觸亮屏幕,有幾條未讀消息,點進去見是結婚群里的,沒去細看,重新鎖屏。

「你怎麼知道我沒吃?」她邊嚼邊問,腮幫子起起伏伏。

周清辭直言:「你騙人的時候小動作很多,眼珠子很飄,這麼些年,也沒變。」

紀如真:「……」

差點兒忘了,這人幾年前就把她的小動作看得透透的了。

-

婚宴酒席有兩餐,分別是中午和晚上。十一點,他們還得搭乘婚車前往宴席地點——維納斯酒店。

紀如真墊飽了肚子,側腹的疼也消失了。梁楓這時來電話,問她在哪兒。

「在樓下呢,便利店買點吃的。」紀如真扔了垃圾,問,「準備走了嗎?」

「對,那你別上來了,坐車裡等我,我們下來了。」梁楓囑咐,「去主婚車坐啊,東西我讓宋雅幫你帶下去。」

「好。」

電話掛斷,紀如真往小區里去,走了幾步發現後頭沒動靜,回頭一望,他還坐著。

紀如真猶豫半會兒,終究開口:「喂,他們要走了。」

周清辭這才慢悠悠站起來,頎長的身形如一截竹影驟然舒展,背脊筆直,肩線利落。

他的個子一直優越,只是大學時期不常運動,形象過於清瘦單薄,顯得斯文青澀。

如今卻截然相反,挺拔的身材是長年健身的痕迹,肌肉勻稱不誇張,肩寬腰窄,看上去健碩但不顯油膩,妥妥的成熟硬朗。

果然是年紀到了,紀如真發覺自己總在無意識間被他身材蠱惑。

明明從前她最不屑的就是健身男。

見紀如真愣著沒動,周清辭出聲:「不走?」

紀如真面無表情正過臉,大步往前,強行壓下晃蕩的心神。

……

在主婚車裡等了不到五分鐘,梁楓他們便來了。

所有人前後上了車,準備出發時,司機施宇卻遲遲沒來。

岑越降下車窗往樓里看,納悶:「奇怪,剛剛明明跟我一塊兒下來的啊,人呢?」

梁楓拍他腿催促:「打個電話打個電話。」

岑越摸出手機,剛解鎖,餘光見窗外有個人影走過,再抬頭,駕駛位車門被拉開。

周清辭彎身坐了進來。

在座三人一臉獃滯。

梁楓:「施宇呢?」

周清辭已經扣好安全帶,掛檔前行:「尾巴的車。」

梁楓摸不著頭腦:「怎麼又換了?你不是說這輛車難開嗎?」

周清辭:「那輛車更難開。」

梁楓:「……」

紀如真:「……」

岑越心中有數,只覺得他狡詐無比,暗諷:「事兒挺多啊你。」

周清辭沒吭聲,透過內視鏡,給了他一個淡淡的眼神回應。

一車子人各懷心思,抵達酒店。

下午有外景拍攝,飯後還得換妝造。

紀如真關東煮吃得七分飽,入席沒吃幾口就感覺撐了,便跟著梁楓一塊兒上樓換裝。

兩點,所有人換好衣服按約定抵達戶外拍攝場地。

午後的陽光如金紗,鋪滿草坪,風輕輕拂過,綠浪漫開,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們先拍大景啊!」攝影師一手托著相機,一手指揮安排站位,「伴郎伴娘先各站新郎新娘兩邊,身子稍側向新人。」他舉高相機,「好,就這樣,笑一個。」

「OK!下一個站位!」攝影師走過來,一腳踩出一個位置,「伴郎伴娘過來,一男一女交叉著站,圍著新人。」

紀如真聽從指令隨意挑了個位,一扭頭,周清辭也同時站到了她旁邊的位置。

視線交匯,她先別開眼,面向攝影師。

一張出圖,又進行下一張。

周清辭卻趁隙看她。

一身一字肩伴娘裙,露出精緻的肩頸線條和鎖骨,順滑的綢緞面料貼著肌膚垂落,泛著柔和的光,更襯得她膚色白皙細嫩。

相識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見她穿正裝。

想到曾經埋在那柔軟之間,周清辭有些挪不開眼。

「你們倆淺淺勾一下手吧?可以吧?」攝影師一比周清辭,再比紀如真,為了出圖一臉認真,「就勾一下,然後新人稍蹲,你們舉過他們就行,有點像拱門的那種,但也不要太生硬,鬆弛一些。」

紀如真表情一僵。

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彼此。

「來啊,我數三二一,勾一下手啊!」攝影師舉起相機,正在找合適的構圖和機位。

紀如真還在猶豫,對面的男人已經伸出了手。

掌心朝上,在對她發出邀請。

視線描繪著他的掌紋,紀如真的手像是自己有了意識,慢慢放了上去。

指尖輕觸,周清辭一用力,將她攥住。

紀如真呼吸一緊,心跳頓時亂了節奏。

「OK!非常完美,保持住!」攝影師在高喊,「舉高點,再笑一下!新郎新娘表情放鬆一點。」

掌心溫熱,滲出了薄汗,紀如真扭了下手,想放鬆一下,周清辭的掌心卻如縫合般貼得更近。

熟悉的電流順著血管往上竄,撞得紀如真心口發慌,彷彿消失已久的愛意,在這一刻猝不及防地涌回來。

耳根子止不住地發燙。

「伴娘!主伴娘,眼睛別低,看向我!」攝影師在叫。

紀如真重新抬起頭,恢複笑臉。

片刻,攝影師放下相機:「好了好了,伴郎伴娘們可以休息了,現在拍新人。」

聞言,生怕被人誤會的紀如真,第一時間掙開了手,往旁邊撤去。

場地風大,梁楓擔心吹亂髮型,一心全在頭髮上,全然沒注意她和周清辭之間的那點曖昧,見她表情有點懵,趁補妝問了嘴:「怎麼了真?」

紀如真摸著降不下溫來的耳垂,隨口扯了句:「有點想上廁所。」

這附近郊區,公共廁所有一段路程,梁楓喊來周潯:「你載如真去一趟唄?」

周潯正要應聲,一旁剛脫了西裝外套搭小臂上的周清辭先一步開口:「我也要去。」

「哦,那你載吧。」周潯一屁股坐草地上,遞上車鑰匙,「我不上廁所,就不跑一趟了。」

周清辭接來,轉手到拿西裝的手上,邊走邊單手去解領結。

周潯納悶:「有這麼熱嗎?這風不挺大的。」

周清辭沒吭聲,領結解下來塞口袋裡,多解了兩顆領口的扣子。

只是借口而已,紀如真並沒有非要去。但話已經放出去,再反悔反而顯得自己心虛,她去看宋雅和祝芙:「你們去嗎?」

宋雅搖搖頭,也坐下:「好累,我想歇一歇。」

祝芙糾結了會兒,走過去挽上紀如真:「還是去一個吧,一會兒還得去下個景。」

謝嘉信的腳步連帶著聲音追上來:「我也去我也去。」

步行十分鐘,開車三分鐘。

紀如真和祝芙坐在后座,副駕留給了謝嘉信。

車子駛上小路,謝嘉信扭頭看了眼紀如真,忽然問:「如真姐,你是不是也好事將近啦?」

聞言,祝芙心裡「咯噔」一下,上次不是還說沒打算嗎?她豎起八卦的小耳朵,聽到紀如真說——

「沒有。」

「已經分手了。」

祝芙震驚,猛地扭頭。

紀如真望著窗外,神情和語氣一樣平靜。

謝嘉信不可思議地張了張嘴,後悔自己話多。

周清辭早已知曉,但聽她如此平淡地說出來,莫名心裡暢快,一彎嘴角,踩住剎車,回頭對兩位女士說:「到了,你們先去。」

公共廁位只有兩個,紀如真和祝芙前後拉開車門下去,進廁間。

謝嘉信憋在心裡的疑問,總算能開口:「我靠阿辭哥,那天越哥不是說如真姐被求婚嗎?居然就這樣分手了,她那個男朋友條件不是挺好嗎!」

周清辭不以為然:「下一個會更好。」

謝嘉信贊同地點了點頭:「也是,真姐這麼優秀,不怕找不到好對象。」

周清辭瞥去一眼,冷不丁問:「你喜歡?」

謝嘉信心頭一顫,盯著周清辭許久,悄悄聲承認:「有點,但是不太現實,她比我大五歲呢。」

周清辭哼了聲笑,眼裡卻不帶笑意,誇他:「挺有眼光。」

謝嘉信覺得他話裡有話,還想問什麼tຊ,身後傳來開門聲,祝芙說:「好了,你們去吧。」

等紀如真坐上來,祝芙趁他倆沒在,忍不住問了嘴:「你和俞總真的分了?」

紀如真側目看去,「嗯」了一聲,以為她擔心合作,忙說:「你放心,不會影響你們合作的,俞清允是個公私分明的人。」

「不不不。」祝芙連連擺手,解釋道,「我不是擔心這個,只是關心問一下,感覺你倆還挺配的……」

「謝謝。」紀如真淺淡彎了下唇,實話說,「我和他其實不太合適,就不多耽誤了。」

祝芙沒再多言。

……

等外拍結束,太陽已經完全落山,夜幕漸入。

回到酒店,稍作休息後,陸續來客,紀如真又開始忙著幫梁楓收禮金,登記賓客名單。

穿著高跟鞋站了一天,紀如真的腳踝早已酸脹發僵。

趁著空檔,她低身揉兩下小腿肚,正想脫了放鬆一下,餘光闖進一張塑料凳,再一抬頭,對上周清辭的眼。

他把凳子放自己身後,眼神一使,嘴一張:「坐。」

紀如真愣了一下,但屁股還是坐了下去。

接著,他又把手裡勾著的酒店拖鞋往她腳前一丟:「先穿著,放鬆放鬆。」

紀如真看看拖鞋又看看他,獃獃地沒動作。

周清辭眉梢輕一挑,又問:「要我幫你換?」

說著,他蹲下身來要脫她鞋。

紀如真慌起來,忙伸手去揮,一時口不擇言:「有病啊,我自己穿。」

周清辭笑出聲:「走了,有事喊我。」

紀如真才不應他,頭也沒抬,臉頰發熱地邊揉腿邊碎碎念:「誰要叫你。」

可等人真走遠了,她的視線又不由自主地去尋他所在的方向。

心底湧起一股暖流,漫過疲憊與不安。

他似乎變了,又似乎沒變。

從前也被他這樣放在心上,可卻未曾有過此刻這般安穩又踏實的感覺。

「美女,新娘的禮金給你嗎?」

出神之際,有親友來到。紀如真忙穿上拖鞋,起身登記。

……

晚上七點半,婚禮儀式正式完成,到了扔捧花環節,在場所有的未婚男女都站上了舞台。

為了美觀,梁楓用彩帶綁捧花,誰抽中,便屬於誰。

主持人是位女士,她發號指令,大家陸續上前,隨機抽取絲帶。

紀如真對結婚沒興趣,更不想抽中,混在人群中假裝拿了絲帶,等結果公布。

「3.2.1!大家拉絲帶!」

答案揭曉,主持人發出聲驚嘆:「Wow,這位帥哥,入場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聞言,紀如真好奇抬眸望去。

下一秒,目光訝然定住。

周清辭手抱捧花,襯衫的袖子鬆鬆挽到小臂,領口敞著兩顆扣子,在燈光的映襯下,鬆弛隨性,依然俊朗非凡。

主持人遞話筒:「帥哥有沒有對象?」

他回答:「沒有。」

主持人即刻鼓動:「哇,那在場的單身女性可以認識一下,說不定就遇上喜歡的人了。」

周清辭只笑不語。

喜歡的人。

紀如真遙遙望著他的身影,忽然憶起往昔……

「你覺得遇到喜歡的人也喜歡你的概率大嗎?」那時他們剛戀愛一個月,某次散步,紀如真心血來潮這麼問他。

周清辭腳下一頓,飄忽的眼神盡顯慌張:「你喜歡別人了?」

紀如真愣愣一眨眼,反應過來,失笑拍他:「你在胡思亂想什麼?我只是感慨而已。」

周清辭鬆了口氣,將她挽在自己臂上的手牽在手裡,十指緊扣,認真道:「這事兒想想就窒息,看來我得多下點功夫,讓你對我欲罷不能。」

紀如真笑出聲來:「我可不戀愛腦啊!」

他加重了語氣:「我戀愛腦!走,回家下功夫。」

……

再回過神,台上的賓客已經陸續往下走,晚宴正式開始。

按婚俗,新人的好友們坐得是長條連桌,寓意情意綿長。桌頭坐新郎新娘,桌尾坐主伴郎伴娘,其餘朋友坐兩邊連排。

這麼坐法雖然熱鬧親近有氛圍,但不太方便夾菜。

紀如真坐在桌尾,仰頭望一眼菜式,想吃的都離她十萬八千里遠。

祝芙坐在她右側,主動開口:「你想吃什麼我幫你夾。」

話音剛落,紀如真還沒來得及回應,左邊的周清辭已經夾了只小青龍放到了她碗里。

紀如真以為他放錯,說:「這是我的碗。」

周清辭神色自若:「知道。」

祝芙瞅瞅周清辭,對他的好印象更上一層,湊到紀如真耳邊誇道:「這帥哥可以啊,早上接親的時候就很大方能抗事兒,現在對女生也挺紳士,看著像是個好對象,可以考慮。」

紀如真唇角微抬,尷尬地笑了笑,表示回應。

坐在對面的謝嘉信同樣目睹周清辭的舉動,卻覺得不簡單,剝著蝦默默留了個心眼。

不過一會兒,周潯過來了,拎著兩紮白酒,把謝嘉信擠到一邊,和周清辭紀如真敘起舊來。

他和周清辭、岑越、梁楓大學時期常一塊兒玩,紀如真小他們一屆,後來和周清辭談了戀愛,他就成了他們這群人里唯一且永久發亮的電燈泡。

「快快,咱們仨先喝一個。」周潯分別給他們倆斟滿酒,舉杯碰過後,一口飲盡,「周清辭都還好,紀如真我們倆是真的好久沒見了。」

紀如真沒打算推酒,跟著一口悶了,說:「是哦,大學畢業後有六年了。」

周清辭別具深意地瞧了她一眼。

他們不也是嗎?

紀如真視若無睹,顧自吃菜。

周潯是個聰明人,知曉他倆分手多年,不多提過去的事兒,和紀如真再喝了幾杯後,單獨與周清辭聊起行內的事了。

喧鬧的宴席中,倆男人交頭接耳地聊著,紀如真面前的飯碗卻沒空過。

只要上一道菜,周清辭便及時往那碗里夾上一兩塊。

周潯講得興頭上,全然沒注意他是給紀如真夾的。可一旁的祝芙是越瞅越不對勁。

片刻,紀如真的微信來了新消息——

【祝芙:如真啊,你和你旁邊的帥哥也是大學同學嗎?】

紀如真抬眸瞥一眼祝芙,模稜兩可地回覆:【校友】

【祝芙:Wok,我感覺,這個帥哥他想追你啊!】

【祝芙:他一直給你夾菜!是不是今天聽說你分手了,就馬上行動啊!】

紀如真捧著手機愣在那裡,一時竟不知如何回覆。

【紀如真:大學時候常一起,會比較熟,不是你想得那樣。】

最後,她輕描淡寫地帶過去,心裡卻忍不住多想。

放下手機,紀如真去夾碗里的鮑魚,抬眸的一瞬間,和謝嘉信目光撞個正著。

他握著筷子,正怔怔地盯著自己,

環境太過喧騰,紀如真無聲地沖他挑了下眉梢,表示疑問。

謝嘉信隨即回神,乾巴巴一笑,用唇語說:沒事沒事。

緊接著垂頭,拿手機給岑越發了條微信:「越哥!清辭哥好像對如真姐有意思!!!」

隔著長條桌,新郎岑越正好偷閑玩手機,秒回:「有什麼稀奇的,他對人有意思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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