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尼格羅尼「Negroni」 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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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飯局岑越做東。除了周清辭,他還叫了其他兩位伴郎。

地點在君城酒家,一家高檔的粵式餐廳。周清辭到得時候,包廂里僅岑越一人。

聽到開門聲響,正在看菜單的岑越抬起頭來:「來了,比我想像中得早。」見他後頭沒人,又問,「你妹呢?」

「找姜芥逛街去了。」周清辭拉開椅子,在岑越旁邊坐下,「她說不和大老爺們兒吃飯。」

周清辭和周斯婭的母親姜明華,是姜芥的親姑姑,兄妹倆和姜芥雖是表親,但關係卻很親近。

岑越笑了聲,舉起茶壺,斟了杯茶,放到周清辭面前:「工作談攏了?」

「差不多。」周清辭端茶杯飲了口,「就差簽合同。」

話落,房門又被推開,施宇和謝嘉信一道進來。

包廂里一瞬熱鬧起來。

「就等你倆呢。」岑越一拍周清辭,對他們介紹道,「周清辭,周總,做聲音設計的。」

「久聞大名啊周總。」

第一次見面,兩人相繼過來,禮貌性地和周清辭握了下手。

謝嘉信忍不住誇讚:「清辭哥才貌雙全啊,不愧是混娛樂圈的。」

周清辭彎了下唇,謙虛道:「只是做幕後,算不上名人,別聽他瞎扯。」

伴郎里,周清辭遠在京淮發展,和謝嘉信施宇未有交集,今晚便藉此機會相互認識一下。

重新落座,岑越隨手拍了張照發到伴郎群里,@周潯:「差你了」。

服務員這時敲門進來詢問可否上菜,岑越點頭應允,周潯的回覆也彈了來:「靠!馬上飛車過來!等我到了再上菜!」

周潯是沂市人,和周清辭、岑越都是大學室友,畢業後回了沂市,在電視台上班。延川與沂市相鄰,他空了會來和岑越小聚,幾次酒局後,和施宇、謝嘉信也成了熟識。

知道他純粹打嘴炮說著玩,施宇回了個表情包,開口問岑越:「不等你老婆來?」

岑越正打字,脫口回答:「紀如真男朋友今晚求婚,喊她去見證了。」

說完,岑越心下一愣,忽地反應過來,周清辭還在一旁坐著,忙側目瞧去——

他目光專註手機,一手端起茶壺斟了第二杯茶,神色淡定又從容,不受絲毫影響,完全事不關己。

岑越暗自鬆了口氣,看來是多慮了。

「求婚?怪不得昨天群里說她要訂婚她沒回覆呢,原來還真是。」謝嘉信笑問,「你怎麼不一塊兒去?」

「我去做什麼?」岑越一瞥周清辭,強調,「我跟她男朋友又不熟,再說,這不約了你們嗎?」

最後一句話是借口,岑越的私心,謝嘉信和施宇都不懂,因為他們對周清辭和紀如真從前的關係不知情。

周清辭倒是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回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挑了下眉。

施宇對俞清允有印象:「男方條件還不錯,好像是做遊戲的?」

岑越「嗯」一聲:「青炫遊戲的CEO。」

聞言,周清辭遞到嘴邊的茶頓了下,掀起眼帘:「青炫?姓俞?」

岑越側目看他,tຊ兩分意外:「你認識?」

周清辭回憶起他的長相,沉吟半晌,實話道:「聽過。」

岑越若有所思,一晃眼竟覺得他眉眼神態間和俞清允有幾分相似。

「說到如真姐,好久沒去她上班的酒吧了。」謝嘉信提議,「不如一會兒第二場?」

施宇舉手贊成:「可以可以,紀如真調的酒是真不錯。」

岑越本有些猶豫,但一想紀如真今晚求婚局,應該不在酒吧,扭頭問周清辭意見:「你去嗎?」

周清辭淡聲:「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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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出門時,客廳僅有葉啟芳一人在疊衣服。紀如真穿著鞋,問了嘴:「紀淮明呢?」

「半小時前就出去了,說有事。你一會兒給他發個消息,讓他別太晚回。對了……」葉啟芳提醒,「2號房租到期,別忘了。」

紀如真「哦」了一聲,推開家門:「記得,我一會兒就轉。」

俞清允中午發來餐廳地址,紀如真下電梯後,打開軟體叫了輛網約車,跟著切換到微信,給房東轉去了房租,又給紀淮明發了條消息:「去哪兒了?」

出了單元樓門,一抬眼,就見俞清允靠在他那輛路虎上,原本在看手機的腦袋,聽到開門聲響後抬了起來,和紀如真的目光相接。

手機發出提示音,顯示已有司機接單。

紀如真彎了下唇,無奈點了取消,走過去:「不是說好我自己過去嗎?」

俞清允已經走到副駕拉開車門:「怕堵車就提早出門,正好順路接你。」

紀如真說了聲謝,坐上車。

安全帶剛扣上,一捧鮮花落了滿懷。

是一束紫色的鬱金香,美得溫柔又優雅。可紀如真並未有多歡喜。

她的手按在安全扣上,在俞清允充滿期待的眼神中,猶豫著接了過來,抬了道笑。

紀如真鼻敏感,不太喜花,從前和周清辭戀愛,他送過兩次。

第一次送花,她不掃興,高高興興接來。第二次送,她也收下,同時坦言,自己花粉過敏。從那後,兩人見面約會,周清辭便把花改成了一杯奶茶或是一件小禮物。

從前直爽,不懂迂迴,喜歡和不喜歡都掛在嘴邊,現如今卻懶得多言。

也或許是因為,這段感情即將畫上終止號,多說無益。

俞清允發動車子,駛出小區。紀如真憋住個噴嚏,按開窗戶,不著痕迹地挪遠了花束。

紀淮明這時發來回覆:「和朋友吃飯呢,吃完就回去。」

紀如真:「結束了說一聲,我給你打車。3號約了複診,那天有課的話,提前請好假。」

紀淮明:「好的姐。」

錯峰出行,十五分鐘便到。

俞清允訂得是法國菜。

餐廳內光影柔和,格調高雅,氛圍感拉滿。紀如真一身襯衣牛仔褲,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沒有刻意裝扮,哪怕提前知道是來法國餐廳。在她眼裡,這只是一餐散夥飯。

飯後,她還要去上班。

菜單俞清允已經提前安排好,入座後不多久,服務員便上了前菜。

「你師傅身體還好嗎?」俞清允抿一口開胃酒,起了個話頭,「什麼時候返工?」

「差不多了。」紀如真拿勺子攪兩下濃湯,舀起淺嘗一口,不合口味地蹙了下眉,「上次去看他的時候,他說九月回。」

「嗯。」他又問,「淮明術後應該也恢複得不錯吧?」

「前幾次複診都挺好,近期還得等下周複查過才知道,不過看他目前的精神狀態,適應得都挺好。」她把那碗喝了一口的奶油蘑菇湯推遠,和沙拉換了個位置。

「那等你師傅回來,看看能不能爭取到假期。」俞清允放下叉子,望著她淺淡一笑,「咱們去普吉島度假,帶你媽媽和弟弟一塊兒。我忙完這陣可以放個長假。」

紀如真目光一怔,叉著肉送到嘴邊的手頓住,又放了下來,說:「我沒打算去旅遊。」

她的時間不允許,經濟更不允許。

俞清允明白她的顧慮,直言:「費用不用擔心,我來負責。」

紀如真搖頭:「先不說費用,紀淮明的移植手術才做完兩年不到,出國坐飛機萬一遇到什麼特殊情況,不好處理,我不想冒這個險。」

俞清允默然,確實考慮欠妥,又提議:「那要不要坐高鐵去附近的城市逛一逛?」

她態度堅決:「真的不用,我沒有心思旅遊,也更不會花你的錢去。」

俞清允愣住,心口忽然像被針扎了下,隱隱作痛。

敲門聲響,服務員進來撤了空盤,端上牛排。

直到門被重新關上,包廂內又恢複安靜,俞清允才整理好情緒,扯了下唇,笑得勉強:「好,那就先不考慮。」

紀如真張口,還未出聲,他又道:「雖然我們在一起時間不長,但是我真的希望,你不要這樣和我見外,我不想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推遠我,起碼偶爾能讓我感覺到,你需要我的陪伴。」

分手的話,紀如真本想體面些,等用餐結束再提,但眼下的時機,似乎更合適。

「抱歉。」她不再打算動盤裡的牛排,放下刀叉,攥緊掌心,緩道,「一直以來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可是我俗事債務纏身,除了工作還錢,實在沒有心思考慮結婚。你家境殷實,我不想耽誤你的時間,所以我們還是……」

「我知道,和你交往前,我就已經知道。」俞清允打斷她的話,沉沉的眸色格外認真,「但我根本不在乎。你的這些困難,我都可以解決,只要你開口。」

說著,他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個小方盒,絲絨質的,紀如真一眼便能看出,那裡頭裝的是什麼。

俞清允打開盒蓋,那枚璀璨奪目的鑽戒,映入紀如真眼帘,印證了她內心的猜想。

「今天這頓晚餐,我是來求婚的。」他站起身來,走到她身前,單膝下跪,「如真,我不想分手,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一輩子的機會?」

他的眼珠黑得發亮,明明透著誠意,可堅定的語氣,卻讓紀如真有種「他勢在必得」的感覺。

似曾相識……

眼前晃一陣眩暈,紀如真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一時喘不上氣來,耳邊嗡鳴聲不斷。

她猛地站了起來,椅腿「呲啦」一聲,在地面划出刺耳的聲響。

深呼吸一口氣,她顫抖著、堅決地開口:「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顧,我不會因為如今窘迫的生活向一段感情妥協,感情影響不了我做的任何決定。我想要的,我會自己努力得到,而不是開口,向別人討要。」

她沉冷又決絕的目光,像一把利劍,刺得俞清允一瞬間無地自容。

紀如真已經挎起包,再開口,語調平靜,卻冰冷至極:「謝謝您的厚愛,我們不合適。」

包廂門「嘩——」一下被拉開,門外附耳偷聽的人猛地挺直了身。

紀如真怔在原處,疑惑的眼珠子瞪得巨大:「紀淮明?你為什麼在這裡?」餘光再一瞥,她喊住了一米外要潛逃的人,「梁楓,看到你了。」

「是我叫他們來的。」俞清允懊悔地閉了下眼,回過身來,悵然道,「原本是想讓他們見證這場求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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