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3.教父「Godfather」 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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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得,他一個躺黑名單六年的人,有什麼資格生氣。

手機被周清辭扔在桌上,摔出不小的聲響,周斯婭嚇一跳,湊近看他:「上頭了?第三杯都還沒上呢。」

明明是意料之內,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一樣沉悶。他一掌罩住周斯婭的臉,推遠。

……

紀如真承認,自己心不在焉。

陪俞清允坐著,一時卻不知能說什麼,腦袋低低地看著鞋面,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

「怎麼不說話?」俞清允問。

紀如真抬起臉,淺淡彎了下唇,問他:「工作順利嗎?」

「挺順利的,就是沒你在身邊,有些想念。」他的聲線清潤緩慢,說情話時,看著她的眼神也格外溫柔炙熱。

紀如真被瞧得無所適從,慌忙別開眼望向別處,剛好撞見周清辭推周斯婭臉的一幕。

親密,寵溺。

掌心一陣灼熱,心頭莫名而來的不痛快讓紀如真一瞬失了理智,猛地抽出被他握著的手,站了起來。

露營椅「啪嗒」一下,在地面摔出聲響。

俞清允愣了愣,不明所以地跟著起身:「怎麼了?」

紀如真恍然回神,意識到自己失態,張了張口,見正好有客人進店,忙借口道:「……來客人了。」

俞清允轉臉看去,笑了笑:「你忙吧,我等你下班。」

紀如真往耳後別了下頭髮,嘴角微抬,朝店裡走。到了門口,又停下,回頭問他:「要喝什麼嗎?」

「喝水就行。」他說,「我開了車,晚點送你回去。」

進到店裡,二樓有顧客離開,阿頌接待新來的顧客往樓上去,紀如真倒了杯水放在窗檯,喊了聲:「清允。」

清……

熟悉的聲線,喚醒刻在骨子裡的記憶。周清辭抬頭望去,下意識啟唇就要回應。

然而視線落定,她卻立在窗邊,眼含笑意地將水遞給另一個男人。

名字里有個相同的音而已,並不是要叫他。

期待落空,喉間像是有什麼東西哽住了。周清辭默默收回視線,抿了口酒。

杏仁的香氣在口中瀰漫開來,醇厚又灼烈的酒液順著喉嚨往下,在胃裡翻滾,蠻橫又炙熱,可怎麼也壓不住內心的苦澀。

「謝謝。」俞清允接過水,餘光在轉身之際無意間瞥見吧台前的英俊男人。

似曾相識的一張臉,視線不由得停留。

下一秒,男人忽然望向自己,神色淡漠,眸光沉冷,即使彼此眼神相接,他眼裡也無絲毫退避。

這算不上友善的目光。

手機來電,男人接起。俞清允沒再多想,回到了椅子上。

紀如真倒完水就蹲到冰櫃前忙活,壓根不知兩人之間的視線交鋒。再一起身回到吧台就見周清辭正在講電話。

手機貼著耳廓,另一手百無聊賴地晃著杯里的酒液,冰塊磕碰的叮噹響——

「下午剛到。」

「陪斯婭喝酒。」

「別來,要走了。」

「明天再約。」

語氣寡淡,回覆簡短,通話結束前,聽到他短促地哼了聲笑。

紀如真猜,電話那頭可能是岑越。

不過,他總算要走了。

心裡的想法剛落下,紀如真還沒鬆口氣,周清辭的聲音又響起:「麻煩你,倒杯水。」

話落,他將飲空的水杯放到了檯面,往紀如真面前推了推。

紀如真抬眸對上他,將搖壺裡的酒倒進出品杯中,應道:「好的,稍等。」

水加滿推回去,周斯婭酒杯里的酒也空了,她拿不定主意,讓紀如真再調杯類似的,同時又問周清辭:「你還要嗎?」

周清辭喝得太猛,這會兒有些微上頭,為了不影響明天的工作行程,他選擇喝水。

紀如真一口氣白松。看來不是真要走,只是避免岑越來打擾「二人世界」而瞎說。

客如輪轉,店裡一直忙碌到凌晨一點。

周清辭在十一點多離開的,走的時候紀如真正好去廁所,再出來,就見他們的座位已經坐了新客。

她沉了口氣,可心卻空落落的,說不上來是種什麼情緒。但對俞清允,紀如真是滿心愧疚,甚至罪惡。

她厭惡自己這種搖擺不定、三心二意的情感,這觸及了她的道德底線。

網貸還款的提示簡訊在腦子裡一閃而過,俗事纏身,結婚這種事,紀如真是從未考慮。

她不該耽誤俞清允的。

從酒吧到出租屋,二十分鐘的車程。俞清允開進小區,停在了紀如真所住的樓下。

解開安全帶,紀如真說:「太晚了就不請你上去了,你回去慢點兒。」tຊ

一路沉默著回來,俞清允見她一臉倦態,只當她是累到不想開口,「嗯」了一聲,問:「明晚一起吃飯?」

紀如真開車門的手頓了下,猶豫了會兒,扭頭去看他,答應下來:「好,正好也有事兒想和你說。」

她的神色有些怪,嘴角彎起弧度,卻不帶笑意,反而讓他感覺有幾分憂鬱和躊躇。

俞清允心裡的平靜被攪亂,直問:「怎麼了?有心事?」

紀如真不承認也不否認:「明晚再說吧。」

不想耽誤她休息,俞清允沒追問,莞爾道:「那明晚來接你。」

「沒事。」她下意識拒絕,「我自己去就行。」

話落,紀如真拉開門下去,又迅速關上車門,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你慢點,路上小心。」

一直到望不清她的身影,俞清允才收回視線,伸手打開車內廂,取出裡頭的絲絨方盒。

鑽戒在車內頂燈的映照下閃耀著,晶亮璀璨。

儘管心有不安,可他的想法依然不變。

-

回到家收拾完自己躺下床,已經凌晨三點。

深夜裡的寂靜成倍放大,紀如真開了盞小夜燈,睜眼盯著天花板,聽見自己的心跳,聽見思緒在寂靜里慢慢沉落。

腦袋發出嗡嗡聲響,止不住浮現周清辭推他女友臉的親密畫面。

她點開音樂軟體,連接迷你音響,點擊「猜你喜歡」歌單。

冷調前奏似薄霧,在靜夜裡緩緩漫開,直到歌聲響起,空蕩蕩的靈魂才有一絲歸屬感。

鬼使神差,她點進了微信的黑名單。

上次打開黑名單,記不得是三年前還是四年前了,今天再打開和他的聊天界面,記錄已經被清空。

她想起來,前年她換過手機,激活的時候選錯了設置,原有的內容都沒了。

眼前一片空白,紀如真一陣發怔,指尖在他的頭像上,點開、縮小,再點開、縮小,反覆多次。

「其實這個人,已與我無關

翻他的臉書,翻得這麼晚

不過是我手指頭,自作主張的壞習慣

其實這個人,已與我無關

當他看到我,婚禮邀請函

他一定也這樣說,心中不起一絲波瀾……」

歌聲進入副歌,唱腔克制不煽情,歌詞更像是她的內心獨白,字字句句都在提醒。

然而,碎片化的記憶卻在不由自主地拼湊。

想到初吻時,他猶猶豫豫地貼近自己,喉結滾了兩下,禮貌詢問:「可以吻你嗎?」

她沒有回答,大膽地環住他,直接吻了上去,可往下又羞澀的不知如何繼續。

他的舌尖就在這時闖了進來,溫熱滾燙,毫無章法的亂掃一通,第一次接吻,都不懂換氣,沒一會兒,便氣息紊亂,兩人腦袋抵著腦袋,面紅耳赤地笑了起來。

青澀又愛裝老成,這是紀如真對周清辭那時的印象。

敲門聲突響,「叩叩」兩下,瞬間將紀如真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葉啟芳推開門,半個身子探進來,兩眼迷濛,聲線細啞:「真真,這麼晚了還沒睡啊?」

紀如真半仰起頭看她一眼,伸手去摸夜燈的開關:「準備睡了,你怎麼起來了?」

「出來上廁所呢,看你房間亮著燈以為你睡著忘關。」葉啟芳闔上門,「早點休息,別看手機。」

紀如真關了燈,沒再看手機。拉高被子閉上眼,忽然覺得自己剛剛的行為做作又矯情。

——

為了婚禮當天有個好的肌膚狀態,梁楓這個月的作息都是早睡早起。

一早打開未讀消息,梁楓驚了一瞬,伸手去推旁邊還在睡的岑越,激動道:「媽呀媽呀岑越,俞清允晚上要和真真求婚!」

岑越被攪擾清夢,也不惱,反倒有些訝異地睜開眼:「這麼快?」

梁楓邊敲字回覆邊說:「俞清允都33的人了,有什麼快的。看他倆感情還挺穩定。」

「不是才好三個月嗎?」岑越打了個呵欠,有感而發,「果然還是時機不對,你說周清辭要是這個年紀遇見紀如真,兩個人應該也談婚論嫁了。」

梁楓輕笑了聲,調侃:「合著這段感情他倆都走出來各有新生活了,你還沒走出來?」

岑越一道笑了,拉高被子鑽進去:「感慨而已。」

片刻,梁楓又用手肘推他兩下:「俞清允要我晚上去幫忙見證,你也一塊兒?」

岑越拒絕得很快:「不去,周清辭來延川了,我約了他晚上一塊兒喝酒吃飯。」

「周清辭來延川了?」梁楓有些意外,「昨天不是還在群里說婚禮前一天來嗎?」

岑越悶聲又是個呵欠:「來談工作的,順便玩。」

梁楓想起昨天刷到的帖子,試探:「一個人來的?」

「還有他妹。」

「他還有妹妹?」梁楓倒沒聽說過。

「嗯,小他八歲,從小在美國讀書,前陣子剛回來。」

「話說,這麼多年了,他沒談對象啊?」

一來一回的,岑越是徹底清醒了,起身摸過手機,實話道:「沒聽他說過,應該是沒有。」

梁楓點開朋友圈,隨口玩笑:「不會心裡還想著真真吧?」

岑越瞥她一眼,倒是沒否認,直言:「他向來重感情,那時候那麼喜歡紀如真,多少有點遺憾吧。」

「切。」梁楓不屑,翻了個白眼,脫口碎碎念,「喜歡有什麼用,反正你們男人都愛說漂亮話,真要你說的那麼喜歡,也不至於六年了都不來找她。」

這話聽著刺耳,岑越伸手托起梁楓的雙頰,強行轉向自己,發表不滿:「討論歸討論,趁機也踩我一腳是什麼意思?我愛說漂亮話嗎?」

梁楓嘿嘿一笑,忙湊上去親一口,哄道:「嘴快嘴快。」

岑越心滿意足鬆開手,掀被子下床,進浴室前終究忍不住多了句嘴:「周清辭也不是這樣的人,他向來做得比說得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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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詞出自歌曲《這個人已經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