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澤用手點了點胸口幾下,那狂流不止的血頓時止住了。他那冰冷的手撫過那片傷口,原本的傷痕竟神奇的不見了,白皙的胸口沒有留下任何痕迹。
這就是魔法,好神奇。
稍作休息後的尹澤臉色已經恢複了紅潤,今天的他恢複力出奇的好,連帶著我灰暗的心也明亮起來。
「從現在開始,輕塵暫時忘記那嶺司這個人,只想著我和我在一起,好嗎?」尹澤的眼睛此刻出奇的亮,澄靜有如湖泊,凝視著我,裡面有著我無力承載的深情,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卑微的乞求,我無力拒絕。
我點點頭,尹澤嫣紅的唇揚起了一個妖嬈無比的笑容。
「輕塵,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哪見面的嗎?」尹澤的聲音輕輕淡淡,好似風般讓人抓不住。
「教堂呀,你那時……」我突然頓住了,想到那時候尹澤一見面就兇巴巴地對我,要殺我,至今想想還心有餘悸呢,臉色立馬白了起來。
「還記仇呢……小氣……」尹澤輕輕笑了,眸中卻有種揮不去的哀傷,幽深幽深的。
「尹澤……」我咬唇。
「那時我感覺指環的氣息在教堂附近,但是就因為在教堂里,所以我摸不准它確切的位置。我只有和每個與你年紀差不多的女生確認,就被人家當色魔了呢。真是冤枉,我那麼帥,用得著嗎?不過,如果當初再狠一點心,殺了輕塵,也許如今我的心就不會痛了吧……可是現在又有些慶幸沒有殺輕塵,因為輕塵讓我嘗到了喜歡一個人的滋味……儘管這滋味不怎麼好受……可是我竟然那麼留戀呢……」尹澤聳聳肩微笑,一副很輕鬆的樣子,但是眸中的沉重卻讓我怎麼也無法釋然。
「尹澤……」為什麼今天的尹澤那麼奇怪呢,我的心那麼不安呢。
尹澤低頭笑笑,絢爛如朝霞,白瓷似的肌膚暈上一抹紅,嘴角輕揚,艷紅如秋天的紅楓。「看我都說些什麼呢?今天不想不開心的事,我們去教堂吧,好吧,去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由那裡重新開始,好嗎?」
「嗯。」我點點頭,任由尹澤牽著我的手。他的手依舊那麼冰冷,我有些擔憂地偷看尹澤,尹澤卻回我一個溫暖的安定笑容。
我們的教堂其實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是那種哥特式風格的歐式建築,觸目都是些鋒利地直刺蒼穹的小尖頂,純白有如天堂顏色的外牆,但是窗戶卻全是優美的彩色玻璃畫。在陽光照射下,五彩繽紛,華美異常。以前我特別喜歡仰望著教堂,因為那麼絢爛的光線帶著尖尖的塔頂,讓我有如置身天堂的神秘感覺。
「你很喜歡天堂?」尹澤看出了我眼中的嚮往。
「以前被人家說是『魔鬼之子』所以我特別嚮往天堂。那裡是純凈的,美好的。對了,你不是所羅門王嗎,你一定有去過天堂。那是什麼樣子的?」我突然想到眼前的尹澤就是神呀,一定有去過天堂呢,真是好奇呢。
「和你們想像的一樣,是個美好的地方。沒有痛苦,只有歡樂。以後輕塵也會去天堂的……」
「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去天堂嗎?我身上有魔指環呀……」我撇撇嘴,有些黯然。
「會的。耶和華和我說好了……」尹澤笑笑,貼著我的耳朵說道,看起來一點也不可信。尹澤眨眨眼,無比神情嚴肅:「真的,我和耶和華很熟很熟……」
「好吧……我相信你就是了……」難得尹澤那麼認真,我怎麼能不相信呢。
「走……跟我來……」尹澤總是那麼冒失失地,想到什麼去突然拉起我就跑。我跟著他氣喘吁吁的停下來,才發現他帶我來的是唱詩班。我和尹澤第一次見面的地方,那天,我跪在地上打掃衛生,然後就差點被一身殺氣的尹澤給咔嚓了。他帶我來這裡是幹什麼,回憶過去,那麼恐怖的見面?我轉了轉眼睛,望著尹澤一臉的迷茫。
尹澤走上前,溫柔地蓋住我的眼,說:「輕塵,我要把你最初的恐怖記憶抹去,我們從這裡重新開始。你給我這個機會好嗎……」
尹澤的聲音懇切無比,冰冷的指尖觸到我的眼睛帶來了一片清涼,但是炙熱的呼吸驅走了我的不安,我點點頭。
我安分地閉上眼睛,直到鼻尖充斥了濃郁的玫瑰花香,我才驚訝地睜開眼睛。
尹澤穿著和那天一模一樣,全身的黑,漂亮的金耳丁,亮晶晶的藍眼睛,只不過不同的是這眼裡沒有殺氣,只有滿滿的柔情。他抱著一大束艷紅的玫瑰花,遞在我胸前。
「輕塵,送給你,九十九朵玫瑰花。」尹澤的聲音好聽極了,就如同他的笑容一般醉人。
「啊?」我張大了嘴巴,顯然不能接受那麼大的轉變。他所謂的從頭開始,就是要送花,而且是玫瑰花?
「輕塵……如果一開始……我就對你那麼溫柔的笑……也許是不是一切都會不同……」尹澤露出一個比那嶺司更天使的笑容,讓我瞬間晃了神,天,尹澤真是太好看了。小時候,因為看多了冷眼,所以格外珍惜別人的溫暖笑容。喜歡那嶺司,最初是因為他的笑容。他的笑容,是我看過最溫暖最燦爛的笑容,對於我來說格外的珍貴。大概尹澤知道我最愛那嶺司的溫暖笑容,所以他才笑得那麼燦爛。可是尹澤,無論你怎麼學那嶺司,你都不是他。我感激你對我做的一切,也感激你幫助我一直壓制那嶺司的魔性。可是,感激不是愛,我無法騙你。
我喜歡的人是那嶺司。尹澤,你……
面對尹澤的深情和這一大束玫瑰花,我沒有接下去的勇氣。這是代表愛情的玫瑰花呀,我怎麼能接受除了那嶺司之外的人送的花呢……
我遲疑著,卻對上尹澤受傷的眼。
「輕塵……只這一天……好嗎……接受它……那次我很真心地送你九十九朵玫瑰被你扔了……心好痛呢……」
「我……」我艱難地點點頭,心中默默對那嶺司念了幾遍對不起,只一次而已,就當謝謝尹澤幫我和那嶺司。司也會諒解我的,對吧。我笑得有些苦澀,接過尹澤的花,儘管我接的很不情願,但是他的眼睛亮得耀眼。
就這樣,我和尹澤在唱詩班裡坐了好久好久,聽他講以前的故事。當然,我最感興趣的就是他手下的七十二柱魔神啦,摸一摸指環,呼喚那些魔神做事情,真的好威風,當初的聖殿也是靠魔神們的功勞才大功告成的。這樣一個智慧幾乎無所不能的所羅門王,真的有點無法和現在的尹澤聯繫起來。
「走了,時間到了呢……」我還在回味尹澤的故事,他又莫名地把我拉起來。
「什麼?」我摸不著頭腦,對這樣神秘的尹澤,我的思維總是慢半拍。
「你看,天都黑了呢。和輕塵在一起,時間過得好快,真希望時間能夠永遠停止呢……」尹澤抬頭看了看布滿繁星的廣袤天空,感慨說。
「嗯,今天的星星很多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