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月光下的教堂籠上了一層銀色的薄紗,在星星的明亮點綴下,顯得如夢似幻。
「輕塵……我給你營造一個天堂……好嗎……」尹澤低頭凝視著我,眸子清亮如繁星,帶著夜的蠱惑。
「嗯?」我還未明白時,寂靜的夜空立刻因此起彼伏的爆炸聲而沸騰了。一顆顆的煙花帶著閃亮沖向高空,將夜空裝點的無比艷麗。由煙花描繪了一副天堂的美景,金燦燦的殿堂,永遠微笑著的天使,無數個亮點在空中爆開,每個都是一個燦爛無比的笑臉,慈愛的,溫暖的,祥和的,純真的,營造出了夢幻天堂的快樂氣氛。不一會,天堂景象褪去,又一輪熠熠生輝的金色花環將天空盡情覆蓋,構成了一個巨大的心,心上面是三個血紅的英文單詞「I LOVE YOU」。
我不知道我應該怎麼樣形容當時的感覺,我只覺得我的整個心都被這絢爛的煙花給照亮了。它的突然綻放美麗了整個天空,也震撼了我的心。
「尹澤,你……」我的胸腔溢滿感動,那麼美麗的煙花為我綻放,那麼美麗的天堂為我而綻放,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感激的淚水滑滿臉頰,心中卻因為無力承擔尹澤這份愛而有些愧疚。
「輕塵……煙火只美麗一瞬間……就像流星一般……但是帶給人的卻是永恆的瞬間……就像我和你……我想要你記住我……很貪心是嗎……真的……好捨不得……所以想給你留下最美好的回憶……輕塵喜歡天堂……我就讓輕塵看最美麗的天堂……輕塵喜歡笑容……我就讓輕塵看最多的微笑……我想讓輕塵知道我的心……」尹澤靜靜看著我,眼中的炙熱就像火一般燃燒著,跳動著。
「我……」
「別說話……輕塵……我的時間並不多了呢……這是我為你最後能做的事情了……不知道會不會成功……但是為了輕塵的幸福……我願意一試……所以如果不成功的話……輕塵不要怪我……我已經儘力了……如果我還有下輩子的話……輕塵……先遇到我的話……會不會愛我呢……」尹澤如瀑布的黑髮襯著羊脂白玉般的膚色,容顏絕艷,一雙美得不似人的藍眸凝望著我,點點企盼,點點幽怨,點點哀傷,讓我的心有如被揪住一般難受。對不起,尹澤,我愛的不是你。對那嶺司的愛已經融入了骨髓,融進了血液,心中半分也容不下別人。我對尹澤,永遠只有「對不起」三個字。
見我不說話,尹澤唇角揚起一抹絕美的笑容,凄艷無比,「輕塵……對我還是那麼決絕呢……連一個善意的謊言都不願意給我嗎……」
他沖著我微笑,可是眼中卻有晶瑩淚水落了下來。
他冰冷的手靠近我,放在我的鎖骨處,哀怨地看著我,眼角淚光閃爍,不斷晃著我的眼,亂了我的心。
「我要幫輕塵把指環取出來……」尹澤繼續沖我微笑,嘴中喃喃念動咒語,碧藍的眼睛中有種絕望的美。
我的全身皮膚從鎖骨處開始不斷開始散發紅光,逐漸蔓延,一直蔓延到尹澤身上,在尹澤身上遊走,而尹澤的身體則在紅光下慢慢變淡,身體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起來。
「尹澤……你的身體……怎麼會這樣……」我心中一驚,有種濃重的不安感,上前想抓住尹澤的身體,卻發現手從尹澤身體中穿了過去。
「輕塵……那嶺司的魔性我已經很難在控制了……你的指環也就快要變成血紅色……如果讓那嶺司不成魔……除非我把你體內的指環取出來……化解他的魔性……可是你的指環和你身體融為一體……要用盡我靈魂的全部力量……我願意為你一試……我不希望你那麼痛苦……也不忍你再受折磨……你向來不喜歡我……不是嗎……如果我的消逝能換來你的幸福……我願意……你看……我要成功了……」尹澤淡淡笑著,眼睛亮得出奇。
我低頭一看,果然鎖骨處的指環已經破體而出了一大半,我急忙按住指環,大滴大滴的淚從眼中放肆湧出,心痛得難受,窒息般得痛楚,難過得無法呼吸。我哭喊著,「不要……尹澤……我已經欠你太多太多了……我不要你為我犧牲……我和那嶺司的幸福不要你的犧牲來成全……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我不想永遠對你說對不起……你回來……我和那嶺司的事自己解決……我不要你為我犧牲……」我拚命地按住指環,可是一股莫名的強大力量卻透過我的手拚命的往外擠,我怎麼也壓不住,我的淚越涌越多,心也越來越害怕。
「沒用的……輕塵……一切都晚了……這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天堂我已經陪你看過了……我的心愿已經了了……活了那麼久……早就膩了……所以你不要為我難過……不要哭泣……笑笑吧……我喜歡看輕塵的笑……」尹澤臉上綻開絕美而燦爛的笑容,可是就如同尖刀般刺痛我的心。
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個片段。
那個為我送玫瑰的尹澤,為我放氣球的尹澤,為我唱歌的尹澤,為我放煙花的尹澤,笑著為我犧牲的尹澤……
那個要殺我的尹澤,老是欺負我的尹澤,總是想分開我和那嶺司的尹澤……
不管怎樣一個尹澤,他都不見了,為了成全我和那嶺司的幸福,消逝了……
用盡自己靈魂的全部力量……他會魂飛魄散嗎……
尹澤……我欠的已經夠多了……這樣怎麼也還不清了……對不起……我沒想過要傷害你……如果我不那麼固執地要和那嶺司在一起……你就不會死……我不應該那麼自私……自私地只為自己著想……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凄厲的叫著,心中溢滿了對尹澤的歉疚。手在半空中虛無的抓著,但是卻什麼也抓不到。
當尹澤的最後一部分也變透明,就那麼不見了,我眼前空白一片。
我鎖骨處的指環「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我恍惚地拾起它。還是一樣的指環,只不過內側的倒五芒星標記已經消失不見了,只有那句話,尹澤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
指環內側新刻著:「I LOVE YOU」。
我撫摸著那刻痕,心就像被撕裂開來,我癱在地上,「哇」地一聲痛哭起來,不知道要哭多久,我只知道自己要哭,不停地哭,才能舒緩自己心中的那份罪惡感。
都是我,是我害了他。
當哭得累極了,身子被一股溫暖的力量包裹起來,鼻尖瀰漫起淡淡的迷迭香。
「司……」我一頭扎進那嶺司的懷中,那嶺司輕輕安撫我的背。
「別哭了……好嗎……」那嶺司將我臉上的淚一一抹去,然後將指環細心的帶在我手指上。
「你怎麼來了……」我抽泣著。
「是耶和華告訴我的。他說所羅門王求過他,是他告訴所羅門王,只有用盡靈魂的全部力量召喚指環,才有可能取出你體內指環,去掉魔性。想不到我來的時候,所羅門王已經……現在我背後的指環烙印已經不見了,我變成正常人了。你的指環也取了出來,現在它是一枚普通指環了,是尹澤留給你最後的東西。他也希望你幸福不是嗎,別哭了,尹澤是笑著走的,一直笑著走的……」那嶺司柔聲安慰我。
我吸吸鼻子,眼睛抹乾的淚又流了出來,「你說……尹澤……真的沒了嗎……他是神……真的會魂飛魄散嗎……耶和華和你說了嗎……」
那嶺司看著我眼睛清澈無比,「不會……他不會消散的……他會在天堂等你……他是偉大的所羅門王呀……耶和華不會讓他消逝的……」
「真的……」我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那嶺司的眼睛認真無比,一定不會是騙我的。
尹澤,他一定會在天堂的,他不會那麼容易消散的,一定是這樣的。
「是的……他會在天堂等我們……」那嶺司揉了揉我的頭,燦爛的笑著。
我摸了摸手中的指環,又試了試眼角的淚,看著指環一本正經地說道:「尹澤……你一定要在天堂等我們……一定……」
一個多月過去了,我和那嶺司的生活漸漸步入軌道。
堅信尹澤不會消逝的我,在那嶺司的鼓勵下,已經走出了心底的那份陰霾。
我和那嶺司手牽著手走在路上,即使是有些灰暗的天在我眼中也明亮無比。那嶺司溫柔的握著我的手,那修長的手指像是要呵護我一生一世似的溫柔又堅定的包握著我的手。
「司……你說……這次爸爸媽媽會理我嗎……」已經記不清是第多少次和那嶺司去見爸爸媽媽了,每次都失望而回,要不是那嶺司的不懈支持,我真的沒有堅持下去的勇氣了呢。現在走在路上,都有些不安呢。
那嶺司低頭看我,俊秀溫和的臉上帶著一絲堅定和執著,長長的睫毛輕顫,黑色的晶亮眸子里閃動著讓我心悸的光。真摯無比的目光投向我,暖暖的手握著我,加重了力量。
「會的。輕塵。上次,你爸爸媽媽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你弟弟有收你的禮物呢。我們不是慢慢在接近她們嗎,只要有恆心,她們一定會再接受你的。我們要一起加油呀!」那嶺司唇角勾起一抹柔情萬千的笑,美麗的瞳孔里清晰地映著我的樣子。他的話就和他的笑容一樣讓人心頭一暖,立刻有了活力。
對著那嶺司眼底灼|熱的深情,我幸福地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嗯。一起加油。她們總有一天會完全接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