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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閃著淚光的約定

尹澤自那天后很遵守承諾,一直陪在我和那嶺司的身邊。我們三個人就像連體嬰一般,不論是學校還是哪裡,都形影不離。

學校關於我們三人關係的版本又傳了N遍。不過因為尹澤在學校的強大勢力,我們並沒有受到多大的騷擾。而那嶺司接拍的那部電影也換了男主角,那嶺司一度被媒體認為被封殺了,所以跟蹤我們的狗仔隊一夜之間似乎都消失了。

不過這樣更好,起碼我們多了自由。而那嶺司也並不計較人氣一落千丈。我們的愛似乎在那次過後,變得更堅固了。

我們小心翼翼的維持著來之不易的幸福。

可是事情遠遠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簡單。我鎖骨的胎記顏色一日一日加深,那嶺司也變得易怒無比,而尹澤的眼神也越發沉重起來。我總覺得尹澤有些事情瞞著我,可是我一開口詢問,他就會安慰我,叫我不要擔心。

我怎麼能不擔心呢,如果有一天連尹澤都控制不住那嶺司了,那該怎麼辦呢?

「輕塵……你怎麼了……幹嗎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那嶺司靠近我,帶著他那固有的淡淡香氣,溫柔的詢問。

「沒事呢……今天上的課有些地方不明白而已……」我胡亂地答道,臉上扯出牽強的笑意,將眼中那濃重的擔憂隱去。

那嶺司並不知道這一切,他不知道自己的魔性在慢慢加重,他以為他自己在漸漸恢複正常。每次他發狂,尹澤費力制住他後,我都哭著求尹澤將他的記憶消去。我不想讓他和我一起痛苦,不想讓他懊惱。

「都下課了,還想它做什麼。我們一起去吃飯吧。好久沒去學校餐廳吃飯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有苦說不出。學校餐廳人多嘴雜,每次那嶺司去都會出事,只是記憶被消掉,他自己不知道而已。竟然說自己好久沒去了,看著他一臉期待又幸福的樣子,我不想破壞他心中的這份感覺,我苦澀地點點頭說:「好。」

不出意外地我看到了尹澤有些無奈的眼神,沒有責怪,只是有些無奈。

尹澤的臉最近瘦了好多,現在壓制那嶺司花的代價越來越大,他雖然不說,但是我能感覺到他的力不從心。

有時,我真的好恨自己。為什麼不幹脆和尹澤走,可是一看到那嶺司,我的這種決心就開始動搖,每每在走與留之間搖擺不定,痛苦不堪。如果尹澤強勢一點帶走我,也許我沒那麼多痛苦,可是他一直默默不作聲。他說雖然我痛苦,但是也有甜蜜的時候。如果強硬帶我走的話,我就只剩下痛苦了。

想不到尹澤看得那麼透。

是的,這就是我一直不舍的原因。雖然那嶺司魔性發作時,我十分痛苦。可是他不發作時,我是非常甜蜜和幸福的。如果我和尹澤走了,永遠看不到那嶺司那張溫柔的笑臉,恐怕我就要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痛苦不堪了。

我遞給尹澤一個感激的笑容,尹澤投我一個放心的眼神。

我們三人一進餐廳,四周立刻安靜下來,齊刷刷的一排目光全放在了我們身上。每次尹澤不僅消除了那嶺司的記憶,連帶周圍人的記憶也消除了,所以沒有人知道那嶺司變殘暴的秘密。

雖然那嶺司不當明星了,可是學校里喜歡他的大有人在,而他的FANS團也並沒有消失。而且因為近期和尹澤一起出現,而大有水漲船高之勢。

有過幾番教訓的我,瞄了瞄四周,發現情況還算正常,就拉著那嶺司和尹澤找個偏僻的地方坐了下來。

尹澤開始去幫我們拿吃的,而我的心在尹澤離開時忐忑不安起來。我現在都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覺了,我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丹尼斯,你為什麼不拍那部片啦。新換的男主角都沒你長得帥呢,你看他的惡魔造型一點都不酷。我還是喜歡你演的惡魔……你看……」一個胖乎乎扎著馬尾辮的女孩子湊了過來,亮晶晶的圓眼睛看著那嶺司,滿滿的全是崇拜。

她將手裡拿的剪貼本打開,上面全是她剪下來有關那嶺司的圖片。

那張那嶺司惡魔造型的圖片,確實很酷。

長長的頭髮披散開來,白皙俊美的臉,血紅的美麗眼睛,冷酷的眼神,冰冷邪魅的氣質,在配合著漆黑的夜色,那嶺司就是來自地獄的修羅。

我的鎖骨突地發熱起來,我轉頭看一旁的那嶺司,果然臉色大變。

原本黑亮的眸子瞬間變得血紅無比,就像有團烈火在燃燒,他盯著那副圖,那圖憑空就著火燃燒起來,嚇得那個馬尾辮嘴巴張得好大好大,恐懼無比地看著那嶺司,就像被點了穴一般一動不動。

「真是討厭!」那嶺司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怪異的可怕。

當圖片燃燒成灰那刻,他將噬血的目光又投向了馬尾辮,渾身散發著強大的殺氣,竟來的比任何一次都要強烈,那股駭人的壓力震得座椅都搖搖晃晃起來。

「司……不要……不要……」我大叫,掙扎著撲過去抱住他,不讓他有絲毫異動,我只要堅持一會一會,尹澤就會來的,一切都會好的。

「滾開……」那嶺司冷漠地看著我,聲音冰冷。

「司……我是輕塵……是輕塵……你清醒一些……清醒一些……」我沖他大喊。

可是那嶺司卻將我輕易地提起,向扔一塊破抹布一樣厭惡地扔到一邊,我根本沒有任何反抗能力。

這是第一次,那嶺司盯著我,眼睛沒有一絲猶疑。

他的魔性越來越重了,重到發作時,連我都不認識了。

他全身都有層血般的霧氣籠罩著,如火的眼眸帶著焚盡一切的瘋狂。

「瓦沙克!!!」尹澤大叫,藍色的眸里盛滿了凝重。

那嶺司聽到這個名字一頓,神色開始猶疑。尹澤立刻從身上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在胸口劃開了一個口子,當鮮血流出來時,他用自己的血在半空中划了個古怪的圖形。然後那圖形就朝那嶺司額頭襲去,發出強烈的紅光。那嶺司哀號著,痛苦地抱著頭。

而尹澤的血越流越多,好像根本止不住。血液流在地上,彙集成了同樣古怪的圖形,將那嶺司困在裡面。

那嶺司身上的紅霧開始漸漸散去,痛得那嶺司昏厥了過去,萬幸的是,一雙血眸終於恢複成了黑色。

我鬆了一口氣,卻見尹澤虛弱地已經說不出話來,看那嶺司昏了過去,他就像失去支柱一般,癱了起來。

以前尹澤制住那嶺司雖然費力,但是從來都沒有用胸口的熱血化咒。現在我滿眼望過去都是尹澤的血,我的心立刻有如跌入萬丈深淵。以前尹澤從來不需要自己的血來化咒,雖然吃力,但是現在要用胸口的熱血,是不是代表事情越來越嚴重,重到連尹澤都無力控制的地步?

「我沒事……」尹澤沖我艱難的笑著,那如花般絢爛的笑容,我看起來卻是那麼苦澀。尹澤看著我,藍眸空靈得就如同天空一般深遠,眸里隱約有些我看不懂的情愫。

「你真的沒事……」我臉上掛著淚珠,視線也有些模糊,只是覺得他臉上的笑看起來那麼刺眼,看得我心酸痛酸痛的。

「我……其實已經有了徹底根除那嶺司魔性的辦法……可是我一直沒用……可能我比較自私吧……輕塵……你不捨得那嶺司……我同樣也不捨得輕塵……我們三個人……除了那嶺司不知道之外……我和輕塵都在經歷著痛苦和甜蜜兩個極致的折磨……我看著輕塵痛苦……我也會跟著痛苦……看著你甜蜜的笑容……我心中也會開心……一個無所不能的所羅門王……被世人稱作智慧之王的我……第一次活的如此卑微……輕塵……我想再問你一次……你的選擇還是那嶺司嗎……」尹澤的臉白得近乎透明,那英挺的眉簇成一團,瑩藍似寶石的美眸中隱隱壓抑著難言的痛楚和哀傷。

「我……」我哽咽著說不出話來,成串的眼淚不停往下掉,瞬間形成了模糊的水簾。

「算了……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了……我其實一直知道的……不是嗎……我總是有些不甘心……所以總一次次期待……期待也許你有一次是不一樣的回答……可是我總是失望了……既然是你的願望……我會不惜一切來完成的……這是我欠你的賭注……我所羅門……不喜歡欠別人東西……」尹澤幽幽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說有辦法徹底根除那嶺司的魔性,我心中竟然半點喜悅也沒有,滿滿的全是溢滿了對尹澤的愧疚。

「輕塵……我要的從來都不是你的愧疚……」尹澤無比綿軟的目光看著我,帶著一點點黯然。

「輕塵……扶我起來……去一個地方好嗎……」尹澤看我不說話,眼中有著一碰即碎的脆弱。

「我……」我眼角的餘光看了看還在昏迷中的那嶺司,有些遲疑。

「以後你們的時間還多……這是我最後的願望呢……幫了那嶺司後……我就會離開了……輕塵……以後就再也看不到我這麼漂亮而多情的人了呢……」尹澤眨巴著他那勾魂的美眸,就像最初一般向我放電。

我點點頭,尹澤開心地笑了,純真地像個孩子,一雙手覆在了我的手上,就如同冰塊一般寒冷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