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有什麼是我聽不得的?

第一卷

他把擁護前魔尊的貴族都殺了, 才知道鬼市已經被舊貴族把持百年,此次舊貴族銳氣大傷,鬼市幾乎變成了無人問津的空城, 所以那些血脈低微的魔族才會出沒在此。

雖然鬼市不復以往繁榮,但這與他何干,他奪權又不是為了當個明君。

慕昭看著一個個空曠的商鋪, 眼角微彎,不像是在看破敗的鬼市,而是在看自己輝煌的商業未來,有道是亂世出梟雄,破而後立,百廢待興。

如果真的是江不渡乾的,可真是無意間送了她一份大禮。

她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的往前走,默默記下各個空鋪面的位置, 心中盤算著以後在鬼市落地的商業該是什麼模式。

走到楚香閣的時候, 停下腳步, 看著人去樓空的房子,不自覺想到那個說話溫溫柔柔的男子,好像是叫扶光, 也不知楚香閣遣散之後,他去了哪裡。

見她在這裡停下,江不渡目光落到她若有所思的臉上,笑著開口,「看不出慕小姐這麼熱衷於逛秦樓楚館,楚香閣關門,心裡是不是很沮喪。」

聽著他陰陽怪氣的語調, 慕昭懶得理他,徑自掠過他繼續往前走,走了沒一會兒,就看到熟悉的牌坊「百夜飲」

慕昭立刻拾階而上,進到店裡。

整個鬼市門庭冷落,百夜飲也不遑多讓,雙兒兩人正蔫巴巴的坐在裡面,看到她進來,驚訝不已,紛紛站起身,「小姐!」

慕昭微微頷首,寶珠看到她立刻忍不住,撇了撇嘴就要哭,「小姐,白夜飲剛開始的時候生意可好了,他們都很喜歡喝,但是自從新魔尊下令追殺不肯歸順的舊貴族之後,鬼市的生意就一日不如一日,到現在……已經好幾天都沒開張了。」

說著,抹了抹泛紅的眼睛,「都怪那個新魔尊,殺了這麼多貴族,把鬼市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聽她越說越不像話,慕昭輕聲出口,「寶珠,隔牆有耳,有些事不必說出來,以防他日授人以柄。」

江不渡就站在慕昭身後,把寶珠對他的抱怨聽的真切,轉而又聽到慕昭對她的囑咐,忍不住看著她的背影,心中閃過一絲思量。

要是如她所言,對他的埋怨不必說出來,那她心中該積攢了多少對他的怨氣。

聞言,寶珠不情願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小姐。」

慕昭在店鋪環視了一下,開口詢問,「清琉和京元呢?」

「圓幾木還剩一些,京元大哥回去做箱子了,清琉姐姐正在算賬,我現在去叫她過來!」寶珠轉身拐進一扇門裡,消失不見。

等待清琉的時間,慕昭見江不渡還跟在身後,回頭看他,「你還不走?」

「你不找清長了?」江不渡微微俯身,盯著她的眼睛,「要是如此,我便走了。」

慕昭被他說的噎了一下,餘光看到清琉走過來,示意雙兒,「帶著寶珠和這位江公子離開,我有話單獨跟清琉說。」

雙兒點頭,示意江不渡往後院走,「江公子,請。」

江不渡停在原地沒有動,微微皺眉的看向慕昭,「有什麼是我聽不得的?」

慕昭沒好氣的抬起手,示意他,「給錢,給錢我讓你聽。」

江不渡看了眼她的手,又掀眸看了眼她市儈的樣子,拂了拂袖子,跟著雙兒離開。

見他終於走了,慕昭示意清琉坐下,「鬼市何時遭此變局的?」

清琉開口,「回小姐,七日前。」

「七日……」慕昭頓了一下,「那為何上一次的信中,並未說明鬼市之事?」

清琉微微握緊雙手,立刻起身作揖,「小姐,清琉知錯了。」

「知錯?我還沒說你哪錯了,你就知道了?」慕昭嘴角勾起一模不明顯的弧度,聲音低緩,「那就是明知故犯。」

話落,清琉猛地跪下,「小姐,都是清琉的錯,是清琉知情不報,隱瞞了白夜飲的真實營業狀況,此事都是我一人所為,與寶珠和雙兒都沒有關係,請小姐明察。」

慕昭看著她跪在地上,並沒有像以前一樣躲開,而是無動於衷的詢問,「為何知情不報?」

「清琉怕……怕小姐因為白夜飲營收赤子,怪罪我們辦事不力,再不願收留我們,所以才……才出此下策。」

「紙包不住火的道理,你不知道?」慕昭有些生氣,「你就算瞞你又能瞞到幾時,瞞到因為這一件事,虛構成本,造假營收,然後謊越撒越大,再無回頭路的做出一套真假賬本給我?」

清琉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為自己辯駁,因為她確實動了這樣的心思。

慕昭被她的沉默氣笑,「清琉,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對不起,小姐。」清琉低聲道歉。

「我雇你們來,是讓你們按我的意思行事,而不是瞞而不報,越俎代庖。」慕昭聲音清肅,「在鬼市明明有三個我的人,七日前鬼市的景況便已經如此,我卻是到了此處才知曉,說句不好聽的,我要你們三人好像真沒什麼用。」

此話一出,清琉瞬間慌神,「小姐,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不管小姐如何處置我,清琉都任憑發落,求求小姐,留下寶珠,她年紀還小,什麼都不知道……」

慕昭看了她一眼,起身往後院走,臨走前留下一句話,「去把外面『白夜飲』的牌匾給我摘下來。」

清琉反應了一會兒才回過神,清冷的嗓音帶著驚慌失措,「小姐,小姐我真的錯了,你怎麼懲罰我都可以,不要關閉『白夜飲』,我真的錯了……」

「我不想重複第二遍。」慕昭頭也不回,「清琉,弄清楚誰才是主子。」

今日要不把她的脾性磨了,讓她清楚誰才是話事人,他日定釀禍事。

「誰是主子」這四個字一出,清琉立刻噤聲,猛地反應過來自己早已侵犯了慕昭的權利,不敢再出言哀求,安靜的站起身,走出店鋪,爬上梯子,把牌匾摘了下來。

牌匾由實木打造,著實不輕,她剛拆下一角,便已然扶不住,但手中的牌匾再重,也沒有她此刻的心情沉重。

慕昭走到後院,看了眼寶珠,示意雙兒,「去拿筆墨來。」

雙兒沒問為什麼,立刻點頭。

江不渡見她走進來,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過來。」

慕昭眼神詢問他,「幹什麼?」

他放下茶杯,嘴唇輕啟,「我冷。」

聞言,慕昭瞬間反應過來他想幹什麼,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什麼心理準備,然後抬步走向他,面上沒什麼情緒的把手遞給他。

江不渡抬眸掃了她一眼,徑自牽上她的手,撬開她的指縫,插了進去,十指相扣。

寶珠看著兩人的緊扣的手,咽了咽口水,這位江公子,莫不是姑爺?

雙兒端著筆墨出來,清琉正步履艱難的把牌匾拿回來,見兩人都回來,慕昭想要把手從江不渡手裡抽出來,卻又被他狠狠握緊,「慕小姐說話不算數,那我只好去慕府拜見……嘶。」

江不渡話未說完,便覺舌尖猛地一痛。

見舌尖的痛楚全都到了他身上,慕昭才鬆開牙齒,面色如常的示意清琉把牌匾放到石桌上,「雙兒,把筆墨端上來。」

雙兒聽話的把筆墨放到石桌上,慕昭才反應過來右手還在江不渡手裡攥著,他似是看出她想要做什麼,還沒等她說話就已經站起身,徑自從雙兒手裡接過毛筆,俯身蘸了蘸墨水。

「你想寫什麼,寫在哪?」

慕昭瞪了他一眼。

江不渡眉眼彎起,流露出些許寵溺,「我幫你寫。」

罷了,不與他計較。

慕昭目光落到牌匾上,「我想改兩個字。」

江不渡隨著她的視線一同落到「百夜飲」三個字上,躍躍欲試的提筆,「要改哪兩個字,改成什麼?」

「夜改為擇業之『業』,飲更為引入之『引』。」慕昭看著牌匾,聲音微揚,說給其他三人聽,「百業引,是為替人尋業引路之意。」

通俗來講,就是招聘網。

「好。」江不渡大筆一揮,直接在原本的字跡上落筆。

看著他很快寫完,慕昭不自覺眨了眨眼。

這個兩個字不管是筆鋒還是走勢都完全壓過原本的字跡,浸透有力,筆力深厚,還帶著鮮明的個人風格,瀟洒恣意,倒是看不出來他在書法上還頗有造詣。

現在看著那個獨樹一幟的「百」字,怎麼看怎麼不舒服,慕昭晃了晃兩人交疊的手,示意他,「把那個『百』字重新寫一下。」

江不渡剛想落筆,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清長已從門外走近,一眼便看到兩人相握的手,笑不自禁,「江公子,慕姑娘,多日不見,身子可還安好?」

說著,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江不渡的狀態,見他比之前的情況好了很多,才放下心。

慕昭倒是對他突然的到來有些驚喜,「清長先生,你來得正好,上次那一批竊語果……」

她話還沒說完,清長先抬手制止了她一下,「慕姑娘,可否先行離開一下,我有事與江公子商談。」

話落,還沒等慕昭回應,江不渡先行開口,「不用,她就在這裡,你說吧。」

清長有些猶豫,「這……」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