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人還活著?

第一卷

慕昭示意雙兒她們先離開, 然後自己扒開江不渡的手就要走,但是剛扒開一隻,另一隻便又插回指縫, 如此反覆了幾遍,清長無奈搖頭,「罷了, 慕姑娘不用迴避。」

慕昭看著清長的反應,不知道為什麼耳朵有些燥熱,暗自瞥了一眼江不渡,坐回石凳上。

江不渡毫不在意,我行我素,放下毛筆,跟著她一同坐回石凳上。

清長醞釀了一會兒,才看著江不渡道:「驅除舊族一事基本落定,只是還有以魔君為首的人馬逃落在外, 但是現在擺在眼前最重要的就是鬼市復甦, 鬼市被舊族一脈掌控至今, 如今近乎把他們連根拔起,以至於鬼市面臨癱瘓,這對魔族未來的發展弊意頗深。」

江不渡聽的不是很認真, 只顧著低頭玩慕昭蔥白的手指。

清長說完,見他毫無反應,難言的沉默了一會兒,禮貌開口,「江公子,不知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我能有什麼看法。」江不渡依舊沒有抬頭,指尖一圈一圈繞著慕昭的手指, 懶散不已,「我這裡有一千萬銀子,不管你是拿回去犒勞士兵,還是拯救鬼市,都隨你。」

聽著他這麼大方,慕昭心頭有些滴血。

那是沈青晚給她的一千萬……

清長聽了,倒是大喜過望,甚至連他從哪來的這筆巨款都沒問,立刻應下,迅速做好安排,「那我便五五分成,給士兵們犒勞行賞,更換武器裝備,另一半給鬼市戰後重建,修復市貌。」

「我覺得不錯。」慕昭當即響應,帶著友好的笑意,看向清長,有意探口風,「不知清長先生要先從鬼市何處下手修治?」

清長思索了一會兒,「舊族躲避之時,鬼市不少商鋪受損,倒是需要先修葺。」

「清長先生兼顧軍隊、鬼市,分身乏術,而房屋修葺之術又需專業之人,想必在招人之事上所費時間頗多,如若有專人協調此事,或許事半功倍。」慕昭露出專業的微笑。

聽她說的頭頭是道,清長捋了捋鬍子,笑問,「那依慕姑娘之見,我還需特意調出一隊人馬,專供此事?」

「專供此事著實有些鋪張,不若清長先生將招人之事交予我,屆時我定不負所托。」

清長有些疑惑,看了眼江不渡,沒從他那裡得到任何反應,才看向慕昭,「慕姑娘此言何意?」

慕昭淡淡而笑,「實不相瞞,我在鬼市剛開了一家名為『百業引』的鋪子,此間鋪子不同於其他做尋常買賣的鋪子,而是更像庄宅牙人,只不過區別在與他們找買家看房,而我是替有需要的商鋪找合適的夥計。」

此話一聽,清長瞭然一笑,「如果把招修葺工的事交予慕姑娘,我倒是真省心不少。」

「清長先生說的沒錯,」慕昭頷首,「但是身為鋪面管事,我也不能做賠本買賣,鑒於您是我們『百業引』第一位顧客,費用我們半價收取,您看怎麼樣?」

聞言,清長又笑了一聲,「老夫總共見了慕姑娘沒幾次,可是回回都在與姑娘做生意,這何嘗不是一種緣分。」

聽到「緣分」兩個字,江不渡掀眸看了他一眼。

「既是緣分使然,清長先生不若順應天意。」慕昭示意雙兒去拿紙來,沒一會兒雙兒拿著紙過來,江不渡嫻熟的接下,提起筆,看向她,似是在催促。

慕昭從來沒有見過臉皮這麼厚的人,但是鑒於清長在,只好按而不發,「我說,你寫,一式兩份。」

江不渡應了一聲。

不一會兒,兩張合同便從江不渡手中誕出,清長接過看了一眼,就直接簽下自己的名字。

一來他是真的沒有時間來安排這些事,慕昭說的也並無不對,如果專門成立一對人馬管理此事,付出的銀錢要比把這件事交給她辦產生的費用要高,二來是魔尊都親手寫了合同促成此事,他要再不懂人情世故,就枉費活了這麼多年。

慕昭露出近些日子為數不多真情實感的笑容,「合作愉快,清長先生。」

清長微微頷首,「也祝慕姑娘生意興隆。」

此事聊完,剩下的事實在不方便外人在場,清長沒有再說,作勢要走,又被慕昭叫住。

「清長先生,竊語果的售賣情況還算良好,但是不少人反應品種太過單一,我想去其他產地看一眼,不知清長先生可否告知產地具體位置在何處?」

清長想了一會兒,「慕姑娘若是想要去種類較多的產地,便要出了鬼市,在魔都最西處的一處名為『竹中村』的地方,那裡的竊語果品種比較多。」

得到消息,慕昭頷首,「多謝清長先生告知。」

「那要是沒有其他的事,我便不多留了。」清長看了一眼江不渡,轉身離開。

清長走後,慕昭猛地把手從江不渡手裡抽出來,冷冷看他一眼,起身往後院的房間里走。

江不渡看著她氣呼呼的背影,也只知道她被自己摸急了,緩緩起身,與她背道而馳,走向店外。

剛走出鋪面,清長再度現身,「尊主,江勸他們現在逃無蹤跡,我已經布了人手去追,但是還未找到。」

「不用再追了,把人收回來。」江不渡摩挲著自己的左手,上面還有慕昭的餘溫,「以江勸的性子,安穩不了多久就會自己跳出來,根本不用我們大費周章去找他。」

清長頷首,「是。」

「那個叫鳴鸞的可審完了?」江不渡問。

「審完了。」清長朝鋪面里看了一眼,「她說她是被魔使威脅,不得不替她尋找流落在人間的曦光神族,慕姑娘便是她的目標。」

「人還活著?」

「是,還關押在地牢。」

「殺了。」

「是。」

江不渡從腦子過了一遍「魔使」,緩緩啟唇,「她口中的魔使,是那個總穿著一身紅衣,招搖過市的女子?」

清長有些汗顏,江不渡真的很少能記住別人的名字,或者說他不放在眼裡的統統不屑記住,出聲提醒,「那位是魔君的左膀右臂,副都御使紅卿。」

「抓到了么?」

清長嘆了一聲,「被魔君救走了。」

「抓。」江不渡雙眼微微眯起,似是在回想某個場景,「她不是愛煉爐嗎,那便讓她親自嘗嘗被業火熔煉的滋味。」

清長沉默著點了點頭,凡是事關慕姑娘的事,他總是格外冷靜的下達殺令,雖然那兩個人死有餘辜,但他的戾氣未免太過濃重。

江不渡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再次開口,「慕昭是曦光一族的事,給我爛肚子里,若是走漏風聲,便自裁謝罪吧。」

清長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出言提醒,「尊主,魔族與曦光族的前塵舊怨可以不牽涉到慕姑娘,但是您對慕姑娘是否太過在意?您是一族之君,將來的後位什麼身份都可以,但是仙族一脈萬萬不可,請尊主三思。」

江不渡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意味深長的看著他,「清長,你是不是忘了,本尊並非純粹的魔族,要論前塵舊怨,雪族可與魔族有不共戴天之仇,你用魔族的條條框框束縛我,真是好大的膽子。」

清長立刻躬身,「清長所言欠妥,請尊主恕罪。」

江不渡沒說話,抬手擺了擺,示意他快些離開。

清長想到江不渡之前離開時渾身冰霜的樣子,忍不住詢問,「尊主,您體內的雪脈可尋到壓制的法子了?」

聽到他問的,江不渡腦中一下閃回那晚按著慕昭親吻的畫面,此時想來都意猶未盡的很,眸中閃過一絲熾熱,緩聲而道:「自然是尋到了,還是比你熬的苦藥甜上千倍之物。」

儘管慕夫人周身和煦之意比她更濃,但他還是更喜歡慕昭身上的溫度與味道,每每見她不情不願的接受他的靠近,心中都會無比熨帖,此中滋味,著實難言。

聞言,清長眸色一亮,「尊主說的是何物,可否讓我帶回去研究一下?」

「研究?」江不渡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一人研究即可,你莫要肖想。」

清長:「……?」

他沒想到江不渡會是這種反應,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訕訕應了一聲,轉身退下。

看著他離開,江不渡回身往後院走,便見慕昭迎面而來。

慕昭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剛要與他擦肩而過,手腕驀地被一股溫涼握住。

「去哪?」

慕昭掙了掙,沒掙開,嘆了口氣,「去想法子賺錢。」

江不渡眉梢微皺,透著些不解,「清長方才給的一萬兩魔石,不夠嗎?」

聽著他疑惑的語氣,慕昭忍不住笑了一聲,「一萬兩夠做什麼?連你我的契約都解不開。」

聞言,江不渡鬆開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竹中村。」

現在最要緊的是竊語果收購,既然已經知道地址,沒道理不去,而且方才她已經把招工事宜都安排給了清琉,如果她這次還擅作主張,那就別怪她不收留。

「竹中村……」江不渡打量了一下她的身板,「我跟你一起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