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吃過早餐後,陳娟過來了,問池槿憂發生這種事要不要跟劇組請假,但被池槿憂拒絕了,陳娟只好送她去片場,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到了片場,陳娟就注意到一些人對池槿憂指指點點,小聲議論,把她氣得不行。好在池槿憂看起來並不在意,否則她真得發火了。
結果,妝還沒來得及化,導演就過來跟池槿憂說:「你這幾天就別來劇組了,就當我給你放假了,你回去過個好年,之後再過來吧。」
「什麼意思啊?」陳娟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導演為難地說:「什麼意思你們自己還不知道嗎?我實話實說了吧,楚葉霏短時間內,不想看到你。我對你們也仁至義盡了,沒有換角色,你們也該知足了。」
陳娟一聽,火氣噌噌就上來了。這都叫什麼事?就因為楚葉霏是主角,就能這樣做嗎?
陳娟剛要反駁,卻被池槿憂攔住了。
池槿憂說:「這樣的話,就謝謝導演了,給我放了個年假。」
導演擺了擺手,不想與她多說了。
池槿憂帶著陳娟走出去,陳娟不解道:「你為什麼不跟導演解釋清楚,他們分手跟你又沒關係。」
「沒必要解釋,相信你的人會相信你,不相信的你說再多也沒用,況且—」池槿憂轉頭看她,微笑地說,「正好我想放假過個年,何樂而不為?」
陳娟扶額苦笑,該說她是心態好還是心太大呢?都這種情況了,她還想著過年啊?
不過,她仔細想了想,好像放假也確實挺好的,火氣慢慢降下去了。
只是一齣劇組,陳娟的腎上腺素又漲上來了!
一幫女孩子圍在外面,看到她們出來,拿著礦泉水瓶就向她們扔了過來,還嘰嘰喳喳地罵著:
「池槿憂!第三者!滾出去!」
「搶人家男朋友這種事都做得出來,你怎麼不去死?」
「池槿憂滾出娛樂圈!」
池槿憂被一瓶水砸到額頭,疼得皺眉。
陳娟趕緊護著她上車。
儘管現場有保安攔著,這些人還是想方設法地扔東西,有人還拎了一桶水過來,對著她們就潑!
等進到車裡,兩人都被淋濕了。陳娟顧不得自己,趕緊檢查池槿憂有沒有受傷。
池槿憂安慰她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氣死我了!這些人還有沒有素質,腦殘粉就是可怕。」陳娟火冒三丈,憤憤不平道,「不行,不能讓你處於這樣的危險中。你放心,我回去一定跟公司說,讓他們派保鏢保護你,不然誰知道那些粉絲還會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
發現池槿憂看著窗外,一聲不吭,陳娟問了她一聲:「槿憂,你在聽嗎?」
池槿憂轉過頭來,倒是沒怎麼在意:「你決定就好。」
陳娟嘆了口氣,有些心疼,剛才一定嚇到她了吧?在娛樂圈裡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碰上這種事,都怪那個凌辰!
「這種感情的事,一定得當事人出來澄清,就我們公司單方面公告是沒什麼用的。凌辰身為男方,為什麼跟楚葉霏分手,為什麼一句話不說?現在所有人都以為是因為你,不行,我得提醒他!」想到這裡,陳娟立馬給何昭墨打電話,並且說了她們剛才遭遇的事。
在律師事務所的何昭墨一聽,氣得一腳將椅子踹倒了。
其他人嚇了一跳,大氣不敢出一聲。
何昭墨掛了電話,陰沉沉地收拾了一下就急匆匆地走了。
2
何昭墨到家時,發現池槿憂已經回來了。
她從浴室里出來,擦著濕漉漉的頭髮。看到他,她對他微微一笑:「你回來了。」
何昭墨過去一把抱住她,自責道:「對不起,我應該早點想到才對,讓你受傷了,都怪我。」
池槿憂輕輕拍著他的背:「這跟你沒關係,而且,我也沒什麼事,你不用擔心。」
「不行!」何昭墨放開她,鄭重地說道,「我必須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你,從今天開始,你只能在我的眼皮底下走動,明白嗎?」
「不用這麼小題大做吧?」池槿憂說了一句。
「小題大做?」何昭墨挑了挑眉,聲音提高了幾分。
池槿憂識相地閉嘴不說話了。
何昭墨深深嘆了口氣,看到她額頭上一塊腫起來了,心疼不已,進廚房煮了顆雞蛋,給她輕輕揉著。
池槿憂眨了眨眼睛,看著他一臉認真的表情,不由得溫柔一笑。
「你還笑得出來?」何昭墨瞪了她一眼,他也不捨得真的生她氣。
池槿憂心態倒是很好:「過年不用工作了,開心。」
何昭墨揉了一會兒,放下雞蛋,拿起吹風機,調最低檔給她吹頭髮,問她:「你以前都是怎麼過年的?」
「有工作的話就在片場,沒工作的話就跟朋友一起,她們回老家的話,我就一個人出去旅行……基本就這樣。」池槿憂想了想才說。
何昭墨的眼神暗淡下來。這些年,她都是這樣過來的嗎?要麼工作,要麼就一個人。過年是團聚的日子,可對沒有家人的她來說,過年沒有任何意義。
「你今年想過怎麼過嗎?」何昭墨好似隨口一問。
「沒有,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池槿憂搖頭,又抬起頭問他。
何昭墨勾起嘴角:「跟我回家吧。」
池槿憂一頓。
何昭墨抬起她的下巴,凝視著她,聲音帶著蠱惑:「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池槿憂臉一紅,平時見他搞怪習慣了,突然聽到他一本正經地說情話,一下子無法適應。
何昭墨很滿意,指腹在她下巴輕輕摩了摩。許久,他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池槿憂閉上眼,青澀地回應他。
3
一套裝潢高檔奢侈的歐式風房子里,經紀人推開門,站在門口說:「凌辰,有個律師找你。」
凌辰穿著睡袍,慵懶地躺在沙發上,搖晃著紅酒道:「不見。」
「可是,他已經來了。」經紀人看了身後一眼,為難地說。
「那就趕出去。」凌辰抿了一口紅酒,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經紀人正要轉達,早就不耐煩的何昭墨一把推開他,邁步走進來。
「哎,先生!」經紀人趕緊出聲阻止。
凌辰抬眸看了一眼,見人已經進來了,於是對經紀人揮了揮手道:「既然已經進來了,就讓他留下吧。」
經紀人看了何昭墨一眼,轉身出去了。
「找我有什麼事嗎?」凌辰懶洋洋道。
何昭墨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自己看。」
凌辰眉頭一皺,起身坐起,打開文件袋掃了文件一眼,擰眉道:「你是池槿憂聘請的律師?」
何昭墨沒說話。
凌辰將文件往桌上一丟,靠著椅背,敷衍道:「有什麼話,讓她當面跟我說,派個律師過來算什麼?」
「你沒資格見她。」何昭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凌辰冷哼了一聲,拿手背擦了擦嘴唇,譏諷道:「請了個律師,身份就不一樣了是吧?還沒資格,欲擒故縱是吧?想讓我深夜去找她?」
何昭墨眼神霎時一冷,猛地站起來:「小子,把你的嘴巴放乾淨點,別企圖挑戰一個律師的耐心,否則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凌辰對上他的眼神,渾身止不住地戰慄,恐懼由心底蔓延到四肢。
何昭墨整了整衣領,重新坐了回去,兩腿交疊,此刻的他,那從容傲慢的姿態,好似凌辰才是過來見他的客人。
「你是什麼人?」凌辰喘著粗氣,終於正眼看他。
「精睿律師事務所,刑事律師何昭墨。」
凌辰咽了咽口水,處理刑事案件的律師……難怪這麼可怕!
「你一個刑事律師,怎麼會處理這種小事?」男人的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跟池槿憂的關係絕對不一般。
何昭墨冷笑:「有誰規定,刑事律師就不能接受這種委託了?」
凌辰看著他,隨後目光又落在桌面的文件上。他否認道:「她是第三者這種事是媒體那邊說的,你要找就去找他們,跟我沒關係。」
「沒關係,那你怎麼不敢說,你跟那個女人分手,跟她沒有任何關係?」何昭墨傾身。
凌辰只覺得一股壓迫感隨之而來,讓他喘不過氣。
「我警告你。」何昭墨一雙冷眸盯著他,「知情不報,隱瞞真相,助紂為虐,無論哪一條,只要牽扯到她的利益,我都能將你告上法庭,我想,你還沒體會過身敗名裂的滋味。」
凌辰被震懾住,錯愕地看著他。
得到凌辰的簽字後,何昭墨在出門前,突然轉過身,看著他說:「你該慶幸,我今天是以一個律師的身份過來找你。」
「難不成你還有其他身份嗎?」凌辰臉色難看。
何昭墨勾起嘴角:「若我是以她的男朋友的身份過來找你,你現在……呵呵。」
凌辰一臉驚愕。
4
轉發那則新聞的各大媒體紛紛接到律師函,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各個媒體發道歉信,表示損害了池槿憂的名譽,他們十分抱歉。
與此同時,凌辰也發了微博,表示他與楚葉霏分手一事跟池槿憂毫無關係,也對那些看似親密的照片和視頻做了解釋。
這反轉的劇情,讓吃瓜群眾一臉蒙,敢情他們這段時間的義憤填膺,是誤會人家了?
而就在一片道歉聲中,跟約好似的,一些老藝術家老演員還有知名導演,紛紛發聲為池槿憂正名。
這可把吃瓜群眾嚇壞了,紛紛猜測池槿憂究竟擁有怎樣的背景,竟然有這種力量。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不少人關注了她。結果這一關注,都紛紛路轉粉了。
粉絲趁機上傳了池槿憂生日會那天的視頻,池槿憂再次被頂上熱搜。
伴奏拉小提琴出場的何昭墨,也被人認了出來,指出他的姓名與身份。
他們又發現,池槿憂公司發的公告署名與媒體收到的律師函署名,都是這個叫何昭墨的律師。
一條「這是什麼神仙情侶」的tag(標籤)很快就被頂上熱搜。
知道這兩人是一對,圍觀群眾再想之前的新聞,都覺得可笑。
誰會放著這麼好的男朋友不要,去插足別人的感情當第三者?
一時間,池槿憂火了!
當事人此刻正坐在車上,在前往何家的路上。
「緊張嗎?」何昭墨牽著她的手,見她從上車開始就一直看著窗外,他關心地問。
池槿憂搖頭:「不緊張。」
「那你踮腳幹什麼?」何昭墨嘴角掛著一抹笑。
池槿憂看了自己的腳一眼,還真踮著,她立馬放下來。
何昭墨笑得一臉寵溺,她緊張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踮腳,這也是他無意間發現的。這樣的她,真的好可愛。
「他們都不是壞人,你不用這麼緊張。」何昭墨安撫她。
池槿憂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復而睜開,聲音小小道:「只是有些擔心,有些規矩我可能不知道,會丟你的臉。」
何昭墨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傻瓜,想這麼多幹什麼?你放心吧,何家過年很有意思,你會玩得開心的。」
「嗯。」
得知何昭墨今天要帶女朋友回來,何家現在不知有多熱鬧,何老爺子更是一早準備好,只等車子一到,他就放鞭炮!
不容易啊,這年輕的一輩終於有人帶女朋友回家了!
何昭墨早聽說了爺爺的準備,也做好準備了。車一停,他就捂著池槿憂的耳朵下車。
噼里啪啦的一陣鞭炮聲,讓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池槿憂又緊張起來。
看到她僵硬的表情,何昭墨就知道她在緊張了,他忍不住失笑,牽著她的手走進家門。
5
何家是大院,佔地面積非常大。
池槿憂原本還緊張,看到何老爺子時,她愣住了。這位老人家,她在醫院見過。
何老爺子笑眯眯地走上前:「小丫頭,咱們又見面了。」
何昭墨意外,問池槿憂:「你見過爺爺了?」
「嗯。」池槿憂下意識地點頭。
何老爺子聽了,笑得滿臉的褶子,都喊爺爺了,他當曾祖父的日子也不遠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了客廳,何父跟何母可比何老爺子矜持多了,坐在客廳等著他們過來,只是看到何昭墨真的把人帶回家了,還是趕緊站起來迎接。
池槿憂已經平靜下來了,端莊大方地問候。
得知了兒子喜歡的姑娘是誰,何母第一時間就去關注了。
一向不看電視的何母,還被池槿憂的戲看哭了好幾次,此刻見到她,也有種粉絲見到明星的緊張感。
她又不由得驚嘆,池槿憂真人可比電視上還要好看。
何父看人第一眼看眼睛,這姑娘眼神乾淨,落落大方,他表示十分滿意,真不愧是他兒子看上的。
在一眾熱鬧的歡迎聲中,池槿憂被何昭墨帶去了房間休息。
推開房門,何昭墨拉著行李進去,笑嘻嘻地對她說:「這幾天你就在這兒睡了,如果晚上害怕,可以來找我,我就在隔壁。」
池槿憂輕哼了一聲:「放心吧,我不會怕的。」
見她已經徹底放鬆下來了,何昭墨笑著問:「這幾天,想玩什麼,你說了算,我們都奉陪。」
「我決定?」
「嗯哼。」何昭墨笑著點頭。
池槿憂想了想,反問道:「你們平時玩什麼?」
「滑雪,滑冰,登山,打遊戲,保齡球,撲克牌……很多。」何昭墨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最後總結。
池槿憂淺淺一笑:「那就玩你們平時玩的吧。」
「你會滑雪嗎?」何昭墨好奇地問。
池槿憂搖頭:「還沒嘗試過。」
「那沒事。」何昭墨拍了拍她的肩膀,對她眨眼,「我教你。」
池槿憂的笑容越發燦爛起來,這是她第一次,對明天充滿了期待!
得知他們想去滑雪,對這類運動一竅不通的何昭諫也舉手表示要去。
於是,這一趟滑雪隊伍壯大了:池槿憂約了溫與晴和秦箏榆,何昭墨這邊有何淵希、何微雨、沈易修,還有累贅何昭諫。
穿上裝備,眾人排成一隊,不會滑的都站出來。
池槿憂、溫與晴,還有何昭諫都站了出來。
「她是我的了,其他人你們搞定。」何昭墨撈走池槿憂,瀟洒地留下一句就走了。
溫與晴、秦箏榆:「重色輕友!」
另外幾人也是異口同聲:「見色忘義!」
「我家與晴就交給我了,其他你們自己搞定。」秦箏榆搭著溫與晴的肩,帥氣地說。
何淵希與何微雨對視一眼,相視一笑,然後扭頭就溜。
沈易修與何昭諫面面相覷。
過了一下,沈易修捂臉—完了,怎麼攤上這小子了。
6
這邊,何昭墨認真地教池槿憂,他玩的是單板,教她的自然也是,他認真地叮囑她每一項需要注意的事。
池槿憂很認真地聽著。
「理解了嗎?要不要我牽著你試一下?」何昭墨牽著她的手。
池槿憂笑道:「你滑一遍給我看一下吧。」
何昭墨想了想,點點頭:「好,那你在這裡等我,我到上面去。」
何昭墨坐上纜車,因為是給她示範,倒也沒上到最高點,中途就下了纜車。看到池槿憂就在下面等著他,他站上單板,利落地滑了下來。
看到他朝自己而來,池槿憂眸里滿是溫柔的光。
何昭墨一個急剎,濺起大片雪花,卻完美地避開了她。他笑道:「怎麼樣,想試試嗎?」
池槿憂點頭:「可以了。」
在練習區滑了一下,池槿憂很快就掌握了滑雪的訣竅。
何昭墨眼睛一亮,她果然很聰明,無論學什麼,一點就通。
「我們上去。」池槿憂確定自己已經沒問題,向何昭墨發出邀請。
何昭墨一笑:「走!」
下面,被秦箏榆教的溫與晴還在起點上跟烏龜一樣蹭,被沈易修教的何昭諫在溝溝里打滾。
山上最高點,何昭墨、池槿憂、何淵希、何微雨站成一排,四人同時出發,速度竟是不相上下。
池槿憂作為新手,卻一點都沒有身為新手的自覺,在溫與晴與何昭諫羨慕的注視下,唰地從他們面前瀟洒地滑過了。
玩了整整一個下午,眾人才盡興。
溫與晴勉強學會了,何昭諫還在溝溝里打滾。對自己這個弟弟,何昭墨都看不下去了,捂臉不忍直視。
「他運動能力很差嗎?」池槿憂好奇地問。
何昭墨嘆了口氣,惋惜道:「上天給了他一個腦子,卻給了他不協調的四肢。」
池槿憂忍不住一笑。
「畢竟優秀的池槿憂在這世上只有一個,已經是何昭墨專屬了。」他摟過她的腰,親昵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眾人不由得慘叫哀號,虐狗啊!
除夕夜,這是一年一度何家大團圓的日子,所有在外的何家人都要回來。何母從早上開始就在廚房裡忙碌了,家裡的羅嫂在幫忙。
池槿憂沒什麼事,也進了廚房幫忙。何母以為演員一般都是被別人照顧,生活無法自理,一開始怕池槿憂會幫倒忙。後來,看到池槿憂利落地做事,何母眉開眼笑—這麼優秀的女孩子,兒子眼光真棒!
入夜,幾十道菜被陸陸續續端上長桌。
池槿憂在幫忙端菜,何老爺子過來對她說:「孩子,他們在外面接人,你也過去看一下吧。」
「好。」池槿憂洗了手走出去。
門口站著一群人,她卻一眼就認出了何昭墨。
性格各異、衣著不同,卻各有千秋的何家的所有年輕人,同時聚在一起,這一幕,實在是有些亮眼。
畢竟,他們每一位,都身姿挺拔、外貌英俊。
何昭墨感覺到熟悉的目光,一轉頭,看到池槿憂,立馬招手讓她過來。
於是,作為唯一的一個年輕女性,池槿憂走了過去。
何昭墨指著站在門口的一個人給她介紹:「你還沒見過他,他叫何寒深,戰地記者,剛回來。」
池槿憂在何家這幾天,自然是把何家的人都認識了一遍。何寒深這個人她聽說了,只是還沒見過,此刻一見,她再次驚嘆何家的基因。
何寒深穿著一件棕色風衣,腳踩軍靴,黑褲上沾滿了泥,一頭黑色的碎發也因染了灰而顯得發白,但這一點都不影響他的英俊。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很冷,一雙眸子彷彿看透了世間萬物。
他跟何昭墨的冷不一樣,何昭墨是冷清的,而他是毫無溫度的冷漠,就好像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似的。
「你好。」池槿憂伸手,「我是池槿憂。」
「你好。」他聲音沙啞,讓人聽了渾身發毛。
池槿憂雖然覺得詭異,臉上卻很平靜。
何寒深看了她一眼,對何昭墨吐出兩個字:「可以。」
「那還用說。」何昭墨得意一笑。
隨後,年夜飯開始了。
7
池槿憂原以為這餐飯會很嚴肅,不料,一個個把酒言歡,聊得不亦樂乎。
這還是她第一次跟這麼多人一起吃飯,感覺……好熱鬧。
「想什麼,快吃飯。」何昭墨給她夾菜。
池槿憂看著他,慢慢地靠近他,在他耳邊悄悄道:「謝謝你。」
何昭墨不開心了,鼓起腮幫子。他懲罰性地捏了捏她的臉頰:「不要和我說謝謝,你真要謝我,那也得換個詞。」
「什麼詞?」
「我愛你。」何昭墨很自然地說出口。
池槿憂一怔,彎起嘴角,小聲道說:「我愛你。」
何昭墨抿嘴笑,笑得跟朵花似的。
與此同時,所有人都默默放下了筷子—不知怎的,突然沒胃口了。
吃完年夜飯,何老爺子讓眾人洗完澡之後到客廳集合。池槿憂不明所以,以為是有什麼重要的大事宣布。
於是,看著所有人穿著各色的睡衣出現在客廳,池槿憂莫名就想笑,怎麼感覺那麼好笑呢?
「新年好,祝你新的一年,早日娶老婆。」何老爺子坐在主位上,對著何家年輕一輩中年紀最大的何淵希遞出了紅包,並給予了祝福。
何淵希皮笑肉不笑地接過,然後走向下一位長輩,繼續領紅包。
「這是……」池槿憂疑惑。
何昭墨解釋:「這是何家的規矩,在除夕夜這天晚上,洗過澡就代表辭去了舊的一年,迎來全新的自己,只有洗好澡,才能拿紅包。」
「每年都這樣嗎?」
「嗯。」
「真好。」池槿憂不自覺露出羨慕的神色。
何昭墨摸了摸她的頭:「你以後每一年也都這樣。」
「我也有?」
「當然有了。走,拿紅包去!」何昭墨牽著她的手過去。
看到他們過來,何老爺子笑眯眯道:「新年好,祝你們新的一年,早日生貴子。」
何老爺子先遞給了何昭墨一個紅包,然後從背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大紅包給池槿憂:「來,這是你的。」
池槿憂一接,沉得跟磚頭似的,這裡面不會真是磚頭吧?
看出她的困惑,何老爺子笑得很慈祥道:「這是你二十多年一直沒拿的紅包。你這孩子,怎麼才來,等你好久了哦。」
池槿憂的眼眶迅速泛紅,她吃再多苦不會輕易哭,再痛也不會哭,卻被這一句簡簡單單的話,直戳心口,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池槿憂擦眼淚,卻怎麼都止不住。
何老爺子看著心疼呀,也忍不住泛老淚。
何昭墨一把將池槿憂抱住,輕輕拍著她的背:「沒事,哭吧,把眼淚留給過去的一年,因為今後,你再也不會受委屈哭了。」
池槿憂哭了很久。
何昭墨抱著她回了房間,他一直陪著她,直到她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我是不是很丟人?」池槿憂吸了吸鼻子,哭得臉頰通紅。
何昭墨被她逗笑:「傻瓜,有什麼好丟人的。」
池槿憂聲音都哭啞了,軟糯地問:「幾點了?」
何昭墨看了眼時間:「還差十分鐘十二點,煙火要開始了,要去看嗎?」
池槿憂點頭。見她一副受氣包的模樣,何昭墨忍不住掐了掐她的小臉,忽然覺得以後可以把她養胖點,手感應該會更好。
牽著她的手,何昭墨帶她上了屋頂。
坐在屋頂上,何昭墨問她:「新年,你想許什麼願望?」
池槿憂望著漆黑的夜空,沒有一顆星星。她轉頭去看他,他凝視著她的眼裡,蘊含著浩瀚星辰。
「只能許一個嗎?」
何昭墨想了想說:「許太多可能實現不了,就一個吧。」
池槿憂一笑:「那等煙火綻放的時候,我再說。」
「嗯。」
8
兩人靜靜坐了一會兒,池槿憂望著夜空,何昭墨卻望著她,慢慢地,臉朝她靠過去。
池槿憂轉過頭,也主動湊過去,而就在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的時候……
「咻—」
「嘭!嘭!嘭!」
煙花綻放,池槿憂一把推開他,欣喜地望著天空。
何昭墨一臉失望,撇撇嘴,這煙花來得太不湊巧了。
池槿憂站了起來,對著被煙花覆蓋的天空大聲喊:「池槿憂想一直跟何昭墨在一起!」
煙火綻放的聲音很大,她的呼喊彷彿隨著煙花一起綻放在夜空中。何昭墨愣住了,半晌忍不住一笑。
她竟然真的會對煙花許願,這傻丫頭。看著煙花,何昭墨卻喃喃道:「我何昭墨這輩子,只愛池槿憂……」
大年初一哪兒都不能去,眾人被禁足在家裡,於是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去了電腦房,開黑!
一開始大家還怕池槿憂看他們玩遊戲會無聊,結果遊戲開始後,眾人紛紛跌破眼鏡……
隨機分隊的第一輪,池槿憂跟何昭墨是一隊,雙劍合璧,殺得對面片甲不留。
第二輪,池槿憂跟何昭墨是敵對,於是何昭墨叛變了,把自己的隊伍全乾死了,蹦躂著去求池槿憂收留他。
於是,何昭墨被眾人圍毆。
下午打撲克,池槿憂的表情全程毫無波瀾,是好牌還是爛牌完全看不出來,更重要的是,無論是不是跟池槿憂一邊,何昭墨都放牌給她打,每次跟他同組的人,都得做好被他氣吐血的準備。
某人還一本正經地說:「我輸沒關係,她贏就好了,反正她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她的。」
眾人怒,不打了!
最後,池槿憂毫無懸念地成了最大的贏家。
而接下來的幾天,無論是滑冰、打保齡球,還是跟何昭諫討論科技方面的問題,池槿憂樣樣懂。
一番接觸下來,眾人紛紛感慨,這老婆是哪兒領的,他們也想要一個。
為此,為避免池槿憂被這幫「不法分子」盯上,何昭墨更黏池槿憂了。
過完這個年,池槿憂都開朗了不少。
看到她的笑容越來越多了,何昭墨表示很驕傲。
9
年後,池槿憂就回歸劇組了。
年前事情澄清了,池槿憂這次一回來,受到了眾人的吹捧。
導演甚至覺得她演女三太委屈,要給她加戲,被池槿憂拒絕了。一部好劇,不能被她毀了。
楚葉霏過年這段時間也請了假,看到池槿憂春風滿面、眉開眼笑地回來,就覺得礙眼!
都是因為池槿憂,凌辰才會跟她分手,憑什麼池槿憂現在能安然無恙,甚至還比她更好?
她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池槿憂拍完戲回到家的時候,發現何昭諫難得也在。
見她回來,何昭諫捧著一個禮盒,遞給她:「大嫂,這是新年禮物,過年的時候忘給你了。」
池槿憂有些意外,接過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條淺灰色的腕帶,直覺告訴她,絕對不是普通的東西:「這是?」
「嘿嘿!」何昭諫神秘一笑,「你戴上就知道啦,是左手哦。」
池槿憂只好戴上去。
腕帶勒著手剛剛好,不緊也不松。
何昭諫這時從大衣里掏出一個小型遙控器,按了一下。
腕帶亮了,她還感覺手有點麻麻的。
「心率75次/分鐘正常,體溫36℃正常。」何昭諫看著遙控器報道。
池槿憂:「……」這是身體檢測儀嗎?
「大嫂,你可別小看它哦!」看出她的嫌棄,何昭諫煞有介事地說,「這東西,可不是一般的身體檢測。你戴著它,連你的情緒都能檢測出來,無論去多遠的地方,只要遙控器在手,一按,就知道你的心跳是不是正常了。」
池槿憂:「……」難道她會猝死不成?
何昭諫得意地說:「而且啊,防水防火,啥都不怕!更重要的是,還有定位的功能,有這東西在,大哥就不怕你有危險時他不知道啦!」
池槿憂一愣,這是他讓何昭諫做的東西?
「怎麼樣,嫂子,喜不喜歡?」何昭諫期待地問。
池槿憂:「喜歡……」都說到這種程度了,她能說不喜歡嗎?
就在這時,她手機響了。
池槿憂拿起來看了一眼,一個陌生號碼。她頓了一下,接了電話。
「喂?」
「池槿憂,我要見你。」
電話那邊傳來楚葉霏一如既往高高在上的聲音。
池槿憂眸底划過一絲詫異,反問:「你有什麼事嗎?」
「我說了,我要見你!」
「如果我說不去呢?」
「那我們的事就永遠沒完!」
池槿憂頭疼地捏了捏眉心:「地址。」
楚葉霏報了一個位置。
池槿憂掛了電話,對何昭諫說:「我出去一趟,你在這兒等一會兒,你大哥回來之後,你替我跟他說一聲。」
「大嫂,你要去哪兒呀?」
「見個人。」池槿憂笑了笑,轉身走了。
開車來到楚葉霏說的餐廳,池槿憂走進去,跟服務員說了一聲,服務員將她帶去了一間包廂。楚葉霏在裡面,點了一桌子的菜,卻幾乎沒動,倒是酒瓶,已經空了好幾個。
「嗝……你來了?」楚葉霏微醺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池槿憂面不改色地在楚葉霏對面坐下,直接說道:「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楚葉霏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見池槿憂無動於衷,楚葉霏拿了個酒杯,也給她倒了一杯,遞給她:「喝了它,我就告訴你。」
池槿憂瞥了一眼,起身就走。
「站住!」楚葉霏喊住她。
池槿憂背對著她。
「連你也要拋下我嗎?」楚葉霏忽然哽咽,小聲啜泣起來。
池槿憂嘆了口氣,轉過身,重新坐下,臉上卻沒什麼表情。說實在的,楚葉霏的演技真的不好,情緒失控的時候,表情是很難看的,她演偶像劇思想太沉重,不敢用力演。
「陪我喝一杯吧,就一杯。」楚葉霏豎起一根手指頭,用懇求的語氣對她說。
池槿憂只好接過,喝了一口。
「我要看你喝完。」楚葉霏開始撒嬌起來,看著就像喝醉似的。
池槿憂皺眉,一飲而盡。
楚葉霏這才暈乎乎地晃著腦袋,語無倫次地說:「池槿憂,我真羨慕你,凌辰竟然不喜歡我了……我工作也不順利……你生活是不是很幸福?」
「你到底想說什麼?」池槿憂平靜地看著她。
楚葉霏又打了個酒嗝,突然傻笑一聲,揮揮手道:「沒事了,你可以走了,以後,我也不會找你麻煩了。」
池槿憂二話不說,起身就走。
「你還真走啊?」
池槿憂頭也不回道:「希望你說話算數,否則,你將承擔你無法想像的後果。」
楚葉霏的表情唰地冷了下來,直到池槿憂消失在門口,她才勾起嘴角冷笑:「池槿憂啊池槿憂,接下來,才是重頭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