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何昭墨回到家,就發現池槿憂不在。何昭諫賴在他家裡看動畫片,將池槿憂委託他說的話告訴了何昭墨,他就準備溜了。
何昭墨卻喊住他:「回來!」
何昭諫又乖乖地退回來,何昭墨朝他伸出手:「遙控器拿來。」
「哦。」何昭諫老實地遞給他。
何昭墨操控了一下,看到上面顯示的定位,是一間位置比較偏的餐廳。他問:「她說跟誰去吃飯了嗎?」
何昭諫搖搖頭:「沒有,只說見個人,好像連朋友都算不上,而且,她的表情也有點怪怪的。」
何昭墨皺眉,不知怎的,他心裡有點慌。
將遙控器扔給何昭諫,何昭墨拿上外套穿上,十分利落地道:「跟上,去找她。」
「我就不用了,幹嗎去當電燈泡。」何昭諫嬉皮笑臉。
何昭墨瞪了他一眼:「讓你跟就跟,廢話那麼多幹嗎?」
「是!」何昭諫遵命。
上了車,何昭諫閑著無聊就玩遙控器,就看到池槿憂的定位往一條偏遠的道路去了,他奇怪地「咦」了一聲,忙對何昭墨說:「大哥,大嫂轉地方了,且不是在回家的路上。」
「什麼?」何昭墨眉頭擰了起來,立即給池槿憂打電話,結果沒人接。
何昭墨臉色一變:「壞了!」
「怎……怎麼了?」何昭諫瞬間緊張起來。
何昭墨猛踩油門,表情嚴肅:「你查一下她的心跳情況與情緒。」
「好!」何昭諫立馬查。
一看到池槿憂不正常的心臟跳動,何昭諫更加緊張了:「大哥,大嫂的心跳很快,好像受了驚。」
「還有呢?」何昭墨額頭上青筋暴起。
何昭諫抹了把冷汗,咽了咽口水,緊張道:「恐懼、害怕、驚慌、掙扎,還有……」
何昭諫說到這裡,突然停下了。
「繼續說!」何昭墨宛如一頭暴怒的獅子。
「疼痛……」
何昭墨爆了句粗口,同時暴躁地鳴笛。
何昭諫不安地看著何昭墨,再看遙控器上顯示的心跳情況,他暗暗祈禱道:「大嫂,你可千萬別出事……」
2
池槿憂出了餐廳後,就覺得頭暈。她扶著柱子,晃了晃腦袋,蹙眉困惑地低喃:「奇怪了,頭怎麼會這麼暈?」
她又走了幾步,眩暈感越來越強烈,她忽然有種不安的預感。
她忙掏出手機,只是還來不及撥出任何號碼,手機就被伸過來的一隻手拍飛了。
池槿憂抬頭。
幾個男人朝她圍了過來,其中一個抓住她的手,還有一個捂住她的嘴,拽著她就往車上走。
池槿憂掙扎,卻發現,自己手腳都軟綿綿的,同時,大腦向她傳達睏倦的信息,急切地逼迫她趕緊入睡。
迷糊中,池槿憂感覺自己被按倒在車后座上。
車子啟動了,有幾隻手伸向她,拉扯著她的衣服。
「滾開……」池槿憂還保持著清醒。這是她絕不能觸及的底線,直覺告訴她,倘若就此昏睡過去,後果會很嚴重。
她咬緊牙關,掙扎著揮開他們的手。
見她還沒昏過去,其中一個男人掏出一把水果刀,惡狠狠地威脅:「不想死就乖乖別動,識相的就讓我們拍幾張照片。」
池槿憂看見明晃晃的刀尖,眼神變得晦暗幽深。
為了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可以不顧一切!
她用盡氣力,撲過去將水果刀奪了過來。
在他們慌張的驚呼下,池槿憂將水果刀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右手的手臂。
幾個男人呆住了。
池槿憂疼得臉色發白,她咬緊嘴唇,把唇都咬破了,血隨著嘴角流下來。
強烈的疼痛感讓她瞬間清醒過來,睏倦被痛苦暫時覆蓋。她虛弱地喘息,握著水果刀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她的手臂在流血。
濃重的血腥味在車裡漸漸瀰漫開來。
池槿憂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看似柔弱的一個女人,這個時候,露出了視死如歸、堅毅銳利的眼神。
她一字一句低啞地道:「放我下車,否則,我讓你們背負一條人命。」
幾個男人被嚇住了,他們只想拍她幾張照片,毀她的名聲,沒想殺人,當下都有些慌張,不知所措。
僵持了許久,見他們還毫無反應,池槿憂大吼了一聲:「快!」
幾個大男人愣是被一個小姑娘嚇住了。
這時,開車的男人不耐煩道:「把她放下車!真是晦氣,早知道這活兒這麼難干就不接了。」
車在馬路邊停下,池槿憂被粗魯地推下車。
一刻也沒多停留,那車揚長而去。
池槿憂不顧水果刀還插在手臂上,搖搖晃晃地撐著地面站起來。她喘著氣,邁著虛弱的步伐,在路燈下坐了下來。
視野越來越模糊,她強忍著痛,抬起手,閉上眼,咬著牙將水果刀拔|出|來。
「呃……」淚水止不住地流出來,但她沒有哭出聲。
此刻,她慶幸那幫人還算有良知,不敢做得太過分。不然,就算她自殺在他們車上,也只會被拖去埋了。
整條路上靜悄悄的。
池槿憂的眼帘慢慢垂下,她喃喃道:「阿墨,我有點困了……我只閉一下眼,等睜開的時候,如果你來了,我就跟你求婚吧……」
池槿憂慢慢地閉上眼,她的心裡,只有他的名字,何昭墨,何昭墨,何昭墨……
不知過了多久,也可能只是一會兒,耳邊傳來剎車的聲音。池槿憂恍恍惚惚地睜開眼睛。
何昭墨從車上急匆匆地下來,滿臉驚慌,跟瘋了似的,朝她飛奔過來。
池槿憂忍不住彎起嘴角。
在徹底昏睡過去前,她失笑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低喃:「看來……真的要我求婚了……」
3
池槿憂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病房裡了。病房裡塞了一屋子的人,看到她醒了,一個個欣喜地圍上來。
池槿憂眨了眨眼睛。
何老爺子眼淚汪汪,何父與何母都鬆了口氣,何昭諫激動得謝天謝地,何淵希正在替她檢查身體。
「孩子,你覺得哪裡疼嗎?不舒服的話,要告訴醫生。」何老爺子坐在一邊,滿眼心疼。
池槿憂坐了起來,眾人都緊張地想過去扶她。
池槿憂微笑道:「我沒事,睡了一覺好多了。」
「就你這樣還沒事啊,看看你的手。」何老爺子吹鬍子瞪眼睛,表情嚴肅。
池槿憂看了自己的胳膊一眼,纏著繃帶,傷口處隱隱作痛。她淺笑道:「一點小傷,沒事的。」
見她還反過來安慰他們,何老爺子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覺得何家這個孫媳,讓人又疼又愛。
池槿憂環顧一圈,沒看到何昭墨。
何老爺子注意到她尋找的視線了,說:「他去處理事情了,等他忙完,就會過來看你了。」
「大嫂啊,你昨晚嚇死我們了,看到你渾身是血倒在路邊,大哥都快瘋了。」何昭諫表情很誇張,但昨晚的情形確實嚇人。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大哥抖成那樣,就彷彿世界末日來了。也許她出事,對他大哥而言,就跟世界毀滅了一樣吧。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池槿憂抱歉道。
「不用不用!大嫂,你不用道歉。」何昭諫忙擺手,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只是大嫂,你昨晚在車上遭遇了什麼?」
聽到何昭諫這話,何母捶了他一下,呵斥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何昭諫後知後覺,捂住嘴,內疚地小聲說:「大嫂,你當我剛才什麼都沒問。」
池槿憂笑了笑:「沒事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昨晚他們想對我拍一些照片,估計是想毀我名聲。為了保持清醒,我衝動了一些,就搶了他們的刀自傷了。」
她說得雲淡風輕,眾人聽著膽戰心驚。
那一刀,是她自己刺的啊?
她為了不昏過去,竟然拿刀自殘,那得是多大的決心與意志力,才狠得下心做出來?
何昭諫咽了咽口水,心有餘悸說:「難怪大哥會氣成那樣,那些人太可惡了!」他氣憤握拳。
「他處理的事情,就是我這件事吧?」池槿憂看著何昭諫。
何昭諫也沒有隱瞞,點頭道:「大哥昨晚將你送到醫院之後,就連夜聯繫周警官調監控了,那個幕後指使人也查到了。」
池槿憂沒說話,若有所思。
「大嫂,你知道,指使傷害你的人是誰嗎?」何昭諫小心翼翼地問。
池槿憂淡淡一笑:「是楚葉霏吧?」
何昭諫瞪大眼睛:「大嫂,你已經知道啦?」
「一直都知道。」池槿憂平靜道。只是想到昨晚的事,她還是有些嘆息,她對她的戒備還是太低了。
「大嫂,你太善良了,壞人就是壞人,不會一下子變好的。」何昭諫苦口婆心,同時也慶幸,幸好沒出大事。
池槿憂微笑:「下次我會注意的。」
「大嫂啊,沒有下次了。」何昭諫苦笑。她還想有下次啊?考慮考慮他大哥的心臟吧。
4
池槿憂剛讓這一屋子的人放心地離去,又一批人過來了。
得知她醒來,溫與晴帶著秦箏榆還有陸姝敏趕了過來。
看到她又住院,秦箏榆氣得直跳腳,還得池槿憂反過來安撫她們。
就在她們說話的時候,又有人進來了。
池槿憂抬頭一看,不由得頓了一下。其他人轉頭,就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
池方槿對她們禮貌地微微一笑,對池槿憂說:「姐,爸在外面,你願意見他嗎?」
溫與晴幾人瞪大了眼睛,一臉錯愕。
這年輕男人喊池槿憂「姐」,還說了「爸」,池槿憂不是孤兒嗎?
池槿憂的眼神暗淡下來。
池方槿怕她拒絕,忙又補充一句:「爸很擔心你,昨晚一夜沒睡,現在還在外面焦急地等,很怕你不見他。」
「讓他進來吧。」池槿憂終究心軟了。
池方槿感激一笑,忙轉身去接池言臻。
「槿憂,他……他是你弟弟?」秦箏榆一臉驚訝地問。
池槿憂很平靜說了句:「同父異母。」
幾人更驚訝了,這麼多年,她藏得夠深的啊!
池言臻進來。
看到他,秦箏榆倒抽了口涼氣,作為一家安保公司的總裁,社交圈還是挺廣的,這位明臻影達集團董事長她還是認識的。
秦箏榆轉頭看池槿憂,那叫一個震驚,池槿憂的背景,原來這麼強大!
溫與晴與陸姝敏不認識池言臻,聽了秦箏榆的小聲介紹後,她們也被驚著了。
池言臻看到池槿憂手上的繃帶,再想起了解到的情況,一股怒火直衝腦袋。太過矯情的話他也不會說,只是對她保證道:「他們敢動你,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池槿憂的眼神有些複雜。
開庭當日。
法庭上,何昭墨面容嚴肅,口若懸河。對面的律師在他的氣勢壓迫下,額頭滿是汗,頻頻拿紙巾擦著。
楚葉霏坐在被告人位置上,蹺著腿,漫不經心地玩指甲,淡定地面對何昭墨的控訴,絲毫不慌。
倒是她的律師,已經快招架不住了。
從被告知上法庭,她的態度就一直如此,一副敷衍的模樣,只要她不認罪,對方就奈何不了她。
最後,法官宣布,由於被告不承認罪行,原告不在場,律師手中的指控證據需要時間鑒定,明日再進行宣判。
楚葉霏趾高氣揚地離場,留給何昭墨一個「你給我等著」的警告眼神。
何昭墨知道她在想什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楚葉霏回去立馬搬救兵了,心裡構思著怎麼對自己的父親添油加醋地訴苦。
結果,她父親一見她,就給了她一個耳光。
「爸,你打我幹什麼?」楚葉霏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
楚父氣得渾身發抖:「你還有臉回來找我幫你,你知道自己惹了多大麻煩了嗎?」
「有什麼麻煩?池槿憂就一個小小的演員,她能掀起什麼大風大浪?」楚葉霏不屑地譏諷。
楚父指著她,氣急敗壞道:「該說你蠢還是無知?你知道何家嗎?她的男朋友是何家大少,你得罪何家了知不知道?」
「何家?你說的是哪個何家?」楚葉霏一愣。
「廢話!」楚父要被她氣死了。
楚葉霏皺眉:「就算是那樣又怎麼著,不就是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嘛。」
見她還不知悔改,楚父氣得深吸了口氣,他不介意再給她扔個炮彈:「明臻影視集團知道吧?」
「知道啊,怎麼了?」
「她是明臻影視集團董事長的千金!集團董事長池言臻已經公布了,你現在還以為她只是一個小小的普通藝人嗎?你……你要完了你知道嗎?」楚父急得焦頭爛額。
楚葉霏瞪大眼睛:「怎麼可能?我怎麼從來不知道?爸,我現在該怎麼辦?」她這才開始慌了。
楚父感到可笑,自嘲地冷笑一聲:「你問我該怎麼辦?小霏啊,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爸都自身難保了!」
楚葉霏臉色一片慘白,一個池槿憂,讓她一下子得罪了何家和明臻影視集團,完了,她這下真的完了……
5
這幾日,全網炸開了。
先是明臻影視集團董事長池言臻公開宣布,池槿憂是他的女兒,同時起訴楚葉霏對她女兒造成傷害,請求法律制裁。
緊接著,各大電視台播出新聞。當紅藝人楚葉霏被起訴,對演員池槿憂構成威脅罪與侵害人身安全罪。目前,楚葉霏已經被拘留,等待她的,必然是法律的制裁。
然後,楚葉霏對池槿憂的所作所為,也都被曝光。
與此同時,多位受過楚葉霏欺壓的藝人也紛紛發聲。
網上對楚葉霏是一片罵聲。
楚葉霏徹底涼了。
而受害者池槿憂的履歷,也被吃瓜群眾挖了個遍。
勤勤懇懇、不浮躁、不驕傲,認真拍戲至今,從小到大一直穩坐年級第一名,以市狀元被知名大學錄取,作為那一屆的優秀學生畢業的……
簡直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網友紛紛酸了:「以後孩子要想當明星,看樣子,得先考個市狀元才行。」
這天晚上,池槿憂的病房裡迎來一個陌生人。
來的是一位中年婦女,她妝容得體、雍容華貴、氣質溫婉,一看就是出身知識分子家庭。
看到她,池槿憂疑惑地問:「您是?」
對方微微一笑:「我姓庄,但自從嫁給我丈夫之後,很少人叫我的名字了,他們都喊我『池夫人』。」
池槿憂一愣,她是池言臻的妻子……
「實在抱歉,來得唐突,嚇到你了吧?」池夫人將一束木槿花與水果籃放下。
看到那束花,池槿憂眸里划過異樣的光。
池夫人察覺到了,淺笑道:「我丈夫與兒子都跟我說了,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
池槿憂愣怔一下,她沒想到,池夫人會這麼說……
池夫人端詳著她,細細打量,溫柔一笑道:「你母親,一定長得很美吧?」
池槿憂不知怎麼回答她這個問題,沉默著,沒有說話。
池夫人微嘆了口氣:「孩子,你害怕我嗎?」
「沒有。」池槿憂搖了搖頭,與其說是害怕,倒不如說是不知如何面對。
「不害怕,下次有機會來家裡坐坐吧,你爸一定會很開心的。」池夫人眼神慈愛地看著她,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我一直都想有個女兒,但生下小槿之後,醫生說我不能再懷孕了,這一直是我的遺憾,你要是我的女兒就好了。」
池槿憂錯愕地看著池夫人。池夫人還在自怨自艾:「唉,兒子跟爸爸親,什麼話都不跟我這個媽媽說。我要是有女兒,才不受他們父子倆的氣呢,心情不好,我就拉女兒去逛街、喝下午茶、燙頭做指甲,你說是不是?」
池夫人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對上她這樣的眼神,池槿憂下意識地點頭。
池夫人很開心,拉著她的手,家長里短,滔滔不絕,就跟找到一個傾訴者似的。
直到晚上,池夫人才依依不捨地離開,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她,一定要回家看看她。
直到池夫人走了,池槿憂還宛如在夢中。
她看著池夫人送來的那束木槿花,拿起來聞了聞,眼神溫柔了下來。她低喃道:「媽,如果你看到現在的我,應該會很開心吧。謝謝你,將我帶到這個世界上,讓我遇見了他……」
正準備入睡,池槿憂突然感覺到什麼,睜開眼,就看到何昭墨掀開帘子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好像很久沒休息了,白色的襯衫褶皺了,臉上透著疲憊。
何昭墨捏了捏眉心,嗓音低啞道:「吵到你了嗎?」
池槿憂搖了搖頭,從床上坐起來,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對他展開雙臂。
何昭墨走過去抱住她。
池槿憂雙手環住他勁瘦的腰,臉埋在他懷裡。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讓她覺得很安心。
「對不起,沒有保護好你。」何昭墨閉著眼,語氣中透著自責。
池槿憂搖了搖頭:「不要說對不起,你一直在保護我。是你,讓我感覺到真正的生活,讓我開始對明天有了期待。因為你,我才熱愛這個世界,熱愛生活。因為,每天都有你。」
何昭墨嘴角不自覺露出一抹溫柔的淺笑:「我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說?」
「可能是被你傳染了吧?」池槿憂認真地想了想。
何昭墨失笑,摟著她一起躺上床。
何昭墨將她緊緊擁在懷裡,道:「我差點以為,我會失去你。沒有你的日子,想想就好可怕。」
池槿憂撫著他皺起的眉頭,溫柔道:「那就不要想,你只要知道,此刻我在你懷裡,就足夠了。」
何昭墨凝視著她,眸底的深情與寵溺幾乎蔓延出來。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溫柔道:「睡吧。」
「嗯。」
6
池槿憂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待手上的傷口癒合才出院。
何母擔心她的身體,出院後讓她回何家住段時間,好好給她補一補身體。
池槿憂答應了。
何母特別開心,她喜歡刺繡,平時一個人很安靜,也沒人可以說話。池槿憂來了之後,她不僅有人可以聊天了,而且池槿憂對刺繡也很有興趣。
何母興緻勃勃地教池槿憂,池槿憂一學就會,沒事就陪她一起綉點東西。
對此,何母欣慰不已。
在家裡,她沒事就跟池槿憂嘮嘮何昭墨、何昭諫兄弟倆小時候的趣事。
兩個人很快就跟娘倆一樣親。
這天晚上,池槿憂沒工作。何母早早梳妝打扮好,拉著池槿憂出門逛街。何昭墨正好沒事,就擔任司機,跟著一起出門了。
何母看起來端莊優雅,但有何父寵著,她心裡一直住著一個小女孩。
進了商場,看到好看的衣服,何母就邁不動步子了。
池槿憂陪她一起試衣服。
有人認出池槿憂,看到她陪家人逛街,不太好意思上前打擾,便想偷偷|拍張照。
醋意滿滿的何昭墨,悄悄擋住池槿憂不讓別人拍。
池槿憂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只得歉意地跟要偷|拍的人搖了搖頭。
經過珠寶店的時候,何母停了下來,問池槿憂喜歡什麼,她買來送給她。
池槿憂有點不好意思。
何昭墨幫她做決定,指著一條精緻的小巧鑽石項鏈道:「媽,你給她買這個吧,之後我們要結婚了,再讓她仔細地挑。」
何母聽了眉開眼笑,趕緊讓櫃檯小姐包起來。
池槿憂專心地看戒指。
何昭墨湊過來道:「有喜歡的嗎?」
池槿憂指著其中一對戒指,問他:「你覺得這個怎麼樣?」
何昭墨看了一下,點頭道:「還不錯,挺喜歡的。」
「小姐,麻煩你把這對拿出來。」池槿憂微笑著對櫃檯小姐說了一聲。
「好的。」櫃檯小姐是池槿憂的粉絲,能接待她,十分激動。
看到他們在珠寶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紛紛猜測他們可能是在買結婚戒指,不由得又激動又期待。
有人還拿手機出來錄視頻了。
池槿憂拿起那枚男士戒指,對櫃檯小姐道:「能給我一個盒子嗎?」
櫃檯小姐有些疑惑,但還是立馬拿出一個裝戒指的盒子給她。
池槿憂接過,將戒指放在盒子里。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何昭墨,打開盒子,笑著對他說:「何昭墨,你願意娶我嗎?」
全場驚訝!天哪,池槿憂求婚啊!
何母也是一臉驚訝,完全沒想到。
何昭墨呆住了,看了看戒指,又看看她。確定這是真的,不是開玩笑,他深吸了口氣,二話不說將戒指拿出來戴在食指上,搶過她手裡的盒子,拿起那枚女士戒指放進去。
這一系列的動作下來,何昭墨氣都沒喘一下。然後,他單膝跪下,打開盒子,問她:「池槿憂,你願意嫁給我嗎?」
「哇哦!嫁嫁嫁!」
「我的媽呀!我女神求婚,又被求婚了!」
「天哪!好浪漫啊!」
「願意!願意!願意!」
所有人一起喊,跟他們結婚似的,比當事人還激動。
他們甚至可以預測,微博上馬上有一條叫「池槿憂求婚又被求婚」的熱搜了!
池槿憂嘴角彎起一抹笑容,她點頭:「嗯,我願意。」
全場歡呼!
何昭墨鬆了口氣,雖然知道她會願意,但真的向她求婚,還是緊張不已。
他拿出戒指,給她戴上。
將她一把抱在懷裡,何昭墨懊惱道:「你呀你,嚇死我了,我怎麼能讓你求婚呢?唉,沒想到,咱們的求婚這麼胡來,我還沒準備呢。」
池槿憂嘴角的笑越來越大,她覺得開心,這輩子,都沒像今天這麼開心過。
何母趕緊拿手機拍下照片,一臉嚮往地說:「今年沒準我就能抱孫子了,想想就開心。」
7
隔天,兩人就去民政局把結婚證領了。
何昭墨懷揣著結婚證,一路上笑得合不攏嘴。
之後,池槿憂搬回去了。何昭墨把隔壁的房子退了,兩人正式以夫妻名義住在一起。
成為何昭墨妻子第一天的晚上,池槿憂睡到半夜醒來,就看到何昭墨從抽屜里拿出結婚證,拿小手電筒照著,一臉傻笑。
池槿憂忍不住抿嘴偷笑。
他們的房子沒怎麼裝修,何昭墨想在家裡擺一些照片,池槿憂同意了。
結果,何昭墨挑的全是池槿憂的海報照片。
某一天,池槿憂難得起早了,於是就看到,這位何昭墨先生一大早痴迷地欣賞著她的海報,嘴裡念念有詞:「我老婆怎麼這麼好看呢,一輩子都看不膩。」
池槿憂:「……」
逛商場時,貨柜上擺著十多瓶池槿憂代言的洗髮水,某人推著購物車走過,喃喃自語:「拿一瓶,再拿一瓶,算了,捨不得我老婆擺在貨櫃里,全抱回家。」
她嘴角抽搐,她就這點頭髮,哪用得了這麼多洗髮水?
池槿憂不由得懷疑,她是不是嫁給了一個粉絲……
婚禮定在了七月七日的七夕情人節,池槿憂邀請了幾個好友,還有一部分粉絲以及池言臻一家人。雖然跟池言臻一家還有些隔閡,但池槿憂在努力習慣他們的存在。
何昭墨這邊就不用說了,整個何家,還有得知何家終於辦婚禮的各界好友,都來了。
網上也非常熱鬧,明星、粉絲、各大媒體紛紛送出祝福。
外面熱鬧不已,人潮湧動。
化妝室里很安靜,池槿憂穿著婚紗,化妝師正在給她化妝打扮。
何昭墨在隔壁換好衣服後,就迫不及待過來看看他的新娘。
一推開門,何昭墨就邁不動腳步了。良久,他讓化妝師先出去,關上門,朝池槿憂走過去。
燈光下,她彷彿散發著耀眼的光。
何昭墨的眼裡滿是驚艷之色,儘管每天都面對著她,但在他眼裡,她任何時候都能驚艷他。
池槿憂笑著看著何昭墨走過來。
何昭墨單膝跪下,牽起她的手,吻了一下,溫柔的眼神凝視著她:「我親愛的妻子,你的先生想對你說,他非常非常愛你,你呢,你愛他嗎?」
池槿憂傾身靠近他:「我愛你。」
而後,她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如果人生可以再來一次,何昭墨發誓,他會在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就對她表白。
他會緊緊攥著她的手,永遠,都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