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被我銬住,哪裡都走不了

全一卷

1

陳娟愣了一下,沒想到會這麼快接到他的電話,下意識地問:「槿憂怎麼了嗎?」

「她沒事,安全到家了。」何昭墨隔著落地窗,看著窩在沙發睡得沉穩的池槿憂,眼神不由得溫柔了幾分,渾身的戾氣也少了些許。

「那你有什麼事嗎?」陳娟問。

何昭墨眯起了眸子,嗓音冷冽道:「她之前是不是收到過什麼不好的快遞?」

「你怎麼知道?」

何昭墨的眼神斂了下來,果不其然,這種快遞她不是第一次收到了。

「是她跟你說的吧?她之所以搬家,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有人給她寄各種奇怪的東西,最過分的一次還給她寄了遺照,但讓她決定搬家,還是因為有人闖進她家裡,把她的東西翻得亂七八糟。」

陳娟說起這事,就忍不住一肚子氣。自己的藝人受到這樣的威脅,她都沒能給她討一個公道。

「警方那邊怎麼處理?」何昭墨沉聲問。

陳娟便將事情前後都跟他說了一遍。

說是一個小偷做的。何昭墨第一反應就是不信,他想池槿憂也是知道的,只是能力有限,只得息事寧人。

「好,我明白了,我問你的事,你不要跟她說。」何昭墨提醒了她一聲。

「為什麼?」

何昭墨沉默了片刻才說:「我不想她有負擔。」

陳娟猶豫了一下,才開口:「何昭墨先生,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

「你跟我們槿憂,認識多久了?」

何昭墨料到她會這麼問了,毫不掩飾地說:「高中那會兒就認識了,時間多久,你自己算吧,我還有事,先忙了。」說罷,就將電話掛了。

陳娟一臉詫異,高中就認識了?那得十多年了吧,真不敢相信。

何昭墨去調了小區監控,查到了過來送快遞的小哥,又去聯繫了快遞公司,結果得到的回答是,他們只負責送快遞,其他的一概不知。

對方明顯有所隱瞞。

何昭墨也不跟他們多說,掛了電話,然後又聯繫了周帆。

周帆是刑警,只負責刑事案件。一聽何昭墨大材小用,讓他去調查這事,他怎麼著都覺得憋屈,直到何昭墨給出一句話:

「我女人的事,你不打算幫嗎?」

「幫,當然幫……」周帆敷衍的話還沒說完,突然驚喜地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真的假的?長什麼樣啊?什麼時候介紹我們認識一下?」

「等你把事情調查清楚,再來跟我提這事。」何昭墨說完就掛了電話,看了看時間,三點多鐘。

他去忙了會兒工作,臨近五點,才進廚房準備晚餐。

2

池槿憂是聞到香味醒過來的,更準確地說是被餓醒的。一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地方,她恍惚了片刻,猛地坐起來,一向從容平靜的臉龐出現了一絲錯愕與驚慌。

她竟然在一個男人的家裡睡著了?

池槿憂懊惱地扶額,捏了捏眉心,無法想像,自己竟會放鬆到如此程度。

「頭疼嗎?」何昭墨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到她擰著眉頭,立即走上前關心詢問。

池槿憂卻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疏離道:「沒事,只是剛醒過來,覺得腦袋有點昏沉。」

何昭墨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才收了回來。他轉過身,語氣聽不出情緒道:「去洗個臉吧,飯菜已經做好了。」

「嗯。」池槿憂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就朝洗手間去了,一進去她才反應過來,誰說她要留下來吃飯了?

池槿憂推開門就又走出去。

與此同時,何昭墨正準備進廚房端菜,門鈴響了,他走過去開門。

拎著兩大袋零食,興奮蹦躂的何昭諫鑽了進來。

「大哥,你真的在這裡租房住啊?沈大哥告訴我的時候我還不相信呢,你就這麼喜歡這裡嗎?」他進來張口就說,「那你把房子要回來,別租給人家了唄,何必在你家隔壁租房子住呢,多麻煩啊!」

「閉嘴!」何昭墨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

何昭諫卻滔滔不絕:「大哥,這裡又沒別人,有什麼不好說的?你呀,就是事太多了。」

何昭墨的太陽穴直突突跳,這一刻有種想捂住他嘴的衝動。

何昭諫拎著零食放到茶几上,看到一桌子的菜,立馬溜達過去,聞了一下,咂咂嘴,全然不知危險臨近,笑嘻嘻道:「大哥,我果然是你親弟,一聽說我要來,就給我準備了這麼豐盛的晚飯,我突然覺得好幸福啊!」

「你什麼時候說來?」何昭墨雙臂抱懷,朝他走過去,語氣陰森森。

「你沒收到消息嗎?我本來是要去隔壁,也就是你家拿東西的,之前忘拿走了,知道你在這兒,就順路過來了。」何昭諫疑惑,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消息後恍然大悟道,「哦,原來是我忘開網路了,消息沒發出去,不過不重要,大哥已經做好飯菜等我了!開心—」

何昭墨的怒氣值持續上漲,眼看就要爆表,一聽到池槿憂的聲音立馬倒流降下去了。

「他剛才說,那是你家?」池槿憂站在洗手間門口,蹙眉看著他。

何昭諫正好用手指捏起一塊紅燒排骨塞嘴裡,聽到聲音轉頭一看,立馬就被噎住了。他使勁捶了捶胸口,把那塊排骨咽下去了。他瞪大眼睛看著何昭墨,獃滯道:「大哥,我這是……有大嫂了嗎?」

何昭墨看都沒看他一眼,手肘狠狠往他腹部上一擊。

何昭諫捂著肚子痛苦地蹲下了。

池槿憂眉頭依然緊皺。

「起來,出去。」何昭墨斜了何昭諫一眼,命令他。

何昭諫捂著肚子站起來,對池槿憂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道:「那個,你們當我沒來過,我是來找隔壁池女士的,不打擾你們,我先走一步了。」說完就趕緊撤了,走到隔壁按門鈴。

池槿憂看了何昭墨一眼,後者一臉生無可戀,對某人的智商感到很心塞。

何昭諫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有人出來開門,不由得嘟囔:「難道是不在家?」

剛嘀咕完,就看到池槿憂走出來了,他瞬間緊張乾笑道:「那啥,你不用擔心我,我找人拿點東西就走了。」

池槿憂沒說話,走過去在門上輸入密碼,把門打開後,看著他說:「我就是你口中的池女士,池槿憂。」

何昭墨追出來,就看到石化的何昭諫。他抽了抽嘴角,真是丟人現眼。

3

「呵,呵呵……」何昭諫的腦子好半晌才重新運作起來,他呵呵傻笑,「不好意思啊,我一時沒認出來,因為你頭髮好像剪短……」

「將房子租出去的人是你?」話沒說完,就被池槿憂打斷了。

何昭諫愣愣地點頭:「是啊,這是我大哥的家,他借我住半年,我需要錢,就租出去了……」

何昭諫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何昭墨走過來了,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煞氣。

池槿憂轉身,看著走過來的何昭墨,她很平靜地說:「你還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沒有了。」何昭墨老實交代。

突然又想起什麼,他正色地說:「不,還有一件事。」

池槿憂擰著眉看他,就見他表情認真地說:「我喜歡你很多年了,十二年。」

池槿憂愣住。

何昭諫目瞪口呆,他此刻就站在兩人之間,鬼知道他在經歷什麼。

「你—」

何昭墨打斷了她的話:「我不聽你官方那一套。」

他邁步靠近她,薄唇輕啟:「我喜歡你,是想娶你當老婆的喜歡。不是想成為你萬千影迷中的一個,而是你獨一無二的另一半,陪伴在你身邊一生的人,你聽明白了嗎?」

池槿憂此刻的心情很複雜,卻唯獨一件事很清晰,那就是他之前在粉絲群里說要娶她的話,原來……都是真的。

見池槿憂遲遲沒有說話,莫名其妙見證他大哥告白的何昭諫先急了:「大嫂,你這時候是不是該說些什麼呀,不然冷場了很尷尬的。」

池槿憂看著何昭墨,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何昭墨無奈地嘆了口氣道:「你不用著急給我答案,你只要知道,我對你心存歹念就好了。」

何昭諫一臉驚悚,大哥光明正大地說這種話真的好嗎?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大嫂點頭了!

何昭諫不由得感慨,這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池槿憂被何昭墨牽著手帶回去,他見何昭諫還傻杵在原地,便不悅地道:「你還愣著幹什麼?把她的門關上,吃飽再過去拿東西。」

「哦,好!」何昭諫反應過來,趕緊跟過去。

只是一頓飯下來,何昭諫很後悔今天為什麼要過來找「虐」!

原本他大哥在他心裡的形象,那叫一個高大威猛、冷傲桀驁、清高孤僻、不可一世,就如同萬眾瞻仰的高嶺之花。

但今天,這朵高嶺之花掉下來了,不只頻繁地給池槿憂夾菜,還細心溫柔地吹了吹,就連夾一塊魚肉,也是把刺挑得一乾二淨才夾到她碗里。

瞧他那副把她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深情模樣,何昭諫飯都咽不下去了,心裡總有一個聲音在說,這不是他大哥,這一定不是他認識的大哥!

但事實擺在眼前,他也只能接受。他的接受可不只體現在口頭上,而是用行動來證明的!

唉,不說了,大哥催他洗碗了,不專心洗乾淨可是會被他大哥宰的。

從池槿憂那邊拿到東西之後,何昭諫頂著一張懷疑人生的臉,被他大哥踢回去了。

「電燈泡」被趕走了,何昭墨摩拳擦掌,他總算可以為所欲為……啊不是,是暢所欲言了。

只是不等他開口,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的池槿憂突然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也該走了。」

「等一下。」何昭墨拉住她的手。

池槿憂被迫停下,背對著他。

「唉……」何昭墨今天第N次嘆氣,鬆開她的手,無奈中透著縱容的寵溺,「算了,回去早點睡。」

他發現在面對她的時候,做得最多的就是妥協與讓步。沒辦法,不能把她嚇跑了,那他多虧。

池槿憂幾乎是落荒而逃,關上門,她背抵著門板,捂住臉,十分懊惱地低喃道:「池槿憂,你到底在做什麼……這不是平時的你啊。」

她對自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在他面前,一直以來的沉穩與平靜,都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理智全然不受控制,並且變得手足無措。難道,感情就是這樣讓人失控的嗎?

「唉……」池槿憂也不自覺嘆了口氣,剛嘆出氣,就驀地一愣。

為什麼她會覺得嘆氣很熟悉,哦,對,他今天一直在嘆氣。

她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學了他的舉動,跟他做了一樣的事……

這是不是代表,她中毒太深了?

有史以來,池槿憂第一次迷茫了……

4

早上六點鐘,池槿憂一身便裝,背著背包,出門了。

開了將近四個小時,進了一個淳樸的鄉村小鎮,池槿憂才踩下剎車。

將車停在一棟老房子門口,池槿憂拿著背包下車。她掃了四周一眼,只覺得這麼多年了,這裡一點變化都沒有。

坐落在山腳下的古式房屋,牆壁被爬山虎覆蓋,房屋主體是木製與磚石的結合,透著一種浪漫古韻的風情。

近年這塊區域成了景點,還被國家劃入了非物質文化遺產,因此這麼多年過去,房間保存得依然很好。

在這裡,池槿憂與她的外婆生活了十多年。外婆去世後,她將這扇木門鎖上,再也沒打開進去過。

每年清明她都會回來,卻只去墓前祭拜。原以為,她再也不會打開這扇門了,沒想到……

拿鑰匙開了鎖,池槿憂推開門。

撲面而來的是嗆鼻的灰塵,房子擱置太久,儘管所有傢具都被她用白布蓋上了,依然有一層厚厚的灰。

池槿憂四處看了看,昔日的回憶湧上心頭。她不由得嘆了口氣,她自認不是一個感性的人,但時隔多年,再次踏進這間熟悉的房子,一時思緒萬千。

不過,池槿憂沒忘記,自己這一趟過來的目的。

掀開珠子串成的帘子,池槿憂走進她的小房間,打開抽屜找了找,沒找到她想要的東西。

環顧了屋子一眼,池槿憂仔細想了想,突然想到什麼,彎下身朝床底下看去。果不其然,裡面有一個鐵盒子。蹲下身將鐵盒子拿了出來,她嘴角露出一抹愉悅的淺笑。

鐵盒子裡面裝著些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兒,還有她與外婆和小夥伴的照片,這些都是她小時候最珍貴的東西,被她藏起來了。

在鐵盒子里翻了翻,她終於在最底部找到了被細心包裹起來的一張紙。

拆下外面的一層泛黃的封紙,看到那張被她撕下來、保護完好的雜誌封面。封面上的少年光彩依舊,池槿憂的雙眸不由得溫柔了下來。

她以為這麼多年,已經把他弄丟了,沒想到,他其實一直在背後默默注視著她。

十二年啊,多麼漫長的一段時間。

她輕輕撫摸封面中的他,何昭墨……

接近中午,許多美食小店都開門了,池槿憂決定吃過午飯再走。

循著記憶中的路,池槿憂走在兩邊開滿木棉花的卵石小路上,欣賞著風景,呼吸著新鮮空氣,與過來觀光旅行拍照的旅客擦肩而過。

這時,迎面走來一個身穿長款灰色風衣的年輕男人,對方戴著一頂黑色的針織帽,立體的五官,稜角分明,一雙深邃的眸子深情又溫柔。

他一出現,便引起了不少注目。

尤其他還是單身一人。

這樣一個男人,在經過池槿憂身邊的時候,突然停下腳步,頓了一下轉頭道:「池槿憂?」

池槿憂的腳步一頓,她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從未見過的男性,她平靜道:「你認識我?」

男人笑了笑:「我認識你,而且我想,你也應該認識我。」

池槿憂疑惑地回憶了一番,最後遺憾地搖頭道:「我對你沒印象,但如果是我忘了你,我向你道歉。」

「你沒有忘記,因為你並沒見過我。」他笑得很溫柔,正應了那一句翩翩公子,溫潤如玉。

池槿憂皺眉,正想轉身繼續走,就聽他開口道:「你不想知道我叫什麼嗎?」

池槿憂頭也不回。

男人彎起嘴角,忽然喊了一聲:「姐。」

池槿憂的腳步一頓。

「我是池方槿。」

池槿憂的瞳孔微微一縮,她驀地轉過身,詫異地看著他。

他,姓池……

5

池槿憂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開了一天的車,她揉著肩膀,從電梯里出來,就看到何昭墨坐在她家門口。

他穿著一身睡袍,懷裡抱著「忘了」,跟一個無家可歸的人似的。

與平時她所見到的他不同,此刻的他,也許是因為剛洗過澡的緣故,渾身帶著一種慵懶松垮感,再加上他沒戴那副金框眼鏡,整個人柔軟得像一個毫無攻擊力的居家少年,渾身散發著書香世家的文靜氣息。

然而,這只是表面。

發現她回來的他抬起頭,神色陰沉,嗓音低低忍著怨氣道:「你一整天去哪兒了,打你電話也不接。」

池槿憂走過去,解釋道:「抱歉,手機沒電關機了,不過,你有什麼事嗎?」

什麼事?聽到她輕描淡寫的詢問,何昭墨奓毛了,抱著「忘了」站起來,故作兇巴巴的口吻又掩飾不住委屈道:「我找了你一天,你竟然問我有什麼事?」

池槿憂問:「是啊,所以,你找我究竟是有什麼事?」

何昭墨要被她氣死,他深吸了口氣,平復下心情……啊!忍不了,他咬牙切齒道:「我想你不行嗎?」

池槿憂頓了一下,只覺得心裡,莫名有種喜悅在蔓延,讓她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你還笑!你知道我有多冷多餓嗎?」何昭墨控訴。

池槿憂很理智地說:「你可以進屋,裡面有暖氣也可以吃飯。」言外之意,這是你自找的。

「我要等你!」何昭墨一字一句道。他只想見到她,他才不管那些呢。

池槿憂又發現了他新的一面,在心裡不由得感嘆,這位何律師,脾氣有點怪呀。

這位控訴又冷又餓的何大律師,死皮賴臉地跟著她進屋,還要吃她做的消夜,以此來撫慰他受傷脆弱的心。

聽到他這話,再看他故作虛弱的表情,池槿憂嚴重懷疑,這個何律師是個假的。

說好的孤高氣傲呢?能不能把你的偶像包袱撿一下?誰能想到,在外人面前高冷傲慢、不可一世的何律師,在家裡,會是這麼一副傲嬌悶騷的模樣。

池槿憂也挺餓,只是她開了一天車,確實沒什麼精力做飯了。

剛才還憤憤不平、十分囂張非得她做消夜補償他的某人,一聽她累了,二話不說擼起袖子親自下廚去了。

最後,變成了他給她端茶遞水。池槿憂褪去一天的疲勞,吃過他煮的消夜,很舒服地睡了。

回到自己家裡的何昭墨,想到剛剛那一幕,簡直又恨又愛。說好的補償他呢?唉,算了,自家老婆,捨不得捨不得。

第二天,池槿憂一整天都待在琴室里,彈鋼琴練歌。明天的生日會上,有她的節目,自彈自唱一首歌,她得練熟才行。

而在元旦,也就是她生日當天,下午四點池槿憂就被陳娟接走了。到了生日會舉辦的酒店,池槿憂被摁在休息室里,又是換禮服又是化妝的。

生日會正式開始的時間是下午六點鐘,聚集過來的粉絲,先在一樓大堂各自找位置等候。

過來參加生日會的人,都是陪伴她多年的忠誠粉絲。由於場地有限,只邀請了一百位粉絲。而這一百位粉絲中,百分之九十是女孩子,剩下百分之十的男性在人群中顯得可憐、無助又弱小。

難得參加偶像的生日會,一個個粉絲都是抱著禮物過來的,一入場,這些經常在網上聊天的好姐妹、好朋友,一下子就聊得十分火熱。

只是相互認親下來之後,他們發現,最重要的粉絲群會長「何以解憂」遲遲沒有出現。

總算可以一睹會長真容,眾人摩拳擦掌,想瞧瞧這位「姐妹」長得是何模樣,他們還想跟「她」來一場線下爭寵呢!

在休息室里化妝的池槿憂,也同樣好奇何昭墨什麼時候過來。陳娟卻告訴她,今天一整天都聯繫不上他,可能正忙於工作吧。

池槿憂也沒再問,她心態比較好,順其自然吧。

6

池槿憂一出現,全場沸騰。

她今晚穿了一件白色的抹胸禮服裙,頭髮被簡單綰起,白皙修長的脖頸上是品牌方贊助的簡約又不失華貴的項鏈,明明簡單得不得了的裝扮,卻讓人移不開視線。

池槿憂嘴角掛著一抹淺淺的微笑,帶著撫慰人心、讓心沉靜下來的一種魅力。

中國以靜為美,不卑不亢、不驕不躁,在安靜中沉澱,在波濤中平靜,莊重而平和。

池槿憂接過話筒,溫柔而清晰地對大家的到來表示榮幸。她說話的語氣不緊不慢、有條不紊,卻能讓所有人都專註地聽著。

之後,池槿憂在備好的鋼琴前坐下。

看到她要彈鋼琴,在場的粉絲激動得大喊,他們粉上的「愛豆」是真正的寶藏女孩!

前奏一響起,所有人默契地安靜了下來,靜靜欣賞仙女彈琴唱歌。

池槿憂選擇的這一首歌叫take me hand(牽我的手),前奏是純音樂感的電音,經過改編,池槿憂的鋼琴聲加進去毫無違和感。

眾人閉上眼睛,不自覺地跟著擺動身體。這首歌的前奏就是巔峰,女聲的插入必須足夠驚艷,否則撐不起這首歌。

他們也不給她壓力,無論她唱成什麼樣,都一定會歡呼吶喊。

他們萬萬沒想到,池槿憂一開嗓,就把他們都驚呆了!

空靈悅耳溫柔的嗓音,宛如一汪清泉,緩緩流淌過心中。

簡直是神仙唱歌。

所有人一開始驚艷,慢慢地痴迷享受,幸福得不行。

池槿憂閉上眼,手指在鋼琴上遊走,她淺淺地吟唱:

In my dreams我的夢裡I feel your light有你的光芒I feel love is born again愛再次綻放Fireflies螢火蟲In the moonlight在月光里Rising stars如閃爍的繁星Remember還記得嗎The day在那一天I fell in love with you我迷戀上了你Darling won't you break親愛的,請不要傷害My heart我的心Take my hand now抓緊我的手Stay close to me靠近我的心Be my lover成為我愛人Won't you let me go不要放開我的手Close your eyes now閉上你的眼睛And you will see你將會看到There's a rainbow有道彩虹For you and me連接你我的心

忽然,小提琴的聲音加入。

那一瞬間,全場沸騰到高潮。

舞台上,多出了一束光,打在了不知何時站上舞台的何昭墨身上。

他身穿銀灰色的定製高級西裝,額發往後梳,露出精緻的五官。這一刻他在舞台上表演的樣子,宛如國王,清貴俊雅,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修長的手指極快地按弦,拉著琴弓的手急緩有序。何昭墨閉著雙眸,全身心地沉浸在音樂中。

小提琴與鋼琴的完美契合,將這首曲子帶上另一個巔峰。

攝像機錄下了全部經過。

有粉絲按捺不住地悄悄拍下照片。

從照片上看,舞台上的何昭墨與池槿憂,如尊貴的王與優雅的王后,天生一對,好看得驚心動魄。

7

一曲演唱完畢,池槿憂睜開眼睛,就看到何昭墨放下小提琴,對著她溫柔一笑。

他這一笑,全場的女粉絲都沸騰尖叫起來。

何昭墨紳士地去牽池槿憂的手,一起走向台前,鞠了一躬,隨後何昭墨就準備退下了。誰料粉絲瘋狂地吶喊起來求別走,還強烈要求介紹身份。

眼看現場控制不住,擔心自家媳婦被嚇到的何昭墨,十分霸氣地轉身走回來,接過台下陳娟遞給他的話筒後,他低沉地開口:「吵什麼吵,都給我安靜點。」

結果現場尖叫聲更大了,一個個捧著花痴臉—受不了了,這聲音太酥了!

何昭墨頭疼地捏了捏眉心。這幫人,太不讓他省心了,沒辦法,他只好搬出身份來壓制住他們了。

「我說,你們不是想跟我爭寵嗎?怎麼這個時候,反倒支持起我了?」何昭墨開口。

聽到他這話,眾人都愣了一下。

什麼爭寵?話說回來,他到底是池槿憂什麼人呢?

眾人竊竊私語地猜測起來。

池槿憂就靜靜看著他,想知道他會怎麼處理。

有人站起來大聲問:「你是不是我們池槿憂的男朋友啊?」

何昭墨伸出一根手指頭擺了擺,對著話筒道:「還差一點,只可惜,猜錯了。」

「那你是她什麼人啊?」對方不死心地追問。

何昭墨瞥了她一眼,猜測道:「你是群里那個叫棠沫的丫頭吧?」

「你怎麼知道?」她驚訝。

何昭墨氣定神閑地說:「我是你們的會長,『何以解憂』。見到會長,你就是這種態度嗎?」

「什麼?」

這話殺傷力太大,全場都震驚了。

何昭墨一把摟過池槿憂的肩,十分霸道地宣布:「所以,下次誰再敢跟我搶女人,先考慮一下後果。」

現場整個就炸開了,驚訝聲四起:

「我的媽呀!會長竟然這麼帥?」

「天哪!會長的頭像是本人啊!我們之前為什麼沒相信啊!」

「我……我們一直以來都在跟他聊天嗎?我的天啊!這不是在做夢吧?我們家的會長怎麼能這麼優秀?」

「啊啊啊啊啊啊!」

扔下這麼大一顆炸彈的何昭墨,就這麼下場了。

所有人就眼睜睜看著他走到在台下最前面,在有會長標誌的椅子上坐下來了。

他要在第一排的位置,近距離看他的「老婆」,才不跟他們浪費時間。

看到這一幕,台下所有粉絲瞬間腦補出了一個個百萬字數粉絲群會長與女明星的言情小說了!

隨後,池槿憂又與粉絲進行了互動,也回答了他們的一些問題。

自助餐開始,每一道菜都是極度精緻。

原本生日會沒有用餐這一部分,是何昭墨加上的,就當是他感謝他們這些年對她一直以來的支持吧,這一餐,他請客。

當他們從陳娟口中得知這頓飯是何昭墨請的,一個個都趕緊拿起酒杯表示要敬他一杯。有這麼財大氣粗的會長,是他們三生有幸!

何昭墨很淡定地拉起池槿憂,給她倒了半杯酒,然後引導她跟他一起向大家敬酒,整個場面就跟結婚宴席一對新人向大家敬酒似的。

眾人也是看破不說破,笑眯眯地將酒一飲而盡。

池槿憂也覺得氣氛開始往詭異的方向走了,蹙眉對何昭墨道:「你不覺得,這樣會讓人誤會嗎?」

「誤會什麼?就當提前預習了。」何昭墨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

池槿憂早猜到他會這麼說,都不想跟他說話了。

吃到中途,何昭墨就準備帶池槿憂走了。

有粉絲看到了,笑著起鬨道:「會長,你要把我們槿憂帶去哪兒啊?」

何昭墨轉過頭,留下一句:「她現在,歸我了。」

眾人沸騰,紛紛鼓掌歡呼。

陳娟看著,露出一臉的欣慰,在心裡為何昭墨加油打氣,加油!

畢竟,池槿憂一個人孤獨太久了。

8

何昭墨拿了一件羽絨服給池槿憂穿上,才把她帶上酒店樓頂。

樓頂黑漆漆的,冷風呼嘯。剛一走出去,池槿憂就差點冷到瑟瑟發抖。

何昭墨擁著她走,站在屋頂中間才停下。他拿起手機看時間,說:「還有五分鐘。」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池槿憂四處張望一眼。四周黑漆漆的,唯有城市夜市的光映照,勉強讓他們可以看到對方。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何昭墨保密。

池槿憂陪他傻站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回去。

何昭墨將她拽回來,強勢地將她摟在懷裡,望著夜空倒數道:「三,二,一……」

池槿憂不自覺地抬頭,就聽到「咻」的一聲。

一束光躥上天空,「嘭」的一聲,綻放出繽紛耀眼的光芒,幾乎覆蓋了整個天空,不過瞬息間,粼粼星光散落下來,彷彿下了一場星雨。

池槿憂呆住了。

無數的煙花四起,升騰上半空綻放,照耀了整個天空。

她的眼睛裡也倒映著星光閃閃。

酒店另一棟樓的屋頂上,被派來放煙花的何昭諫、何淵希等人,將全部煙花點燃之後,就都靠著圍欄。

何淵希仰望著上空,看著煙花,端著一杯啤酒,對著煙花敬了一下,微笑道:「新年快樂!」

「這個禮物,喜歡嗎?」何昭墨凝視著煙花,許久才轉頭看池槿憂,卻發現,她哭了……

何昭墨一慌,手足無措道:「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池槿憂閉上眼,雙眸含著淚,搖頭,聲音哽咽沙啞道:「不是……只是很感動。」

「呼,你嚇死我了。」何昭墨鬆了口氣,抬起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他笑得寵溺,「傻丫頭,這有什麼好哭的?」

此刻的何昭墨無法體會她現在的心情,他不知道,為她用心準備了這樣的驚喜,對她而言是多大的衝擊,這讓她內心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了。

「池槿憂,生日快樂!也祝你,新年快樂!」何昭墨捧著她的臉頰,凝視著她的眼睛,溫柔道。

池槿憂擦了擦眼淚,調整好心態,揚起嘴角對他笑道:「你也是,新年快樂!」

「笑才對嘛。」何昭墨捏了捏的臉頰,又掏出一個禮盒。

他打開禮盒,露出裡面十分好看的銀制手銬款的特別手鏈。他將手鏈拿起來,看著她說:「池槿憂,我要問你,你願意,收下這條手鏈嗎?一旦你收下了,你就再也無法逃出我的手掌心,因為我會將你牢牢鎖住。」

池槿憂看著手鏈,又抬頭看他。

他漆黑深邃的雙眸里,泛著鄭重與專註的光。

他在等,等她一句話。

「如果你不確定,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見她遲遲沒有開口,何昭墨的瞳孔閃動了一下,他掩住不易察覺的失望,「一是願意,二是考慮。總之,無論你選擇哪一個,這條手鏈,你都必須收下。」

「何律師。」池槿憂忽然輕聲喊他。

「我不要聽除選擇外的話。」何昭墨轉過頭,不去看她。

見他露出孩子般賭氣的表情,池槿憂不由得失笑,她伸出手,捧著他的臉讓他直視她的眼睛,她鄭重地一字一句道:「何昭墨,我願意收下這條手鏈。」

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而不是何律師。

何昭墨愣住了,她剛才說什麼?而且,她還主動觸碰他了……何昭墨差點欣喜若狂地大叫歡呼起來,她……她願意了!

雖然只是收下禮物,卻被他搞得像求婚似的。

「你……你的意思是,你答應我了?」何昭墨小心翼翼地確認。

池槿憂點頭。

何昭墨擔心她沒聽懂他的意思,他更直白地提醒:「我的意思是,你收下,就是願意成為我的女朋友,還是會結婚的那一種,你真的願意嗎?」

池槿憂還是點頭。

「耶!」何昭墨激動地做出一個握拳鼓勁的動作,恨不得此刻對全世界大喊,池槿憂願意成為他女朋友了,他好開心好開心!

見他一副大男孩興奮欣喜的模樣,池槿憂的眼神也不由得溫柔了下來。早知道她答應會讓他這麼開心,她早點說就是了。

畢竟,她也悄悄喜歡他很久了……

9

許久,何昭墨才冷靜下來。

他深吸了口氣,讓自己笑僵的嘴角休息一會兒。他顫抖著手將手鏈繫到她的手腕上。

何昭墨覺得像是在做夢,她答應了,真的答應了……

「從現在開始,你已經被我銬住,哪裡都走不了。」何昭墨挽起自己的袖子,只見他手上也有一條相同樣式的手鏈,只不過他的是男士款。

說著,他將自己的手鏈去碰她的手鏈。碰到的那一剎那,兩條手鏈有一個部分合到一起了。

池槿憂不知道,這條手鏈還有這樣的高科技,她試著扯了一下,卻無法分開。她問:「這是磁石效應嗎?」

何昭墨勾起嘴角,得意一笑:「昭諫那小子,雖然大部分時間不靠譜,但不得不說,他設計的這個手鏈鎖我很滿意。」

池槿憂眨了眨眼睛,單純地問:「是真的分不開了?」

「真的。」何昭墨眼神篤定。

「我想去洗手間。」

何昭墨:「……」

他二話不說,抬起另一隻手,碰了手鏈一下就分開了。

池槿憂好奇地去看他的手,這才發現,他的食指上戴著一枚戒指,戒身很細,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

見她注意到了,何昭墨也不隱瞞,解釋道:「這類似鑰匙,你剛才提到磁石,也確實跟這個原理有關係,畢竟同性相斥,異性相吸。」

「原來如此。」池槿憂端詳著手鏈,打算改天有機會去跟他探討探討科技。

何昭墨凝視著她,忽然喊了她一聲:「池槿憂。」

池槿憂抬起頭來,他傾下身來,低頭吻住她的嘴唇。

池槿憂怔住,感覺到他的溫柔與拘謹,想逾越更深入卻又擔心驚擾了她。

池槿憂閉上眼,雙手攥著他的衣角,她嘗試回應他,卻生澀得不知所措。何昭墨感覺到了,嘴角彎起一抹弧度,他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摟住她的腰,再也沒有顧忌。

他還有一種衝動,那就是將她藏起來,藏一輩子,只有他可以獨佔她的美好。

回去的路上,何昭墨牽著她的手,心裡美滋滋的,嘴角掩飾不住地傻笑著。這一刻,他已經幻想很久了。

直到池槿憂到家門口,她提醒他:「我到家了。」

「嗯,我也回家了。」何昭墨指著門,很淡定地說,「這就是我家。」

池槿憂啞口無言,好像還真是這樣……

何昭墨光明正大地走進去,換鞋,躺沙發上,一氣呵成,行雲流水,還拍了拍他旁邊的位置,對她說:「過來。」

池槿憂莫名地退縮:「還是算了。」

何昭墨才不管她,將她往懷裡一撈,一起躺沙發上,他閉上眼睛,感慨地說:「我等這一天等好久了,你就讓我再抱一會兒,我怕我現在其實在做夢。」

池槿憂靠在他的臂彎,凝視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他的眼睫毛很長,唇紅齒白的,長得真的很好看。她主動抱住他的腰,依偎在他懷裡,閉上眼,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她彎起嘴角,她也覺得不真實,但她,不討厭這種感覺,相反,好像還挺喜歡的。

嗯,是非常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