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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近在咫尺遠於天涯

如果硬要說在感情上什麼能算得上成長的話,能夠理解和包容對方,就算得上是成長了吧?

時間跟流水一樣,急不可耐地奔向大海,看起來每天都一樣,每天卻又不盡相同。

在蘇銀生的幫助下,我的成績節節攀升。

抽了個時間去看望風芝,徐睿有自己的產業,所以風芝就算不工作,徐睿一個人也絕對養得起這個家。

風芝挺著六個多月的大肚子,站在陽台邊給盆栽植物剪枝。

我俯下身,聽著風箏肚子里的胎動,好奇地問:「這是弟弟還是妹妹啊?」

「那你希望是弟弟還是妹妹?」風芝笑著問我。

「弟弟吧。」我撇撇嘴,「兒女雙全才叫幸福,再說了生弟弟,我好欺負;生妹妹,我不忍心欺負」。

風芝寵溺地戳了一下我的額頭,說:「還有三個月就要高考了,怎麼樣,有壓力嗎?」

「沒有。」我擺弄著植物枝葉,說,「我有一個小老師,在他的幫助下,我的成績進步飛快」。

「那就好。」風芝往客廳走去,我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你要是考上了A大啊,我就把以前住的房子過繼到你的名下,以後你就有自己的房子了,出嫁的時候也風風光光的」。

「是是是,你說了算。」我嘆了口氣,真是操心命。

不過A大,還真是我持之以恆的目標呢,也不知道展憶曉不曉得我要考A大,我天天在蘇銀生耳邊念叨,蘇銀生應該告訴了展憶了吧。

課餘的時候,我偶爾會路過展憶的教室,只要看見他好好地待在教室里咬著筆桿,我就放心了。

高考如期而至。

站在市一中門口的時候,蘇銀生問我怕不怕,我搖頭。遠遠地看見展憶也過來了,我迎上去,笑容燦爛地說:「加油!」

「嗯。」展憶面色平靜,冷冷應道。

我有點失落,轉而,走遠的展憶忽然停住腳步,側頭,道:「你也是。」

我急忙回答:「我……我會的。」

兩天,算不上煎熬,我答題都很得心應手,只是最後一科考試前,我收到了徐睿的簡訊。

「風箏,風芝要生啦!你加油!考完就過來見你的小弟弟。」

整整一百五十分鐘,我的心都被提在繩子上來回晃悠。這並沒有讓我無心考試,反而讓我極其興奮地完成了最後一科考試。

考試結束後,所有畢業生都在歡呼解放,只有我一個人風一般地衝出考場,奔向了醫院。

徐睿在門口接我,臉上有第一次當爸爸的興奮,他說:「母子平安。」

徐睿帶我去見剛出生的小嬰兒,因為足月,身體無恙,就直接把他抱起來放在風芝身邊了。風芝還在睡覺,眉頭微蹙,臉帶笑意。

「這就是我的弟弟啊。」我望著熟睡的嬰兒的臉龐,心生愛憐。

哪裡想欺負,我疼都來不及呢。

「哦,對了。」我抬頭望向徐睿,說,「我考得還不錯,自我感覺良好,上A大應該沒問題」。

「那就好,等你上了大學,想要什麼禮物,你告訴我。」徐睿笑道。

我轉向風芝,道:「照顧好我媽就成。」

是的,照顧好風芝,就是徐睿給我最大的禮物了。

七月中旬,我順利拿到了A大的錄取通知書。

為了慶祝成為A大新生,我在家設宴,邀請了蘇銀生、月牙跟何蕭蔘加,在邀請蘇銀生的時候,我告訴他:「你把展憶也帶來,但是不要跟他說是我要他來的。」

蘇銀生十分配合地答應了。

風芝將弟弟小六月交給了保姆,特意來做大廚。

那一天,月牙素顏素衣過來,感覺恬靜又美好。

做好飯之後,風芝就走了,臨走前還叮囑我不準喝太多酒,我說好,然後沒當一回事。

蘇銀生把展憶帶過來了,我們四個人坐在一起談笑風生,唯獨展憶一個人獨自喝著酒,不參與我們的話題。

蘇銀生很懂我的心思,跟展憶喝了一杯酒,問:「你小子考得怎樣?去哪所學校啊?」

「一般般吧。」展憶苦澀一笑,搖頭。

月牙聞言,一隻手拍在何蕭的肩膀上,舉報道:「豈止啊,這個傢伙考了哪兒我也不知道,就是不肯跟我說,反正不是A大。」

「你沒報A大啊?」我問。

何蕭攤攤手,道:「我這個成績怎麼考得上A大嘛,對不對?」

「那……」我偏頭,望向展憶,「那展憶呢?」

展憶只喝悶酒,不回答我。

月牙抽掉展憶手中的啤酒瓶,說:「別喝太多了。」

「沒事,我高興。」展憶又從月牙的手裡奪過啤酒瓶,繼續猛灌。

江月牙見狀,眉一橫,將牆角的一箱啤酒搬過來,說:「那行,咱們都挺高興的,畢業了嘛,都是大學生了,我也榮升大三,來吧,我們大家一起喝。」

不知道隱約中有著什麼感觸,每個人緊繃的心都想得到釋放,都很默契地拎著酒瓶就碰。

有太多想說的話,反而不知道從何說起。

何蕭湊過來,坐到我面前,胳膊一伸就將我摟進懷裡,同我碰杯:「小風箏啊,現在我們都解放了,可以自由戀愛了,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話還沒說完,何蕭就被月牙拉過去訓斥:「沒喝多少就開始發酒瘋了是吧?」

「人家要跟小風箏在一起。」何蕭不禁叫屈。

「不許鬧。」月牙嚴肅地道。

何蕭走了幾步,躺在沙發上,嘆了口氣,高聲道:「唉,每次小風箏願意跟我親近,都是在演戲,演戲啊,什麼時候要是能真的願意跟我親近,我想我就是做夢都會笑醒的吧?」

最後一句,並沒有開玩笑,或者說,他每一句話都沒有開玩笑。

何蕭的心思,我不是不明白,我只是不想明白罷了,有時候,做朋友比做情侶更長久。

「我困,眯一會兒。」何蕭自說自話,躺在沙發上開始打呼嚕。

我沉眉一笑,手中轉動著啤酒瓶,說:「其實,有話想跟你們說……」

「說吧,我們聽著呢。」月牙枕著手臂,望著我。

展憶和蘇銀生也沒有再喝酒,靜靜地坐著,桌上的飯菜,幾乎沒有動一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