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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他是固執的小頑童

臨近冬天,夜晚冷颼颼的。我抱著懷裡的書包,思緒竟然被醉酒的展憶佔據。我趕緊搖搖頭,然後告訴自己:那傢伙是咎由自取,不值得擔心。

別擔心他了,只是個路人罷了。

我吸了口氣,往家的方向跑去。

以前的我自由隨性慣了,現在不僅要預防展憶的突然出現,還要預防何蕭的有備而來。

連續好幾天,展憶都沒有出現在我面前,我勤勤懇懇地按時上學、按時放學,同桌的大胖子因為我的轉變請我吃了一頓午飯。

昨天剛剛立冬,我今天穿了件高領毛衣,將自己的臉縮在脖領里。

到了校門口的時候,一聲清脆的口哨聲將我的注意力拉過去——何蕭站在一株大榕樹下,不羈地朝我眨眼。

我看了他一眼,無視他繼續走。

何蕭小跑上來,跟我並肩,自說自話:「吶,終於找到你的學校了。」

「怎麼,想轉學過來?」我繼續前進。

「過來的話,你會歡迎嗎?」何蕭身體一橫,擋在我面前。我平視著他,只能看到他稜角分明的下巴。

我冷言道:「不歡迎。」

「我等你歡迎我的時候我再過來。」何蕭低下頭笑著對我說,然後,他又直起身子,轉了個圈,說,「那麼從現在開始,我會努力變得讓你歡迎我」。

我對何蕭並不感興趣。

何蕭一路都在我耳邊喋喋不休,要是展憶,我頂多也只是煩他跟著我。

這個何蕭,嘰嘰喳喳的,煩死人了!

我閉著眼睛,將怒火壓在胸腔里,自動屏蔽他的一言一行。

一天如此就算了,兩天我也能忍,三四天我忍無可忍。

「你能不能不跟著我!」我扭頭對著何蕭大吼。身邊剛放學走出校門的同學被我嚇了一跳,都將目光往這邊移過來。

我想像不到當時自己的表情是怎樣的,以至於我不明白為什麼何蕭會笑到捂著肚子趴在了地上。

這一點也不好笑。

我一腳踢向何蕭,道:「你給我起來!」

「是是是。」何蕭站起來,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指著我說,「你真像一隻公雞,準備打架豎起渾身雞毛的公雞」。

「我謝謝你。」我拋下一句話,轉身就走,「再跟上來,打斷你的腿」。

「好啊。」何蕭不要命地再度跟上來。

我閉眼,深呼吸,然後猛然間睜開眼剛要發作的時候,卻忽然看見對面站著展憶。他站在光溜溜的樹下,穿著駝色的外衣,圍著一條幹凈的千鳥格圍巾。

陰冷的風捲起地上的塵土,在他的腳邊消散。

這樣看起來,他真像是從大漠走來的勇士。

我迎上去,問道:「你等我?」身後的何蕭停止了講話。

展憶看著我,眼神一如既往的清透:「我剛才聽見你的聲音。」

「嗯,沒事。」我笑道,「要一起回家嗎?」

「喂。」何蕭走過來,不解地道,「風箏,你不會對這種連喝酒都不會的小男生感興趣吧?」

「一起嗎?」我強牽出笑容,看著展憶。他不負我望,獃獃地點了點頭。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我立即眉開眼笑起來。

何蕭在我身後困惑極了,不禁大聲喊道:「風箏,你眼光也太差了吧?」

我不理會何蕭蠻不講理的言詞,跟展憶保持著君子之間的距離緩緩前行。

霎時間,風都忽然靜止了呢。道路兩旁你追我趕的小學生,手裡捏著棒棒糖,臉上洋溢著純真無邪的笑容。

岔路口,一直走在前面的展憶回頭看我,眼神里有著藏不住的竊喜,他天真地問:「風箏,我明天還等你一起放學吧?對了,你需不需要我的筆記?我每個科目都好好記了筆記的,你不擅長哪一科,你告訴我。」

「啊?」我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感覺。

展憶的笑意在臉上逐漸化開,說:「學習啊,你難道不是想跟我一起學習嗎?」

呃……

我微笑道:「好,你明天在校門口等我,我有許多不懂的地方,明天一起去餐廳吧。」

「嗯,好!」展憶終於綻放笑容,有種按捺不住的欣喜。

「回去吧,再見。」我溫和地朝他揮手。

展憶往前跑了幾大步,然後扭頭揮手:「再見!」

再見你個頭。

我在心裡默念。

這個展憶,真的是單細胞生物嗎?我心底蔓延開的嫌棄裡頭竟然有著絲絲好奇。好奇?竟然是對那樣的男生?

我微微側目,展憶的身影消失在人海之中。

為了躲避何蕭,我利用了展憶好幾天,就像是一個居心叵測的小人,想要荼毒他人一樣。

周末的時候,我心裡的罪孽感減輕不少。人生有三大樂趣,第一樂趣是嗑著瓜子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劇,第二種樂趣是躲在被窩裡打遊戲機,第三種樂趣就是跑去酒吧看別人在舞池裡扭著身子跳各種絕對稱不上高雅的舞蹈。

江月牙來電話的時候,我正縮在被窩中大戰魂斗羅。

「今晚是我的專場,你要不要過來捧場?」江月牙在電話那頭說道,那邊還隱隱約約傳來爛俗的DJ音樂。

「去。」我簡單地拋下一個字,然後掛了電話。

空白如紙的周末就這樣被我用五彩斑斕的畫筆塗抹得面目全非。

在去黑聲酒吧之前,我偷用了風芝的化妝品。

我從來沒在黑聲酒吧看到過熱場是什麼樣子,今日一見,我對最初對其做出的判斷深感羞愧。

場地里水泄不通,走路全靠擠,找人全靠喊。

屋頂的各色LED燈閃得人眼花繚亂,我直接擠到吧台,找到Shala,他讓服務生將我領到了VIP座。

江月牙在電話里說,她開場是八點半,現在已經八點二十五分。

服務生給我上了瓶白酒,調和了蘇打水。

八點半的時候,服務生全場放飛氣球,主台在正中央緩緩升起,江月牙身著幹練的背心短褲,頭髮染成了米白色。

她的第一首開場曲就是Katy Perry的《Roar》,這是Katy Perry一首耳熟能詳的勁歌,非常好地帶動了酒吧里看熱鬧買醉的聽眾的情緒。

而且江月牙能唱會跳,人又漂亮,聲音勁道十足,就憑這些優點,也蠻受歡迎的。

江月牙的專場半個小時一唱,我聽到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