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歪著頭,臉上掛著若有似無的笑容,輕聲道:「想打架?」
「你打得過我們嗎?」郭喬仗著有三個小跟班,氣勢倒是雄赳赳氣昂昂的。
我雙手背在身後,十指收攏,握成了拳狀。郭喬的三個小跟班往前走了一步,都做好了隨時奔赴戰場的準備。
我對自己的出手速度一直都引以為傲,但是這一次卻被一個像風捲來的身影打擊得一無是處。
身前的少年清清瘦瘦,書包歪歪斜斜地挎在肩上。他張開雙臂,像是一隻瘦弱的老鷹,護著他的小鷹崽子。
「你們在幹嗎?」少年的聲音聽起來底氣不足,倒有些頗為可愛的勇氣。
「喲,這不是三班的展憶嗎?想充當護花使者啊?」郭喬雙臂環胸,像看一出好戲一樣盯著眼前名叫展憶的少年。
展憶微微側頭,小聲對我說:「你快走啊。」
我饒有興味地靠在牆上,兩隻手揣進褲兜里,笑眯眯地看著展憶如何解決這件事情。
郭喬往左邊走,展憶就擋住左邊,郭喬往右邊走,展憶就擋住右邊,直逼得郭喬氣急敗壞地叫道:「展憶!你眼瞎啊?你知不知道風箏是什麼人?你幫她你肯定會後悔的!」
我立馬哭喪著臉,用嬌滴滴的聲音委屈不已地哭訴著:「我不明白我做了什麼使得你們四個女生一起這麼欺負我,你們懂不懂江湖道義啊?人家手無縛雞之力……」
郭喬的眉頭一跳一跳的,指著我,對態度越來越堅定的展憶吼道:「你看她多會演戲!」
展憶固執地擋在我前面,高聲道:「我不管,反正我是看見你們四個欺負人家一個,你們快走,不然我明天告訴老師了!」
郭喬再囂張也不敢直面老師的批評,她朝地面吐了一口口水,從展憶的肩頭將目光投過來:「哼,跟你混酒吧的媽一樣,不要臉。」
我臉上的微笑瞬間冷凍結冰,聲音凜冽:「你說什麼?」
郭喬似乎是見我變了臉色,認為成功刺|激到我了,便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說:「我說你和你媽一樣,都是不要臉的女人。」
我的右腳一蹬身後的牆,衝過去推開展憶,一個響亮的巴掌落在郭喬的臉上。展憶被我推倒在地,郭喬捂著隱約紅腫的臉,愣愣地看著我,半天沒回過神。
手心傳來一陣痛得發麻的感覺,郭喬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叫嚷著朝我撲上來。
展憶從地上爬起來,拽著我的胳膊從台階上跳下去,帶著我一路飛奔而去。
身後的郭喬像個潑婦一樣哭罵著我,詛咒著我。
展憶毫無目的地奔跑,我吃痛地從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不禁皺眉:「你跑什麼呀?」
展憶氣喘吁吁地看著我,半天才調整好呼吸,說:「她要打你,你看不出來嗎?」
「廢話,我又不瞎。」說完,我轉身又往回走。
「你回去幹嗎?」展憶一把拉住我的手。
我斜著眼睛將目光定格在展憶的手上,調侃道:「小流氓,挺會找機會吃豆腐的嘛。」
展憶的臉上燒起一團紅暈,忙不迭地縮回手,支支吾吾道:「不是,我……我是怕你回去會吃虧。」
我站好,指著前面的一條岔路口,說:「看清楚了,我應該往那邊回家。」說著,我不等展憶答話,往前走了兩小步,又回頭,「要不是你拉我走,郭喬肯定會被我揍得像豬頭」。
展憶咽了口口水,怔怔地看著我。
我將書包背好,往右邊小路走了過去。
方才的小插曲不過耽誤了幾分鐘而已,之前看見的兩個男人和那個女生,應該還沒有走遠。
我四下尋找,儘可能往他們會去的地方跑去。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想多管閑事,直覺告訴我,如若不追上去,一定會後悔。
A市最有特色的就是七拐八彎的舊衚衕,裡面住著兩種人,一種是老儒,一種就是混場子的男男女女,花錢大手大腳,留不住資金住好的地方,並且這裡可以隨時帶陌生人回來,沒有門衛管。
二樓、三樓的木質窗戶上總會架許多晾衣竿,晾的全都是小孩兒的尿布。我擇路穿梭,東張西望。
左前方忽然傳來隱隱約約的聲音,我偷偷摸摸地探出半個頭,看見那兩個男人一前一後堵住了女生,兩隻咸豬手還往她身上摸。
女生一邊阻擋著他們的手,一邊賠著笑臉說:「遙哥,你們看,我也來替小穎道歉了,你倆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姑娘一般見識嘛。」
「好好好。」其中一個肥壯的男人伸手摸著女生的臉頰,眼睛裡迸射出豺狼餓虎般貪婪的光芒,「我們上樓去說話,那些事都沒關係」。
女生臉色一變,又似是不好發作,略帶尷尬地說:「遙哥,現在天色晚了,人家還要回去工作呢,你要是想月牙了,就來找月牙就是,等遙哥過來,月牙一定好好陪你。」
「等什麼等?就現在。」那肥壯男人見女生有意推脫,強行要帶女生上樓。
我順手將別人立在門口的竹竿握在手裡,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到男人身後,舉手間,一竿子直接打了下去。
我的運氣很不好,竹竿被我打斷了,那個肥壯男人卻沒有任何損傷,當給他撓癢了一般。男人摸著肩膀,緩緩回頭,一雙圓鼓鼓的眼睛格外令人感到驚悚。
「對不起,我認錯人了。」我連忙丟下手裡的竹竿。
被欺負的女生見男人似乎要發飆了,便一步從第三級石階上躍下來,用身體撞開肥壯男人,朝我喊道:「走啊!」
我反應迅捷,緊跟著她往衚衕外面跑去。那兩個男人叫著追上來,我們很有默契地將衚衕旁邊各種各樣的物件全部一股腦拋向身後留下障礙。
衝到大馬路上的時候,女生迅速攔下一輛計程車,先將我塞了進去,自己再跟著上車。
車門被關上的一刻,司機師傅明曉事理地踩足油門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