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黃金雨

第一卷 結束了,小小撒個花[好運蓮蓮]

六獻知道, 對十方來說,金華是一個很特殊的人。

金華的每一次轉世,十方都不曾錯過。如若時機合適, 十方會以師長或是友人的身份陪伴金華。但是十方不敢過分干涉因果,怕擾亂了金華得道的機緣,因此許多世里, 十方只能扮演金華生命中萍水相逢、雁過無痕的人。

這一世也是如此, 十方作為老師教導金華數年, 然後離去。

對於金華來說, 不能再見老師是人生一大憾事,對十方而言何嘗不是一種分別之苦?

好在山水終有相逢日,此生雖不能再見, 但在遙遠的將來定然還會有重逢的一天。六獻替她們期待著。

上次別後, 匆匆數年過去,金華出落得愈發明艷,如同她的名字一樣光明燦爛。

寒暄過後,金華問起六獻緣何在此。

六獻不想將金華卷進此事, 胡說八道:「這城修得漂亮,我見了眼饞, 正在琢磨怎麼把裡邊那些礙事的凡人趕出來, 獨佔這座城, 當個快活城主。」

聞言, 金華笑了笑。她自然知道六獻是在開玩笑, 也知道六獻的事不可以多問, 道:「這好辦, 你在城外下一場金子雨, 保管他們都出來了。」

這句話點醒了六獻。

蠻力不如巧力, 況且現成有一位財神,為何不用呢?

送走金華後,六獻忙千里傳音,將盪清城所在的位置告訴了十方。

片刻後,城外果真下起了一場金燦燦的黃金雨來。

十方還自由發揮,在旁另下了一場寶石雨,珠光寶氣,晶光閃耀,看得六獻眼饞不已。

那些拖家帶口要搬離盪清城的百姓走出城來,恰好看見眼前一幕,也不管詭不詭異,家不搬了,家私細軟也不要了,忙揣著袋子奔來撿金子。

城外下起了黃金雨,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傳遍了整座盪清城。全城轟動,生怕去晚了撿不到,忙都呼朋引伴、拖家帶口跑到城外撿金子。

上至七八十歲的老人,下至三四歲的孩童,個個撿金子撿得不知天地為何物,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待到多數居民都離了城,六獻等人進了城,清空未走的百姓,解了咒術,將整座城市連根拔起,挪至數里外,又在原地設了結界,防止凡人進來。

接下來便是破陣。

六獻坐在陣眼處,準備以陣破陣。破陣甫一開始,六獻便進入無知無覺的狀態,判官等人在旁護法。

沒多久,六獻卻猛地睜開眼睛,吐血不止。見狀,領命神官忙盤腿坐下,為其療傷。

此時,一個彩面巫女若無其事走進結界內,朝六獻等人走來:「諸位,別來無恙。」

這女子一開口,判官等人心中暗道不妙——

她是翎越的分/身。

轉生使君要上前和翎越干架,被判官攔在身後。

判官皮笑肉不笑道:「閻王大人,不知你來了多久,我竟沒感知到你的氣息。」

翎越:「我自始至終都在城裡。不過不怪你們沒發現,這巫女身上的巫氣很重,我特地選她附身,掩蓋我自身的氣息。」

判官:「原來如此!閻王大人好計謀!」

翎越不理會判官的陰陽怪氣,一臉關切道:「你們破陣破得怎麼樣了?」

轉生使君:「明知故問!你在陣法上做了什麼手腳?」

「不,不是我,我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翎越負手道,「是浮靈子,他知道你們一定會來破陣,所以在陣法上放了一些東西。」

轉生使君:「所以你現在是怎樣?來看我們的笑話?」

翎越:「不要誤會。我不過是來巡視領地罷了。既然當了人皇,總要干點事,不是嗎?」

轉生使君抄起回魂杵錘了過來。

翎越站在原地,沒有躲閃的意思:「你想好了,你這一杵下來,我不會死,但是這個巫女就不一定了。」

回魂杵在翎越面首堪堪停下了。

轉生使君:「卑鄙無恥!」

療傷完畢,六獻用衣袖抹去唇邊的血,掙扎著站起身來,走到翎越面前。

六獻:「翎越,你倒是逍遙快活,還扮起人皇體驗起生活來了。我就不一樣了,當日在閻羅殿挨了你一劍,鬼門關走了一遭,吃了許多苦,時至今日功法還沒徹底恢複。這筆賬,我們要怎麼算?」

「財神殺了我夠多次了,也算還清了你那一劍之仇。不過——」翎越話鋒一轉,「你要是覺得他人代殺不痛快,非要親自動手報仇,那也可以,橫豎是我欠你在先,你要殺我,我絕不還手。」

翎越將揚起下巴,將巫女的脖頸暴露給六獻:「來,朝這裡打,用全力,不要心軟。」

六獻極力忍住才沒有扇他一巴掌:「臭不要臉!」

翎越得寸進尺:「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動手。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兩清了,以後可不要再說我欠你一條命了。」

六獻:「當日你想殺的人不是我,而是財神十方,為什麼?」

「怎麼,你們的好盟友水荷元君沒告訴你們?」見六獻不語,翎越心下瞭然幾分,「看來她有事瞞著你們。也罷,今日我就當一回好人,把真相全都告訴你們!」

領命神官:「你少妖言惑眾!」

「我只負責說,信不信在你們。」翎越也不管眾人信或不信,兀自說了起來,「我之所以要殺財神,是因為財神受了水荷元君的蠱惑,為免夜長夢多,所以上厄神君才命我去殺她。」

六獻冷笑:「真是我們的好師父。」

翎越:「我並不想為上厄神君辯解。說實話,他做的事,我不完全認同。但他至少壞得光明磊落,水荷元君則不然。如果你們知道她做過的事,你們就知道她有多麼狠毒了。」

判官:「哦?我倒想知道水荷元君做了什麼事,讓你這種人也覺得狠毒?」

翎越:「財神飛升當天挨了四道天雷,其中的古怪之處,恐怕就連財神自己也沒意識到。」

六獻:「有何古怪?我也是被天雷劈了才飛升的。」

翎越:「你被天雷劈了幾次?」

六獻:「三次。」

翎越看向判官等人:「你們呢?」

眾人回憶往事,有的被劈了兩次,有的被劈了三次。

「有沒有發現,財神被劈的次數最多?」翎越笑道,「修行者悟道飛升之時,雖天雷滾滾,但因為修行者還未成神,承受能力有限,真正劈到身上的天雷,最多三道,否則將形神俱滅。當日財神所受天雷,前三道是正兒八經的飛升天雷,而這第四道,卻是水荷元君劈的!」

領命神官:「水荷元君和財神無冤無仇,劈她做什麼?」

翎越:「古往今來無故殺人的事發生得還少么?」

領命神官還想反駁,六獻制止道:「先讓他說。」

「水荷元君的這道雷,幾乎殺了財神。據我猜測,她應該是怕十方成了上厄神君的幫手,所以才要殺她。至於你——」翎越又看向六獻,「水荷元君也下過殺手。那日我刺了你一劍,雖然使你重傷,但水荷元君最擅長療傷,若她有心救你,你肯定能活。可是她非但沒有救你,反而強行將你的魂魄提出來,才令你肉身死亡,功法喪失,成了孤魂野鬼。所以真正害死你的兇手,是水荷元君,不是我!」

六獻不語,翎越步步緊逼:「沒想到吧,你們眼中親切可靠的水荷元君,對你們懷有殺意。你好好想一想,水荷元君和上厄神君同根而生,本性怎會相差太遠?上厄神君在你們眼中是惡人罪人,那麼水荷元君又怎麼可能是好人聖人?」

六獻:「可是我和十方都沒有死。」

「那是因為她發現,留著你們對她更有用!」翎越說道,「殺制日你們都知道了,不過水荷元君應該沒有告訴你們,她和上厄神君是同生同死的關係。殺制日是上厄神君虛弱之時,當然也是她最虛弱的時候。在殺制日,你們當然有機會殺了上厄神君,可只要上厄神君一死,水荷元君也會隨之滅亡。水荷元君之所以留下你們,是因為她不僅可以利用你們的恨意,除掉上厄神君,還能保全她自己,因為你們這兩朵金蓮,是收留她三魂七魄的載體,是她日後復活的唯一希望!」

「簡直一派胡言!」翊川從天而降,走到翎越面前,「翎越,你顛倒黑白的功力又長進了!」

翎越見了翊川,不由得一怔,眼神沉了下來,方才那股囂張勁也沒了:「你終於捨得從地獄山出來了?」

翊川端看翎越的臉,說道:「你如今的面目真叫我陌生。我真恨不得殺了你,挖出你的心肝看一看有多黑。」

翎越冷笑:「滄海桑田,人怎會一直不變?你說我變了,你又何嘗如當初一般?」

六獻撞撞判官的胳膊:「這兩人怎麼回事?」

判官也懵了:「我不知道啊。」

翊川:「你迷失太深了。你究竟要一錯再錯多久?」

翎越:「別人如何指責我都沒關係,但是你……算了!我與你再無話可說!」

翎越瞬間沒了蹤影。

翊川罵了一句:「懦夫!見了我只會逃!」

六獻:「前輩,您怎麼從地獄山出來了?」

「我也不想出山,摻和你們這些是與非。不過翎越這個人,只有我收拾得了。」翊川看著眾人說道。

六獻:「您似乎和翎越很熟悉,冒昧問一句,您和他是什麼關係?」

翊川:「上過床的關係。」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