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什麼是愛呢

第一卷

他可以叫住她, 也有辦法進去找她。

但他只是站在原地,默默看著空蕩的安檢口,然後轉身離開了機場。

回到薛宅, 他的母親已經在客廳里等了他一會。

「怎麼這麼久才回來?路上遇到什麼事了嗎?」薛夫人關心地問道。

薛蘅搖了搖頭:「沒什麼事, 只是遇到了一個……朋友。」

薛夫人也沒多問, 只是提醒他:「體檢不要忘記。」

「已經做好了,媽媽,沒有任何問題。」

自從薛蕤去世後, 薛夫人對他的身體就格外注意, 半年就要安排一次全面體檢。

薛夫人摸了摸兒子的臉:「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別的都不用太放在心上。」

薛蘅唇角微抿, 沒有說什麼。

「媽媽也不想催你,但你過了年都要30歲了,該考慮的也要考慮起來了。」薛夫人頓了頓, 又說道:「你爸爸也在操心這件事, 跟我提了幾個人選, 媽媽也知道的, 確實都是很不錯的女孩子, 要不要找個時間見一見?」

「不用了, 媽媽, 我現在還不想考慮這些。」薛蘅直接拒絕了。

「你這孩子,只是見一見, 又不是逼你結婚……」薛夫人看了看兒子,「大人之間的事情, 你不要太在意……」

「媽媽,我也是大人了。」薛蘅笑了笑,低頭看著母親。

薛夫人抬頭看著兒子成熟了許多的臉, 無奈地嘆了口氣。

今天薛廣清也在家,三個人難得坐在一起吃了晚飯。

薛老爺子去世後,薛家算是徹底分了家。薛廣賢和薛廣平基本不再回來,大宅里只剩下了薛廣清一家,到了現在,又只剩下了三個人。

三個人又都有各自的事情,這座大宅便經常空空蕩蕩的,今天三個人能坐下一起吃頓飯都稱得上罕見。

餐桌上,薛廣清不經意地提起:「既然顏小姐走了,你也該找個新助理了吧。」

「顏小姐走了嗎?」薛夫人有些驚訝地看著兒子。

薛蘅點了點頭:「嗯,她回去照顧老人。」

薛廣清冷笑了一聲,薛夫人則感嘆道:「也是個孝順的孩子。」

薛蘅對父親說道:「原先的助理已經夠了,不需要再找新的。」

「那你這位顏小姐還真是可有可無。」

「顏小姐的工作很出色,您對我有什麼不滿可以直接和我說,不用扯上別人。」

「你是薛家唯一的兒子,我對你怎麼會有不滿。」薛廣清淡淡地說道。

「他又不是你唯一的兒子。」薛夫人嘲諷道。

薛廣清迴避了這個話題,說起了另一件事:「相親的事情我跟你媽媽說過了,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有些事情總得考慮起來,已婚的身份也更能讓董事會和公眾信任。」

薛蘅認真地說道:「我也跟媽媽說過了,暫時不會考慮這些事。」

薛廣清冷哼一聲:「因為那個顏小姐?」

薛蘅有些頭痛地閉了閉眼:「和她沒有關係,是我自己目前對結婚沒有興趣。」

薛廣清卻置若罔聞:「你站在這個位置,要分得清輕重,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您當年面對爺爺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嗎?」薛蘅抬起眼皮直視著父親,「所以和媽媽結了婚?」

薛廣清沉默地看著兒子,臉上浮現了幾分慍怒。他對面的薛蘅也同樣看著他,面容平靜,毫無懼色。

「難道你也想學裴慎如,娶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薛廣清語氣陰沉,「可惜你沒他那樣的好運,你的老子還沒死,不會讓你胡鬧。」

「和相愛的人結婚,並不算胡鬧。」薛蘅語調平緩地說道。

「相愛?」薛廣清嘲諷道:「這個年紀,不應該再在乎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您當年和媽媽的婚禮上,應該沒說雙方是為了利益結婚的吧,」薛蘅輕嘲,「每場聯姻都聲稱是因為相愛,沒人會把利益直接擺上台。」

「到底什麼才是上不得檯面的?」

他的語氣難得的有些尖刻:「如果您當年能找到真正愛的女人,也就不會有如今這麼多事情了。」

被兒子如此諷刺,薛廣清忍不住對薛夫人說道:「你的兒子現在可真是不得了!」

「他說錯了嗎?」薛夫人對他毫不客氣,「我當年也給過你選擇的機會,你自己不要。」

「老爺子走了你開始折騰了,也不知道折騰什麼,沒事找事!」

接連被諷刺讓薛廣清有些下不來台:「我看你最後能找個什麼樣的!別跟我提那個顏小姐,不看看她父親是什麼蠢貨!」

說完他便起身走人了,並沒有給薛蘅開口的機會。

他走後,薛夫人關心地問著兒子:「你跟顏小姐……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沒有什麼,是爸爸多想了。」薛蘅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他到底是你的父親……如果真的沒什麼,他不會一直提的。」薛夫人看了看兒子,「你從小脾氣就好,對女孩子也都很紳士,媽媽本來以為你是因為裴先生推薦的,才對顏小姐格外照顧,現在看或許不是?」

「我不知道……媽媽,」薛蘅閉了閉眼,「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

「怎麼沒有意義了,現在還有什麼事比你的人生大事更重要?」薛夫人關切地看著他。

「爸爸不喜歡她。」薛蘅無奈地笑了笑。

「理他做什麼。」薛夫人一臉嫌惡。

「他到底是我的父親,」薛蘅重複了一遍母親剛才說的話,「他會讓她吃很多苦頭……如果我和她在一起的話。」

「你說的也沒錯……但是,」薛夫人溫柔地看著兒子,「現在應該做的是先想清楚你對顏小姐是什麼感情。」

她笑道:「媽媽真沒想到,你居然已經考慮得那麼遠了。」

「我……」薛蘅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我不清楚。」

「什麼是愛呢,媽媽?」

薛夫人摸了摸兒子的額頭,眼神中有些愧疚:「抱歉,沒能給你一個父母相愛的家庭……媽媽以前確實想錯了。」

薛蘅看向母親,淡笑著搖了搖頭:「能遇到相愛的人本來就是罕見的事情,您有什麼錯呢?」

薛夫人輕輕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母子兩人在薛宅空蕩的餐廳里,相對無言。

這頭顏嘉卉……林嘉卉卻精神抖擻地在蜀川的市中心逛街。

成功地忽悠到……不,遊說到一筆大投資,她有種自己馬上就要成為成功人士的錯覺。

雖然款項還沒到賬,但她確定姜與荷絕不會反悔,這仨瓜倆棗的還不配。

心情大好之下,她去豪華酒店開了個行政套房,放下行李就來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場逛街。

啊~這久違的高檔商場的味道……她簡直要熱淚盈眶了。

畢竟還在起步階段,她去LV意思意思買了個剛過萬的老花包包,稍稍滿足了點購買慾便停手了。買完單一轉身,竟然看見了自己大學的導師。

「楊老闆!」她又驚又喜,忙小跑著湊了上去。

她的導師姓楊,是個為人隨和、幽默風趣的小老頭,學生們都喊他楊老闆。

楊老闆轉頭看見她,也是一驚:「這麼巧哦!」

「是的呀,我剛從海城回來呢!您怎麼也在這兒啊,又要去看師母啦?」她笑著問道。

「對啊,我明天去看她。」

「總是買老花啊,也不換換牌子。」她打趣道。

「這個耐用唄,你們師母就喜歡這個帆布的,」楊老闆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別的牌子可貴多了!」

「哈哈……」她笑道:「這麼多年了,還沒復婚吶?」

楊老闆擺擺手:「復不復婚的不都一樣嘛,我馬上也要退了,打算直接搬去她那邊,到時候再說吧。」

「您要退了啊?」顏嘉卉有些意外,「當時不是說六十歲正是拼搏的年紀嗎?」

「身體不允許了啊,難道我還能拼個院士嗎,」楊老闆幽幽嘆氣,「你這兩年怎麼樣啊?在海城混得不錯吧?」

「你們那屆學生里我就看你不一般,將來肯定有大出息……」

「咳……」林嘉卉摸摸鼻子,有些尷尬地說道:「我……我現在回堰城發展了。」

「發展什麼?」楊老闆歪著頭,眨了眨眼。

「額,就……那個……助農!助農項目!」她努力找補,「我上次回來看見老家村裡經濟實在不好,地都荒著,就打算回來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把我們那片發展起來。」

楊老闆問得很直接:「錢呢?」

說到這個,林嘉卉微微一笑:「錢不用擔心,我在海城拉到了慈善基金的贊助。」

「我就說你肯定有大出息嘛,海城沒有白呆啊!」楊老闆也笑了起來,「有什麼困難就來找老師啊,老師錢沒有,人還是認識不少的。」

楊老闆名叫楊炳春,三十齣頭就擁有了傑青頭銜,是藥學領域的大牛。他本來在首都的名牌大學教書,因為脾氣太耿直,呆得不舒服才跑來堰城。在堰城他確實很舒服,所以一呆就是好多年。

他這樣的人物,在堰城確實是從上到下都得給個面子。

「嗯!謝謝老闆!」林嘉卉很是感激,她知道他並不是在客套,因為他就不是喜歡客套的人。

她畢業後就很少回來了,每年過年時候他又會回京市找「前妻」,所以她這幾年基本只是在微信上問候,沒想到他現在還是願意幫自己的忙。

好的老師確實是一生的貴人。

現在想想,她真的遇到了很多貴人。

楊老闆,姜與荷,王驕……薛蘅。

他們都是很好的人。薛蘅也是。

即使不喜歡她,他依然對她很好。

這樣看來,自己也是個幸運的人呢。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