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家的現任當家年輕時靠在賭場當「疊碼仔」賺到了第一桶金,闖蕩到今天成了金融公司的董事長,但跟灰色產業依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他自己情人無數,私生子眾多,年輕時得意多子多福,到了這個年紀才覺得麻煩,自己的兒子都嫌多,對女孩肚子里的更不在意。
董家要求女孩子拿一筆錢打胎走人,但女孩子或許是為了愛情,或許是太年輕了,交往這麼久都沒看清枕邊人的模樣,堅持要生下孩子,還要男人給個名分。
很快董家人就不理她了,她就總去董家的公司找人,還試圖鬧到他們家裡。
後來有一天,她被一輛轎車撞進了醫院。
孩子沒了,她的生育能力也沒了,身上還多處骨折,在醫院住了很久。
她的父母直到這會才知道女兒的事情,立刻趕到海城要告董家。
但是撞人的是一個輸光家產的賭徒,喝醉酒後開車出來報復社會,女孩當時倒霉,正好走在他家小區門口;這人賭博的地方也是一個境外網站,和董家查不到任何關係。
他們又去找媒體。
董家的手倒是沒那麼長,但董家不算顯赫的豪門,還沒到會被媒體關注的程度,從事的行業又不需要什麼公眾形象,在社媒上向來沒有存在感,吸引不了多少人關注。
女孩家又拿不出有力的證據,反倒是被好事者找到了女孩的社交賬號,翻出了她以前秀的恩愛,滿滿都是男方送的奢侈品、對她好的種種痕迹……
還有不知被人從哪找到的一些女孩和男同學同框的照片。
其實都只是一些同學間正常的說話聊天而已,只是角度問題顯得有些親密,但只要想像力夠豐富,一張照片可以解讀出無數種內容。
輿論風向不知怎的就成了「心機撈女哄騙純情富二代」,沒了的那個孩子的父親變得撲朔迷離,她的車禍也成了「天降正義」、「壞心辦好事」……
無數針對女孩的惡意鋪天蓋地而來,而這種事又根本沒法自證清白,很快女孩父母就受不了這種網暴,帶著身心受創的孩子黯然回了老家。
最後那個董家大兒子來醫院結清了醫藥費,他站在收費處付錢的身影又被醫院的護工「擅自」拍上了網。
女網民感動於他的寬宏大量、有情有義,男網民則憤憤不平地罵他「龜男」,被撈女戴了綠帽還要來幫人付醫藥費,有些營銷號還順勢開始分析「為什麼有錢人往往更加善良」,「窮生奸計富長良心」……反正最後都要踩兩腳女孩一家。
也有些聲音提出異議,認真分析事件中的疑點,但無一不遭到群嘲,還很快被捂嘴刪帖,只有抨擊女孩一家的內容異常□□。
網路上向來是誰嗓門大誰贏,這件事就這麼蓋棺定論了下來,過了一段時間熱度慢慢消退,就更沒人在意真相到底如何了。
顏嘉卉輕輕嘆息,如果女孩子遇上的是薛蘅,或許就……
不,不對。
薛蘅一開始就不會做這種事。
他不會哄騙涉世未深的大學生,不會讓女孩未婚先孕又始亂終棄,不會用戀愛的美好幻象掩蓋自己丑惡的目的。
他就是一個很好的人,她到他身邊工作後更加確定了這一點。
顏嘉卉嘲諷地笑了笑。
自己會選中他,不也是因為這一點嗎?
因為他是個好人,所以自己才敢把他當成目標——成功了一步登天,失敗了也沒什麼要緊。
就算被他知道自己一開始就目的不純也沒關係,她不會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因為知道他的好脾氣,蓄意接近薛蘅的女人前赴後繼,手段百出,即使是鬧得最過分的,他也不會多為難她們。
也因為沒有代價,對他躍躍欲試的女人源源不絕,讓他頭痛無比。工作本就繁忙,還要分出精力處理這些令人困擾的追求者。
這就是好人的待遇。
如果換成裴慎如那樣的男人,她敢打這種算盤嗎?
她不敢,她怕自己死都死不明白。
當個好人反而不是件好事,真是個很壞的世界。
顏文龍固然卑劣,她又好到了哪裡?
只不過拒絕了用孩子算計薛蘅,比他略微有一點底線罷了,本質上,他們想的是同一件事。
雖然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但她也一直沒覺得自己有多壞。
可今天看著顏文龍的臉,她才猛然驚覺,自己和這個被她瞧不起的男人有多麼相似,打的那些主意有多麼令人反感。
這一夜,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第二天,揭牌儀式就在網上爆了。
準確地說,薛蘅的照片在網上爆了。
網友們對療養中心不感興趣,也沒人關心薛蘅究竟發表了什麼致辭,單純只是因為鏡頭裡的他實在太好看了,連明星都難以媲美。
這年頭,明星都愛營銷自己出身豪門,無論真真假假都能圈一波粉,更何況薛蘅這種實打實的千億豪門繼承人。身為圈外人,又天然多了種不討好的隨意感,在他還是「薛蕤的弟弟」的時候就已經是媒體追逐的焦點。
現在他已經是薛廣清唯一的兒子,濟古葯業的副總,濟古集團未來的接班人,這些光環就像放大鏡,讓薛蘅變得無比耀眼。
單純的美貌或許不足以移人,而一旦和權力結合起來,美貌就多了百倍千倍的魅力。
顏嘉卉看著網上的宣傳照片,嚴肅新聞式的簡潔清晰,中規中矩,沒有刻意給薛蘅P圖美顏,他站在一眾貴賓中間的合照卻比藝人的精修寫真更有吸引力。
無論網友關注的焦點是什麼,瑞禾療養中心的宣傳kpi反正是超標完成了。
男人長得好,真不知道會有什麼壞處。
看著看著,她又莫名灰心起來,胸口酸酸脹脹的,身上卻沒什麼力氣,索性靠在辦公椅上,閉眼假寐。
忽然,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打擾你了。」薛蘅站在門口看著她。
顏嘉卉連忙站起身:「有什麼事嗎?」
「研討會的事情還要辛苦你了。」他對她笑道:「忙完了這一陣你就去度個假吧,我報銷。」
顏嘉卉自然是拒絕的,她怎麼可能離開助理這黃金位置?
但她也只能好好地當一個助理。
她和別人最大的區別,就是沒有對薛蘅表達過愛意,沒有對他造成過困擾。
所以她才能一直跟在他身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