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洪學堂建成的消息傳到朝中,百官紛紛上表祝賀。蕭清寒坐在龍椅上,冕冠的旒珠遮住了她的臉,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表章堆了滿滿一桌,有賀射洪學堂落成的,有賀黃河安瀾的,有賀工業學堂蒸蒸日上的。林澈站在文官隊列中,面色平靜。他注意到,有幾本摺子被壓在最下面,封皮上沒有寫賀詞,只寫了「臣有本奏」四個字。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臣出列。是御史台的張大人,年過七旬,三朝元老,平日里很少說話,一說話必定是大事。
「陛下,臣有本奏。」張大人跪下來,聲音蒼老但清晰。「陛下登基多年,勤政愛民,萬民敬仰。然陛下至今未婚,後宮空虛,臣等憂心。臣請陛下選納皇夫,以固國本,以安天下。」
殿中瞬間安靜了。安靜得能聽到殿外風吹旗幡的聲音,能聽到遠處太監掃地的沙沙聲。林澈站在隊列中,心跳了一下。蕭清寒沒有說話。她的臉被旒珠遮住了,看不清表情。她的手握著龍椅的扶手,指節微微發白。
「張愛卿,此事容後再議。」蕭清寒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
「陛下,國不可一日無君,後宮不可一日無主。陛下青春正盛,正是選納皇夫之時。臣等懇請陛下,早作決斷。」張大人磕了一個頭,額頭觸地,白髮鋪在金磚上,像一攤雪。
又有幾個大臣跟著跪下來。「臣等附議。」
林澈看著那些跪下的背影。有的白髮蒼蒼,有的正值壯年,有的年輕氣盛。他們是真心為蕭清寒著想,還是另有所圖?他不知道。但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隱隱地疼。
退朝後,林澈被蕭清寒叫到御書房。她坐在龍案後面,手裡拿著張大人那份奏摺,看了兩遍,放在桌上。「林澈,你怎麼看?」
「臣不敢妄言。」
「朕讓你說。」
林澈沉默了一會兒。「陛下,張大人說得有道理。陛下確實到了選納皇夫的年齡。朝中大臣關心,也是情理之中。」
蕭清寒盯著他。「你也是這麼想的?」
林澈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讀不懂的情緒,像是期待,像是忐忑,像是怕聽到答案又怕聽不到。
「臣不是這麼想。臣只是說,張大人的話,有道理。」
「那你呢?你什麼想法?」
林澈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他想說「臣不想陛下選納皇夫」,但這句話太重了,像一塊石頭壓在心上,喘不過氣。他想說「臣想留在陛下身邊」,但這句話太輕了,像一片羽毛,風一吹就飄走了。他最後說了一句連自己都沒想到的話。
「臣願意為陛下分憂。」
蕭清寒的臉色白了一下。她低下頭,手指在奏摺上輕輕敲了兩下。「你下去吧。」
「臣告退。」
林澈走出御書房,站在門口,久久沒有動。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覺得冷。他從懷裡掏出那塊玉佩——蕭清寒在射洪送他的,雕著蘭花,玉質溫潤。他握在手心裡,感覺到它的溫度。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滿臉是血,眼神冷得像刀。現在她坐在龍案後面,冕冠的旒珠遮住了臉,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在難過。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1185。」
王昭從天津回來了。他帶回了張鐵柱的新成果——第三台蒸汽輪船,比「通海號」大一倍,能裝三十萬斤貨。船上裝了三台蒸汽機,明輪改為螺旋槳,速度比「通海號」快一半。張鐵柱給新船起名叫「射洪號」。王昭說這個名字是張鐵柱起的,說「林大人是射洪人,船叫射洪號,林大人高興」。林澈聽了,沉默了一會兒。
「名字起得好。替我謝謝張師傅。」
「末將已經謝過了。張師傅說,不用謝。他說,他的命是林大人救的,他的手藝是林大人教的,他的船廠是林大人建的。他造一艘船,用林大人的家鄉命名,應該的。」
林澈沒有說話。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天。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好。
陸晨的《醫學卷》第二卷 也印好了。他寫了傳染病,寫了霍亂、傷寒、痢疾、天花。他在「天花」那一節寫了「種牛痘可以預防天花」,還畫了接種的示意圖。林澈審稿的時候,看到那張圖,愣了一下。圖上畫著一隻手,手腕處有一個小切口,切口上滴著一滴液體。旁邊寫著——「取牛痘皰漿,接種於健康人手臂,數日即愈,終身不患天花。」
「陸晨,你這個圖,是誰畫的?」
「李明畫的。他對照我畫的草圖,畫了精細版。」
「你畫的草圖?」
「我在現代見過接種牛痘的示意圖。憑記憶畫的。」
林澈看了一會兒。「可以印。」
那天晚上,蕭清寒又來了觀象台。林澈已經在圓頂里了,望遠鏡對準了月亮。她走進來,沒有看望遠鏡,直接坐在了凳子上。
「林澈,你今天在御書房說的話,朕想了很久。」
「臣說了什麼?」
「你說『臣願意為陛下分憂』。朕問你,你怎麼分憂?朕選納皇夫,你怎麼分憂?」
林澈沉默了一會兒。「臣——」
「你閉嘴。聽朕說。」蕭清寒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林澈,朕不想選納皇夫。朕想選的人,他不開口。他不開口,朕就等。朕等了一年,兩年,三年。朕還可以等。但朕不想等了。」
林澈的心跳得很快。他張了張嘴,想說「臣就是那個人」,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叮!好感值+15,當前總額度:1200。」
蕭清寒看著他,月光從圓頂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裡有光。「林澈,朕問你,你願不願意做大乾的皇夫?」
林澈愣住了。他從來沒有想過,蕭清寒會直接問出來。他以為她會一直等,等到他開口。沒想到她先開口了。他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裡有光。那光不是燭光,不是月光,是從心底深處湧上來的東西,燙的,亮的。
「臣願意。」
「叮!好感值+20,當前總額度:1220。」
蕭清寒嘴角微微上揚,眼眶微微泛紅。「你早點說不就完了?」
「臣怕配不上陛下。」
「你配不上?大乾的鐵路是你修的,大乾的蒸汽機是你造的,大乾的工業學堂是你辦的。你配不上,誰配得上?」蕭清寒的聲音有些哽咽。「林澈,朕等了你三年。」
林澈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很細,指節纖細。他握緊了,她沒有縮回去。
「臣不會再讓陛下等了。」
那天晚上,林澈回到偏殿,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蕭清寒的臉。她問他「你願不願意做大乾的皇夫」,他說「臣願意」。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他握住她的手,她沒有縮回去。他的手心還有她的溫度。
他摸出懷裡的玉佩,五塊了。每一塊都是她送的,每一塊都帶著她的體溫。他把五塊玉佩排成一排,擺在枕頭上。梅蘭竹菊,還有一塊雕著月亮的,是她最近送的。月亮旁邊刻著一行小字——「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他看了很久,把玉佩收好,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朝,蕭清寒當著百官的面,宣布了一個消息。「朕已決定,選納林澈為皇夫。擇日大婚。」
殿中一片嘩然。張大人愣了一下,隨即跪下。「陛下聖明!」其他大臣也紛紛跪下。「陛下聖明!」
王昭站在武將隊列中,咧嘴笑了。石頭站在殿外候著,聽到消息,激動得跳了起來。
退朝後,蕭清寒把林澈留下來。御書房裡,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蕭清寒穿著一件淡紅色的常服,頭上戴著那支玉簪,腰間掛著「夜星」短刀。
「林澈,你後悔嗎?」
「臣不後悔。」
「朕也不後悔。」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1230。」
(第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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