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陸晨從周順發那裡取回了新磨的鏡片。兩塊玻璃，一塊邊緣較薄、中心較厚——凸透鏡；另一塊雙面凸起，曲率更大。他捧著鏡片走回編纂室，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生怕磕了碰了。林澈已經在屋裡等著了，手裡拿著一卷銅皮，旁邊擺著剪刀、鉗子、銼刀和一罐焊錫。
「鏡片拿來了？」
「拿來了。」陸晨把鏡片推到林澈面前，手指還在微微發抖。「物鏡，焦距長；目鏡，焦距短。周師傅磨了三天，廢了好幾塊玻璃才磨成這樣的。」
林澈拿起鏡片，對著窗外的陽光看了看。光線透過鏡片聚成一個明亮的光點，落在桌面上。「這個焦距，大約三尺。目鏡呢？」
陸晨遞上另一塊。林澈接過來，對著光看。「焦距大約一寸。長短搭配，正好。」
他用銅皮卷了一個長筒，兩頭用焊錫固定，留出鏡片的位置。把物鏡裝在長的一端，目鏡裝在短的一端，用膠泥封死縫隙。筒身上還留了一個調節焦距的小槽，可以前後移動目鏡。陸晨蹲在旁邊看著，手裡攥著一塊擦鏡片的絨布，大氣都不敢出。
「好了。」林澈把望遠鏡遞給陸晨。「你試試。」
陸晨接過來，舉到眼前，對著窗外的天空。鏡頭裡，遠處的屋頂清晰得像是近在咫尺，瓦片上的紋路一條一條分明可見。他移了一下方向，對準樹梢上的一隻麻雀。麻雀的羽毛、眼睛、爪子，纖毫畢現。
「林澈，能看清！比我想的還清楚！」陸晨的聲音激動得像變了個人。
「物鏡焦距長，放大倍數大。但倍數大了，視野窄，手一抖就晃。你做個三腳架，架在上面看，穩當。」
陸晨抱著望遠鏡，捨不得放下。他對著院子里的槐樹看了又看，對著遠處太和殿的金頂看了又看，對著天邊飄過的一朵雲看了又看。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740。」
消息很快傳到了宮裡。蕭清寒派人來問，說聽說工業學堂造了一個能看很遠的東西，能不能送進宮看看。林澈讓陸晨把望遠鏡包好，親自送進御書房。蕭清寒接過望遠鏡，舉到眼前，對準窗外的太和殿。鏡頭裡，太和殿屋頂上的琉璃瓦清晰得一片一片，連瓦縫裡長出的青苔都能看清。
「林澈，這個東西，能看到多遠？」
「看天氣。晴天，能看到十里外的山。雨天，只能看到幾百步。」
「能看星星嗎？」
「能。晚上看月亮，能看到月亮上的坑。」
蕭清寒放下望遠鏡，轉過頭看著他。「月亮上的坑？月亮不是圓的嗎？」
「是圓的。但表面坑坑窪窪，有山、有谷、有平原。用望遠鏡看，能看到。」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朕今晚想看。」
「臣陪陛下看。」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745。」
當天晚上，蕭清寒在御花園裡架起瞭望遠鏡。三腳架是陸晨用松木做的，不太穩，風一吹就晃。林澈找了塊石頭壓在架子腿上，才勉強固定住。月亮已經升起來了，掛在東南方向的樹梢上，又圓又亮，像個銀色的盤子。
蕭清寒把眼睛湊到目鏡前，調了一下焦距。月亮在鏡頭裡猛地變大了，大得嚇人，像一座巨大的山迎面撲來。她的身子往後一仰，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林澈扶住她。
「陛下，別怕。」
「朕沒怕。」蕭清寒穩住身子，重新把眼睛湊到目鏡前。這一次，她有了心理準備，看得很仔細。月亮上的陰影、亮點、坑洞，在鏡頭裡清晰可見。「林澈，那些暗的地方，是什麼？」
「那是平原。月亮上的平原，比大乾的草原還大。」
「那些亮的地方呢？」
「那是山。月亮上的山，比雁門關的城牆還高。」
「真的有坑？」
「有。被隕石砸出來的。隕石是天上的石頭，掉下來，砸出一個坑。」
蕭清寒看了很久，久久沒有說話。秋月站在旁邊，也好奇，但不敢湊過來看。蕭清寒看完，把望遠鏡遞給秋月。「你也看看。」
秋月接過來，看了一眼，嚇得尖叫了一聲。「陛下，月亮破了！」
「沒破。那是坑。」
秋月又看了一眼，這次沒叫，但手在抖。她看完，把望遠鏡還給林澈。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750。」
與此同時，江寧府。孫德茂的宅子里亮著燈。他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封信，信是京城來的，沒有署名，只有一個蠟封——一個狼頭形狀的蠟封。孫德茂盯著那個蠟封看了很久，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狼頭，是趙國公當年的標誌。趙國公已經死了，但他的舊部還在。這個蠟封說明，寫信的人是趙國公舊部的核心人物。
他拆開信，裡面只有一行字——「貨場之事，暫緩。靜候指令。」
孫德茂把信湊到燭火上，點燃燒掉。紙捲起來，變黑，化成灰，飄落在桌面上。他吹滅燭火，坐在黑暗中，一動不動。窗外，月亮很圓，很亮，但他看不到。
第二天一早，王昭從江寧府傳回消息：孫德茂收到了京城來信，看完就燒了。他縮在宅子里，不出門，不見客，連買菜都讓僕人去。王昭的人盯了兩天，沒有發現異常。
林澈看完王昭的信，放在桌上。「他不急，我們也不急。讓他縮著，看他能縮多久。」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755。」
傍晚，林澈去了工業學堂的編纂室。陸晨正在寫《天文卷》的最後一章——星圖。他用李明畫的圓規，在白紙上畫出一個個星座的圖案，連成線，標註名稱。北斗七星、北極星、織女星、牛郎星——他一邊畫一邊查資料，資料是他從現代記憶里挖出來的，有些記不清了。
「林澈，北極星是哪顆？」
「北斗七星勺口的兩顆星連線，延長五倍，那顆亮的就是。」
陸晨在紙上畫了北斗七星，畫了連線，標出了北極星。
「林澈，你說，這個時代的人，會不會相信地球是圓的？」
「不會。但他們會看到證據。船從海上駛來，先看到桅杆，後看到船身。這就是地球是圓的證據。你把這個寫進書里，讓學生們去海邊看船。看到了，他們就信了。」
陸晨在紙上寫下——「船從海上來，先見桅杆，後見船身。此乃地球為圓形之明證。」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760。」
（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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