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津門新船·江寧暗信

第一卷 初入大乾·救駕之功(完)

銀耳湯喝完,林澈沒有睡。他坐在偏殿的桌前,面前攤著一張天津船廠的擴建圖紙。張鐵柱想造更大的船,能出海的船,能開到南洋的大船。這不僅是造一艘船的問題,是建一個造船工業體系的問題。船塢要擴大,船台要加固,起重設備要更新,工人要培訓。每一步都需要銀子,都需要時間。他拿起筆,在圖紙的空白處寫下了幾行字:第一步,擴建船塢,工期半年;第二步,建造大型船台,工期一年;第三步,培訓工人,邊干邊學。寫完了,看了一遍,又加了一句:先建模型,再造船。船造不好,可以改模型。模型改好了,再造船。不浪費材料,不浪費工時。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圖紙上,像一層薄薄的銀粉。他吹滅了燈,合上圖紙,躺到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還是那些數字、那些計畫、那些人的臉——石頭的、王昭的、陸晨的、蕭清寒的。

第二天一早,林澈又去了天津。鐵蛋開車,石頭坐在副駕駛。石頭的徒弟已經能獨立駕駛了,但他不放心,每次都要跟著。用他的話說,「鐵蛋開得不錯,但俺在,心裡踏實」。

火車到天津的時候,天還沒亮透。碼頭上已經忙碌起來了,工人們推著獨輪車,把煤炭、糧食、木材從船上卸下來,裝上火車。蒸汽機的轟鳴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煤煙和水汽的味道。林澈下了車,直接去了船廠。

張鐵柱正在船台上畫線。他拿著一根長長的木尺,在船底的木板上畫出龍骨的輪廓。木尺是新的,用上好的楠木刨光,刻度是李明用卡尺量著刻的,精確到分。張鐵柱畫得很慢,每一條線都要量好幾遍,確認無誤了才畫上去。

「張師傅,新船什麼時候開工?」

「下個月。這個月先把圖紙畫完。」張鐵柱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林大人,末將想在新船上裝一個螺旋槳。」

「螺旋槳?你見過?」

「沒見過。但末將聽您說過,螺旋槳在水裡轉,推著船走,比明輪省勁。末將琢磨了好久,畫了幾個圖,您看看。」張鐵柱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上面畫著一個螺旋槳的草圖——三個葉片,中間一根軸,葉片的角度在圖紙上標得密密麻麻,每個角度都標了數字。

林澈接過來,看了很久。草圖很粗糙,比例也不對,但思路是對的。葉片的角度、軸的連接方式、軸承的密封——都考慮到了。他不知道張鐵柱是怎麼想出來的,也許是在夢裡,也許是在爐火前,也許是在無數個不眠之夜裡。

「可以試試。先造一個小模型,在船模上試。試成功了,再裝到大船上。」

張鐵柱眼睛一亮。「末將這就去造模型!」

「不急。先把大船的圖紙畫完。模型晚上做。」

張鐵柱點了點頭,繼續畫線。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715。」

下午,林澈在天津貨場的辦公室里見到了王昭。王昭剛從江寧府趕回來,風塵僕僕,臉上還帶著長途騎馬留下的灰塵。他帶來了一封信——是孫德茂寫給京城某人的信。王昭的人花了不少銀子買通了孫德茂宅子里的一個僕人,趁孫德茂出門時偷偷抄錄了一份。信上只有一句話:「一切按計畫進行,請大人放心。」

「沒有抬頭,沒有落款。」林澈把信放在桌上。「這封信,可以寫給任何人。」

「末將查了孫德茂的來往信件,發現他跟朝中好幾個大臣有關係。但具體是誰,查不出來。」

林澈沉默了一會兒。「不用查了。他寫這封信,說明他已經行動了。我們要做的,不是查誰是指使,是防住他們的行動。」

「末將明白。末將已經在天津、通州、京城三地加強了守衛。貨場、碼頭、鐵路、船廠,都增派了人手。」

「做得好。但光守不行。要引蛇出洞。」

「怎麼引?」

「放出消息,說天津船廠要造一艘能出海的大船,朝廷撥款十萬兩。造船的銀子都存在天津的錢莊里。」

王昭愣了一下。「林大人,這是假的?」

「假的。但孫德茂不知道是假的。他會以為朝廷真撥了銀子,會派人來偷、來搶、來放火。那時候,我們就可以收網了。」

王昭的眼睛亮了。「末將這就去辦!」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720。」

傍晚,林澈坐火車回京。這次開車的是一個新司機,姓趙,二十齣頭,是石頭的徒弟。石頭坐在副駕駛,手握手輪,隨時準備接手。趙司機開得很穩,速度不快不慢,過彎道時減速,過橋時鳴笛。石頭在旁邊點頭,臉上的表情像老將軍看新兵操練。

「林大人,這小子開得不錯。」石頭回頭對林澈說。

「你教的。」

「俺教得嚴。開火車不是兒戲,出一回事就不得了。鍋爐炸了,車毀人亡。所以俺跟他說,開車之前,先檢查鍋爐、檢查氣缸、檢查剎車。少檢查一項,就別想上車。」石頭頓了頓,「這小子記性好,說了就記住。比俺當年強。俺當年記不住,挨了張師傅不少罵。張師傅罵人可狠了。」

林澈笑了。「你也被罵過?」

「被罵過。還被踹過。」石頭摸了摸屁股,像是還在疼。「有一次俺忘了檢查剎車片,差點出事。張師傅一腳把俺從車上踹下去,摔了個狗啃泥。俺爬起來,腿都軟了。」

趙司機聽著,忍不住笑了一聲。

「笑什麼?開車!」石頭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火車穩穩地駛進了京城站。林澈下了車,趙司機跳下駕駛室,蹲下來檢查剎車片。石頭蹲在他旁邊,用手摸了摸剎車片的溫度。

「不燙。開得好。」石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你繼續開。俺坐後面看著。」

「謝謝師傅!」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725。」

晚上,林澈去了工業學堂。編纂室里,陸晨正趴在桌上畫圖。他畫的是望遠鏡的草圖——兩個凸透鏡,一根長筒,用銅皮包裹。他在物理卷里寫瞭望遠鏡的原理,但實物還沒做過。

「林澈,你來得正好。你看看這個。」陸晨把草圖遞給林澈。「我讓周順發幫我磨了鏡片,磨了好幾次,焦距總是不對。要麼太長,要麼太短。」

「鏡片磨好了嗎?」

「磨好了。在桌上。」

林澈拿起桌上的鏡片,對著燈光看了看。鏡片是玻璃的,透明,邊緣有些毛糙,但中心很光滑。他把兩個鏡片一前一後舉起來,對準窗外的月亮。月亮在鏡片里變得清晰了一些,但還是模糊。

「焦距不對。凸透鏡的焦距,取決於曲率半徑。曲率半徑越大,焦距越長。你磨的這兩個鏡片,曲率半徑差不多,焦距也差不多。望遠鏡的物鏡焦距要長,目鏡焦距要短。長短搭配,才能看得遠。」

陸晨愣了一下。「我磨了兩個一樣的?」

「一樣的。」

陸晨把鏡片扔在桌上,捂著臉。「白磨了。」

「沒白磨。你知道錯在哪裡,下次就不會錯了。」林澈拿起筆,在草圖上標出了物鏡和目鏡的焦距。「物鏡焦距長,目鏡焦距短。你去磨鏡片,物鏡磨得平一些,目鏡磨得凸一些。磨好了,我來組裝。」

陸晨拿起草圖,看了半天。「我明天去找周順發。」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730。」

第二天一早,陸晨去了印刷房。周順發正在印《化學卷》的第三批,聽到陸晨說要磨鏡片,放下手裡的活。

「陸教習,您又要磨鏡片?上次磨的那個,不是不能用嗎?」

「上次磨錯了。這次磨兩個不同的。一個平一些,一個凸一些。」

周順發接過草圖,看了看。「行。三天後來取。」

陸晨從印刷房出來,路過教室。李明正在上畫圖課,黑板上畫著一個蒸汽機的剖面圖。學生們埋頭畫圖,教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鉛筆在紙上沙沙的聲音。陸晨站在窗外聽了一會兒,沒有進去打擾。他轉過身,走了。

下午,林澈在工業學堂的院子里遇到了劉大栓。劉大栓穿著新發的學生服,手裡拿著一本《算術基礎》,蹲在槐樹下讀。他不識字,一邊讀一邊問旁邊的同學。同學被他問煩了,說「你自己看」,劉大栓就自己看。看不懂,又問。同學又說「你自己看」。劉大栓憋紅了臉,抱著書蹲在樹根旁邊,一遍一遍地翻。

「劉大栓。」林澈走過去。

劉大栓抬起頭,臉上還有傷,但眼神比以前亮了。

「林大人,俺在看書。」

「看得懂嗎?」

「看不懂。」劉大栓低下頭。「但俺在看。」

林澈蹲下來,翻開《算術基礎》第一頁。「這是1,這是2,這是3。你先認識數字。認識了數字,再學加減。」

劉大栓指著「1」,念了一遍。「1。」

「2。」

「2。」

「3。」

「3。」

林澈站起來。「你每天認三個數字,認完了來找我。我考你。」

劉大栓用力點了點頭,繼續蹲在槐樹下認數字。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735。」

(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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