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海號在海河上跑了一個來回,全程二十里,只用了一個時辰。這個速度比運河裡的漕運船快了將近三倍,比第一艘蒸汽輪船也快了一大截。韓文淵站在碼頭上,手裡拿著懷錶,眼睛盯著秒針,嘴巴張著就沒合攏過。
「林大人,這船,跑得真快。」
「韓大人,這不算快。將來會有更快的。跑得越快,貨物周轉越快。貨物周轉越快,商業越繁榮。商業越繁榮,朝廷的稅收越多。」林澈頓了頓,「韓大人,您管戶部,應該高興。」
「高興。高興。」韓文淵連連點頭,把懷錶揣進懷裡。「下官回去就給陛下上摺子,請求撥款再建兩艘。」
「不急。先把這一艘跑穩了。跑出效益,再建下一艘。」
韓文淵連連稱是,坐火車回京了。林澈站在碼頭上,看著通海號緩緩駛回船塢,心裡盤算著下一步的計畫。塘沽的貨場要擴建,天津到京城的鐵路要增加班次,工業學堂的第三批學生要開始上課。事太多,人太少,時間不夠用。
張鐵柱從船上跳下來,滿臉油污,但笑得合不攏嘴。「林大人,末將想造一艘更大的。」
「多大?」
「能裝五十萬斤貨。能出海。」
「出海?去哪裡?」
「南洋。聽商人們說,南洋那邊有香料、有珠寶、有珍禽異獸。大乾的絲綢、瓷器、茶葉,運到那邊能賣高價。」張鐵柱的眼睛亮得像兩個燈籠,「末將想在天津造一個更大的船廠,能造出海的大船。」
林澈沉默了一會兒。「張師傅,造大船需要很多銀子。朝廷現在沒有那麼多銀子。你先造小的,等賺了錢,再造大的。」
張鐵柱點了點頭,鑽進船塢繼續幹活了。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690。」
傍晚,林澈從天津回到京城。火車進站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暮色四合,遠山如黛。王昭在站台上等著他,臉色凝重。
「林大人,孫德茂到江寧府了。他住進了城東的一間宅子,那宅子是一個退休官員的產業。那個官員姓陳,以前是趙國公的門生,趙國公倒台後被貶官回了老家。末將查過了,那個官員跟朝中好幾個大臣有書信往來。」
「書信?寫了什麼?」
「不知道。末將的人沒拿到。」
林澈想了想。「不急。讓人盯著那間宅子,看誰來找孫德茂,孫德茂去找誰。不要打草驚蛇,盯住了就行。」
「末將明白。」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695。」
王昭走後,林澈去了工業學堂。編纂室里還亮著燈,陸晨趴在桌上睡著了,臉上壓出一道紅印子,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桌上攤著一本新寫的稿子——《天文卷》。林澈拿起來翻了翻。從地球是圓的講起,講到了日月星辰的運行。例子很生動——用海上的船帆解釋地球的弧度,用月食解釋地球的影子,用四季變化解釋地球的公轉。林澈看到「地球繞太陽轉,一年轉一圈」這一句,停下來,用筆在旁邊加了一行批註——「可用此原理解釋四季變化的原因。」
他繼續往下看,一直看到最後一頁。稿紙的最後一行字是——「星星離我們很遠,但我們能看到它們的光。那光走了很多年,才到我們眼睛裡。」
林澈拿著筆,想加批註,想了想,又放下了。這句話不需要批註,寫得很好。
「林澈,你回來了。」陸晨抬起頭,揉著眼睛,臉上的紅印子還沒消。
「回來了。你寫的天文卷,我看了。寫得不錯。」
「真的?」陸晨揉了揉眼睛,接過稿紙,翻了幾頁。「我還沒寫完。還有銀河系、還有宇宙、還有黑洞。」
「黑洞不要寫。這個時代的人,連地球是圓的都不知道,你跟他們講黑洞,會嚇著他們。」
陸晨沉默了一會兒。「你說得對。我寫得太急了。恨不得把我知道的所有東西,一下子倒給他們。但他們的杯子太小,裝不下。」
「不是杯子太小。是水倒得太急。慢慢倒,總能裝滿。」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700。」
第二天一早,林澈去上早朝。太和殿里,百官分列兩側。蕭清寒坐在龍椅上,冕冠的旒珠遮住了她的臉,但她的聲音很清晰。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韓文淵出列。「陛下,臣有本奏。天津船廠第二艘蒸汽輪船試航成功,速度比第一艘快一倍,載重量增加一倍。臣請求撥款,再建兩艘。」
蕭清寒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林澈身上。「林澈,你怎麼看?」
林澈出列。「陛下,臣覺得,再建兩艘可以。但要分步走。先建一艘,跑半年。跑出效益了,再建第二艘。朝廷的銀子不是大風刮來的,每一文都要花在刀刃上。」
蕭清寒點了點頭。「准了。先建一艘。韓文淵,你撥銀子。」
「臣遵旨。」
退朝後,蕭清寒把林澈留了下來。御書房裡,蕭清寒坐在龍案後面,手裡拿著韓文淵的奏摺。
「林澈,你說分步走,是怕銀子打了水漂?」
「陛下聖明。臣是怕,蒸汽輪船的效益,沒有韓大人想的那麼好。萬一虧了,朝中那些反對工業的大臣,又要跳出來說三道四。」
「朕不怕他們說。」
「臣怕。臣不怕他們罵臣,怕他們罵陛下。」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你總是替朕想。」
「臣是陛下的臣子,當然替陛下想。」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705。」
傍晚,林澈在偏殿里吃晚飯。小順子端來了一碗紅燒肉、一碟青菜、一碗米飯。林澈吃了幾口,放下了。他不餓,心裡有事。
孫德茂跑到了江寧府,住進了一個退休官員的宅子。那個官員跟朝中大臣有書信往來。這說明什麼?說明有人想搞掉貨場,搞掉鐵路,搞掉工業學堂。他們不敢正面來,就躲在暗處,用銀子收買地痞流氓,推圍牆、打傷人。這種人,比戰場上的敵人更難對付。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天快黑了,遠處的太和殿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莊重。紅色的牆,金色的瓦,在夕陽的餘暉中閃著暗紅色的光。他想起自己在現代的時候,也喜歡在傍晚看高樓。那時候他覺得,高樓是人類的驕傲。現在他覺得,太和殿也是。
小順子端著一碗銀耳湯進來,放在桌上。「林大人,您最近瘦了。」
「有嗎?」
「有。下巴都尖了。您別太累了,累壞了身子,陛下該擔心了。上次陛下還問奴才,林大人最近吃得怎麼樣,睡得好不好。奴才說挺好的,陛下才放心。」
林澈端起銀耳湯,喝了一口。「你告訴陛下,我吃得下,睡得著,不用擔心。」
「奴才會說的。」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710。」
(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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