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嶺上的夜,漫長得像過了一個冬天。
林澈靠在樹榦上,左肩和右腿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血已經止住了。蕭清寒坐在他旁邊,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月光透過松枝的縫隙落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遠處,北狄人的營火星星點點,沿著山腳鋪展開來,像一片落入人間的星河。
「陛下,您去睡一會兒吧。臣守夜。」林澈說。
「朕不困。」
「陛下已經兩天沒合眼了。」
「你也兩天沒合眼了。」蕭清寒轉過頭看著他,「林澈,你是不是鐵打的?」
「臣不是鐵打的。臣只是不敢睡。」
「為什麼?」
「因為臣怕睡著了,醒來發現這一切都是夢。」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如果這是夢,你想醒來嗎?」
林澈想了想。「不想。因為夢裡有陛下。」
蕭清寒的耳根紅了,沒有說話。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30。」
遠處傳來幾聲狼嚎,凄厲而悠長。林澈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跟射洪讀書台前看到的一模一樣。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陛下,臣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北狄人佔了雁門關,但他們不熟悉城裡的情況。城裡有地道,是當年修城牆的時候留下的,通往城外。周將軍知道地道的入口。」
蕭清寒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說,從地道進城,裡應外合?」
「對。北狄人以為我們被打殘了,不會想到我們還有力氣反攻。趁他們鬆懈,夜裡摸進去,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你的傷——」
「臣的傷不礙事。臣不用衝鋒,臣在後面指揮。」
蕭清寒盯著他看了幾秒。「朕跟你一起去。」
「陛下,城裡危險——」
「你都不怕,朕怕什麼?」
林澈知道勸不住,只好點頭。
天亮之前,林澈找到了周鐵山,問他地道的事。周鐵山說,地道確實有,入口在青牛嶺山腳下的一個山洞裡,出口在雁門關城內的一個枯井裡。地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但勝在隱蔽。
「周將軍,你帶人去。」林澈說,「陛下和我在正面佯攻,吸引北狄人的注意力。你們從地道進城,放火、喊殺、製造混亂。等北狄人亂了,我們從正面衝進去。」
「末將領命!」
當天傍晚,天色剛暗,行動開始了。
周鐵山帶著五百精兵,悄悄摸到了青牛嶺山腳下的山洞,鑽進了地道。林澈和蕭清寒帶著剩下的兩千多人,在雁門關城外埋伏。林澈把僅有的兩顆閃光彈給了周鐵山,讓他進城後找最高處扔,給正面部隊發信號。
等了大約一個時辰,城牆上突然亮起了火光。
「信號來了!」王昭喊道。
「沖!」林澈下令。
兩千多人同時吶喊,朝城門衝去。城牆上,周鐵山的人已經控制了一段城牆,用弓箭射殺北狄守軍。閃光彈在城樓上炸開,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個城池,北狄人被閃得睜不開眼,亂成一團。
林澈沖在最前面,格洛克手槍已經打光了子彈,他換了一把刀。蕭清寒跟在他旁邊,揮著長劍,一劍一個。兩個人衝進城門,看到北狄人在城中四散奔逃。
「阿骨打在哪裡?」林澈抓住一個北狄士兵問道。
那個士兵指了指城中的一座大宅。林澈帶著人衝過去,發現阿骨打已經跑了——從北門跑了,帶著幾千殘兵,逃回了草原。
「追不追?」王昭問。
「不追。」林澈喘著氣,「窮寇莫追。先把城守住。」
雁門關奪回來了。清點戰果,斬殺北狄人三千多,繳獲戰馬兩千匹、糧草無數。大乾守軍也損失不小,周鐵山帶去的五百精兵,活著回來的不到三百。
林澈站在城牆上,看著北方漆黑的夜空。阿骨打跑了,但他還會回來。北狄人就像草原上的草,燒不盡,斬不絕。但只要他在一天,就不會讓他們踏進雁門關一步。
「林澈。」蕭清寒走上來,站在他旁邊。
「臣在。」
「你又贏了。」
「是陛下指揮有方。」
「是你不要命。」蕭清寒看著他,「林澈,你到底要打多少仗才肯罷休?」
「打到北狄人不敢來為止。」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朕不想再看到你受傷了。」
「臣盡量。」
「不是盡量。是一定。」
「臣遵旨。」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40。」
雁門關奪回來的第三天,京城來了聖旨。蕭清寒打開一看,是太后發來的——不,是太后以皇帝名義發的。上面寫著:邊關戰事已了,著林澈即刻回京述職。
林澈看完聖旨,眉頭皺了起來。
「陛下,這聖旨有問題。太后沒有權力發聖旨,除非——」
「除非朕出了事。」蕭清寒的臉色沉了下來,「太后這是要逼你回去。」
「臣不能回去。邊關還沒穩。」
「你不回去,就是抗旨。抗旨就是造反。」
林澈沉默了。太后這招夠狠——他知道蕭清寒在邊關,那道聖旨根本不是她的意思。太后私用玉璽,這是死罪。
「陛下,臣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陛下寫一道聖旨,說邊關戰事未了,林澈暫留邊關。然後派快馬送回京城。太后看到陛下的聖旨,就不敢亂來了。」
蕭清寒想了想。「好。朕現在就寫。」
她拿起筆,寫了一道聖旨,蓋上隨身攜帶的玉璽。林澈派王昭帶著三百精兵,護送聖旨回京。
聖旨送出去的第三天,京城傳來消息——太后被軟禁了。蕭清寒的聖旨先到一步,韓文淵和王震山看到聖旨,知道太后私用玉璽,帶兵包圍了慈寧宮。太后身邊的人被抓,錢明遠連夜逃出了京城,下落不明。
蕭清寒聽到消息,沉默了很久。
「林澈,太后為什麼一定要跟朕作對?」
「因為她放不下權力。」
「朕給過她機會。」
「她不要。」
蕭清寒搖了搖頭。「朕不想殺她。她是先帝的妃子,是大乾的太后。」
「陛下可以不殺她。但不能再讓她干預朝政。」
「朕知道。」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50。」
一個月後,邊關徹底穩住了。阿骨打逃回草原後,各部落內訌,互相攻打,短時間內無力南侵。雁門關的城牆修復了,火炮重新架上了城牆,將士們的士氣也恢複了。
蕭清寒決定回京。臨走前,她站在雁門關的城牆上,看著北方遼闊的草原。
「林澈,你說,什麼時候才能不打仗?」
「等大乾強大了,北狄人就不敢來了。」
「怎麼才能強大?」
「發展工業,推廣教育,訓練精兵。」林澈說,「這些都需要時間。」
「朕給你時間。」
「臣不需要時間。臣需要陛下。」
蕭清寒轉過頭看著他。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裡有光。
「朕一直都在。」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60。」
隊伍離開雁門關,向南而行。林澈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前方——不對,是北方的方向。雁門關的城牆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地平線上的一條灰線。他轉過頭,看著前方。京城的方囅,也是家的方囅。
他不知道的是,蕭清寒騎在馬背上,也在想著同一個地方。她想起了雁門關的戰火,想起了青牛嶺的生死,想起了林澈擋在她身前的每一次。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眶卻有些發酸。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65。」
林澈聽到提示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知道,她在想他。
他也在想她。
(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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