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嶺的夜，冷得像冰窖。
林澈靠在樹榦上，左肩的傷還在往外滲血，繃帶已經被染紅了。蕭清寒蹲在他旁邊，用乾淨的布條重新給他包紮。她的手很輕，但林澈能感覺到她在發抖——不是冷，是怕。
「陛下，臣沒事。」
「你每次都這麼說。」蕭清寒沒有抬頭，聲音很輕，「上次在破廟，你說沒事，結果後背被砍了一刀。上上次在邊關，你說沒事，結果腿上被射了一箭。上上上次——」
「陛下記得這麼清楚？」
蕭清寒終於抬起頭，看著他。月光透過松枝的縫隙落下來，照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裡有光，不知道是月光還是淚水。
「你受的每一次傷，朕都記得。」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25。」
林澈心裡一動，想說什麼，卻被遠處傳來的馬蹄聲打斷了。王昭從山腳下跑上來，臉色鐵青。
「陛下，林大人，北狄人追來了！前鋒已經到了山腳下，大約三千人。周將軍問，打還是退？」
「打。」林澈撐著樹榦站起來，「青牛嶺是最後一道防線。守不住，北狄人就長驅直入，京城無險可守。」
蕭清寒也站起來，拔出長劍。「朕跟你一起。」
「陛下，這次您不能去前線。您是主帥，要在後方指揮。」
「朕——」
「陛下。」林澈看著她的眼睛，「臣不會死。臣答應過陛下。」
蕭清寒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沒有堅持。「朕在山上等你。你要是不回來，朕就帶兵下去找你。」
「臣一定回來。」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30。」
林澈帶著王昭和兩千精兵，摸黑下到青牛嶺的半山腰。這裡有一道天然的隘口，兩側是陡峭的山壁，中間只有十幾步寬。北狄人要上山，必須經過這裡。
「就在這裡打。」林澈部署兵力，「王昭，你帶一千人埋伏在左側山壁上，等北狄人進了隘口，用弓箭射。趙虎，你帶五百人埋伏在右側，用落石砸。剩下的人跟我守在正面。」
「林大人，您的傷——」
「死不了。」
北狄人的前鋒到了。三千騎兵，舉著火把，沿著山路往上沖。馬蹄聲震得山石都在顫抖。林澈趴在隘口前面的石頭後面，等著他們進入射程。
「放箭！」
兩側山壁上的弓箭手同時放箭，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北狄人猝不及防，前排的人馬紛紛中箭倒地。後面的收不住腳，撞上前面的死馬死屍，人仰馬翻。趙虎帶著人推下落石，巨大的石頭順著山坡滾下去，砸在北狄人的隊伍中，慘叫聲、馬嘶聲混成一片。
三千前鋒被打了下去，丟下五六百具屍體。
但林澈知道，這只是試探。阿骨打的主力還在後面。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北狄人的主力到了。兩萬騎兵，黑壓壓一片，從山腳下鋪展開來。阿骨打騎著白馬，站在隊伍最前面，親自督戰。
「大乾人，你們跑不掉了！」阿骨打的聲音在山谷中回蕩，「投降吧！本單于可以饒你們一命！」
「投降你娘！」趙虎罵了一句，聲音比阿骨打還大。
北狄人開始進攻了。這一次，他們不再騎馬衝鋒，而是下馬步行，舉著盾牌，排成密集隊形，沿著山路往上推進。盾牌擋住了箭矢，落石的殺傷力也有限。
「林大人，他們學聰明了。」王昭的聲音有些急。
「換火油。」林澈下令。
士兵們把事先準備好的火油罐子扔下去，砸在北狄人的隊伍中。火油罐碎裂，油濺了一地。林澈拔出格洛克手槍，朝火油處開了一槍。火花引燃了火油，大火瞬間蔓延，北狄人被燒得鬼哭狼嚎。
這一波又被打退了。
但林澈的臉色越來越沉。他的彈藥快用完了，火油也用光了。系統的好感值只有30點，什麼都換不了。
「林大人，北狄人又上來了！」王昭喊道。
第三波進攻開始了。這一次，北狄人不顧傷亡，瘋狂地往上沖。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頂著箭矢和落石，一步步逼近隘口。
「林大人，頂不住了！」趙虎渾身是血，衝過來喊道。
林澈咬了咬牙。「王昭，派人去山上，請陛下帶人撤。這裡我來拖住。」
「林大人，您——」
「快去！」
王昭咬了咬牙，帶著幾個人往山上跑了。林澈拔出刀，站在隘口最前面。他身後，只剩下不到五百人，個個帶傷，箭矢已經用盡，滾木已經砸光。
「兄弟們，身後就是大乾，就是我們的家。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這裡！」
「死戰不退！」士兵們齊聲高喊。
北狄人衝進了隘口。林澈揮刀迎上去，一刀砍倒一個，又一刀砍倒一個。他的刀法不好，但他不怕死。他的身上又添了新傷，血順著胳膊往下流，但他沒有退。
突然，一支箭從黑暗中飛來，射中了林澈的右腿。他腿一軟，單膝跪地，刀撐在地上，沒有倒下。
「林大人！」趙虎衝過來，擋在他前面，一刀劈倒了衝上來的北狄人。
「別管我，頂住！」
就在這時，山上傳來喊殺聲。蕭清寒帶著剩下的兵力沖了下來。她騎著馬，揮著長劍，衝進北狄人的隊伍中，一劍一個。
「陛下！您怎麼下來了？」林澈喊道。
「朕說過，你要是不回來，朕就帶兵下來找你。」蕭清寒跳下馬，扶起林澈，「走！」
「臣不走——」
「這是命令！」
蕭清寒攙著林澈，往山上撤。趙虎帶著人斷後，邊打邊退。北狄人緊追不捨，眼看就要追上。
林澈打開系統面板，好感值：30。他咬咬牙，用最後30點好感值兌換了一枚閃光彈。
「叮！兌換成功。閃光彈x1，消耗30好感值。當前總額度：0。」
他把閃光彈扔向北狄人追兵的方向。刺眼的白光炸開，北狄人被閃得睜不開眼，捂著臉慘叫。馬匹受驚亂跑，追兵亂成一團。
蕭清寒趁機扶著林澈，撤到了山頂。
清點人數，剩餘不到三千人。林澈坐在地上，渾身是傷，血已經把衣服浸透了。蕭清寒蹲在他面前，幫他包紮傷口。她的手在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林澈，你騙朕。你說你不會死，可你差點就死了。」
「臣沒死。臣還活著。」
「你受了這麼多傷，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林澈看著她流淚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他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水。
「陛下，臣不會死。臣還沒陪陛下去射洪看讀書台呢。」
蕭清寒愣了一下，然後破涕為笑。
「叮！好感值+20，當前總額度：20。」
林澈愣了一下。好感值又漲了？在透支模式下，好感值竟然還是正的？
「叮！宿主累計獲得好感值已超過1000點，系統升級至4級。透支債務已清零。當前好感值：20。」
系統升級了？債務清零了？林澈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系統，為什麼債務清零了？」
「叮！系統升級時，宿主累計獲得好感值達到1000點，觸發『忠誠守護』隱藏成就。該成就獎勵為：一次性清零所有債務。當前好感值：20。」
林澈心裡一陣狂喜。20點好感值雖然不多，但至少不是負數了。而且系統升到了4級，新解鎖的物品應該更先進。
他打開系統面板，看到新解鎖的物品：狙擊步槍x1（200好感值）、防彈盾牌x2（150好感值）、軍用無人機x1（300好感值）、攜帶型醫療包x5（50好感值）。
這些東西，每一個都能改變戰局。但他現在只有20點好感值，什麼都換不了。他需要更多的好感值。
「林澈，你怎麼了？」蕭清寒看著他突然露出的笑容，有些不解。
「陛下，臣很高興。」
「高興什麼？我們打了敗仗，丟了雁門關，死了那麼多將士，你高興？」
「臣高興的是，陛下還在臣身邊。」
蕭清寒的耳根紅了，沒有說話。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25。」
（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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