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回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初冬了。路邊的樹葉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幹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畫。京城百姓夾道歡迎,歡呼聲此起彼伏。有人往蕭清寒的馬前扔花瓣,有人往林澈的懷裡塞糕點。林澈被這陣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加快了馬速。
韓文淵帶著百官在南門口迎接,跪了一地。
「陛下凱旋,大乾之福!」韓文淵的聲音洪亮,帶著哭腔。
「韓愛卿平身。」蕭清寒下了馬,「朕不在的這些日子,朝中可有事?」
「回陛下,一切安好。太后的事——」
「回去再說。」
蕭清寒沒有在城門口多停留,直接回了宮。林澈跟著她去了御書房。關上門,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龍案。
「林澈,太后的事,你覺得該怎麼處理?」
「陛下想怎麼處理?」
「朕不知道。」蕭清寒揉了揉太陽穴,「她是太后,是先帝的妃子。朕不能殺她,也不能放她。」
「那就軟禁。慈寧宮還是她的,但不許任何人進出。她身邊的人全部換掉,換成陛下信得過的人。」
「錢明遠呢?」
「逃了。臣已經讓王昭去追了。他跑不遠。」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林澈,你說,朕是不是太心軟了?」
「陛下不是心軟。陛下是念舊情。太后畢竟陪了先帝那麼多年。」
「可她差點毀了朕的江山。」
「所以陛下不能再給她機會。」
蕭清寒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70。」
當天下午,蕭清寒下了一道旨意:太后身體不適,需靜養。慈寧宮封閉,任何人不得進出。太后身邊的所有宮女太監,全部更換。這道旨意發出去,朝野震動。誰都看得出來,太后被軟禁了。但沒有人敢說話——太后私用玉璽的事已經傳開了,誰替她說話,誰就是同黨。
錢明遠是在三天後被抓住的。他逃到了江南,躲在蘇州城的一間破廟裡。王昭帶人追了五天五夜,終於在破廟裡把他堵住了。錢明遠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臉色煞白。
「錢公子,林大人讓我問你一句話。」王昭站在他面前,「你是太后的侄子,也是崇文館的學生。林大人教過你,你不該走這條路。」
錢明遠低著頭,不說話。
「帶走吧。」王昭揮了揮手。
錢明遠被押回京城,關進了大理寺的牢房。林澈沒有去看他。蕭清寒問林澈,想怎麼處置錢明遠。林澈想了想,說:「他不是主謀,只是太后的棋子。流放吧,留他一條命。」
蕭清寒點了點頭,下旨將錢明遠流放嶺南,終身不得回京。
消息傳到慈寧宮,太后正在梳頭。她聽到錢明遠被流放的消息,手裡的梳子掉在了地上。她沒有撿,只是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語:「明遠,姑姑對不起你。」
沒有人回答她。
太后的事處理完了,林澈把精力轉回了蒸汽機。他去了工部,找到張鐵柱。張鐵柱已經按照圖紙做出了氣缸和活塞的樣品,正在做連桿和飛輪。
「林大人,您看看這個。」張鐵柱把氣缸遞給林澈。
林澈接過來,仔細看了看。氣缸是鑄鐵的,內壁打磨得很光滑,活塞在裡面滑動順暢。雖然跟他那個世界的工藝沒法比,但在這個時代,已經是最好的了。
「張師傅,辛苦了。還要多久才能做出第一台完整的蒸汽機?」
「再過三個月。如果人手夠,兩個月也行。」
「人手不是問題。你從工部多調幾個人,加班加點。銀子不是問題。」
「好嘞!」
從工部出來,林澈去了崇文館。學生們都已經到了,看到林澈進來,紛紛站起來行禮。林澈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今天不講經濟學。今天講一講,什麼是忠誠。」
學生們安靜下來,等著他開口。
「忠誠,不是跪在地上喊陛下萬歲。忠誠,是在陛下需要你的時候,站出來。是在大乾需要你的時候,挺身而出。不是為了官位,不是為了銀子,是為了大乾的百姓,為了大乾的江山。」
學生們聽得很認真,王昭的眼睛亮了,幾個武將家的子弟也坐直了身子。
「錢明遠,你們都知道。他走了錯路,背叛了朝廷,背叛了陛下。他不是壞人,但他做了錯事。為什麼會做錯事?因為他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忠誠。他把忠誠當成了對太后的效忠,而不是對大乾的效忠。」
「林大人,那什麼是真正的忠誠?」一個學生舉手問。
「真正的忠誠,是對天下百姓的忠誠。不是對某一個人的忠誠。陛下是大乾的皇帝,她代表的是大乾的江山,天下百姓。忠於陛下,就是忠於天下百姓。錢明遠不懂這一點,所以他錯了。」
學生們沉默了。
下課後,王昭留下來找林澈。
「林大人,您今天講的,末將記住了。」
「記住了就好。將來你當了將軍,也要記住。你是為天下百姓打仗,不是為我,也不是為陛下。」
「末將明白。」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75。」
當天晚上,蕭清寒在御書房設宴,只有林澈一個人。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壺酒。蕭清寒穿著一件淡青色的常服,沒有戴任何首飾,頭髮簡單束起。
「林澈,今天是你穿越過來的第幾天?」
林澈愣了一下。「臣沒算過。」
「朕算過。今天是第二百三十一天。」
「陛下記得這麼清楚?」
「你來的第一天,朕在破廟裡遇到了你。」蕭清寒端起酒杯,「那一天,朕以為自己要死了。是你救了朕。」
「臣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你總是說該做的事。」蕭清寒放下酒杯,「林澈,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這些事,換了別人,一件都做不了。」
「臣不比別人強。臣只是運氣好。」
「運氣好?」蕭清寒笑了,「你平糧荒是運氣?你扳倒趙國公是運氣?你打北狄是運氣?你造蒸汽機也是運氣?」
林澈沒有說話。
「林澈,朕不是傻子。朕知道,你做的這些事,靠的不只是運氣。」蕭清寒看著他,「朕知道你有很多秘密。朕不問,是因為朕相信你。」
「臣謝謝陛下。」
「不用謝。朕只想知道一件事——你會不會有一天突然消失,就像你突然來了一樣?」
林澈沉默了。他知道蕭清寒在擔心什麼。那位異人陸淵,留下了蒸汽機圖紙,然後消失了。他也是穿越者,會不會也有一天,突然消失?
「陛下,臣不會消失。臣說過,會一直陪在陛下身邊。」
「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蕭清寒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85。」
(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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