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日夜兼程，六天後趕到了雁門關。
周鐵山在城門口迎接，臉色比上次更凝重。「陛下，林大人，北狄人已經到了關外五十里。阿骨打親自帶隊，號稱五萬騎兵，實際上至少有三萬。他們的攻城器械比上次更多，還多了幾十門投石機。」
「投石機？」林澈皺眉，「北狄人哪來的投石機？」
「聽說是從西邊請來的工匠造的。西域那邊也有能人。」周鐵山壓低聲音，「林大人，這次比上次更難打。投石機的射程雖然不如我們的火炮，但比弓箭遠得多。他們可以用投石機壓制城牆上的人，然後步兵架雲梯攻城。」
林澈走上城牆，舉起望遠鏡朝北邊看去。北狄人的營地比上次更大了，帳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營地的正中央，是一座金頂大帳，帳前立著黑色的狼頭大纛——阿骨打的帥帳。營地外面，幾十台投石機一字排開，旁邊堆滿了石塊。
「陛下，這次不能被動防守。」林澈放下望遠鏡，「我們要主動出擊，先毀掉他們的投石機。」
「怎麼毀？派兵出去，正好進了他們的射程。」
「夜裡去。」林澈說，「夜襲。帶一小隊精兵，摸到他們營地外面，放火燒投石機。」
蕭清寒想了想。「誰去？」
「臣去。」
「不行。」蕭清寒的聲音很堅決，「你是主帥，不能去冒險。」
「正因為臣是主帥，才要去。將士們看到主帥親自上陣，士氣才會高。」
蕭清寒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朕跟你一起去。」
「陛下——」
「朕說過，你去哪裡，朕就去哪裡。邊關是朕的邊關，打仗是朕的仗。朕不能總站在城牆上看。」
林澈知道勸不住，只好點頭。
當天夜裡，子時剛過，林澈和蕭清寒帶著三百精兵，悄悄出了雁門關，借著夜色向北摸去。每個人嘴裡都咬著一根木棍，馬掌上包著布，不發出一點聲響。
夜視儀只有一個，林澈戴著走在最前面。他把兌換來的夜視儀遞給了蕭清寒，蕭清寒戴上後，眼前的一切變得清晰如晝，她驚訝得說不出話，但知道不是問的時候。
北狄人的營地外面沒有設防——他們沒想到大乾人敢夜裡出來偷襲。林澈帶著隊伍繞過外圍的哨兵，摸到了投石機的位置。
「放火。」他低聲下令。
士兵們把火油澆在投石機上，點燃火摺子，扔了上去。火勢迅速蔓延，幾十台投石機同時燃燒，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北狄人被驚醒，營地大亂。
「撤！」林澈帶隊往回跑。
就在這時，一支箭從黑暗中射來，直奔蕭清寒的後背。林澈來不及多想，撲了過去，擋在她身前。箭射中了他的左肩，深深扎進肉里。
「叮！防彈衣受損30%，剩餘耐久65%。宿主受傷，建議立即處理傷口。」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子裡響起，但林澈顧不上。他咬著牙，拔出箭，血從傷口湧出來，瞬間染紅了半邊身子。
「林澈！」蕭清寒的聲音在發抖。
「快走！別管我！」
王昭衝過來，架起林澈往回跑。三百精兵護著蕭清寒和受傷的林澈，一路狂奔回雁門關。北狄人在後面追了一陣，被守城的火炮轟了回去。
回到帥帳，蕭清寒親自給林澈包紮傷口。她的手很穩，但眼眶已經紅了。
「你又受傷了。」
「小傷。」
「你每次都說是小傷。」蕭清寒的聲音有些發澀，「林澈，你到底要朕擔心多少次？」
「臣不會死。」
「朕知道你不會死。但朕怕你疼。」
「叮！好感值+15，當前總額度：839。」
投石機被燒了，北狄人的攻勢推遲了三天。但三天後，他們又造出了新的投石機——比上次更多，更堅固。阿骨打發了狠，不惜成本也要攻下雁門關。
戰鬥在第四天打響了。
北狄人的投石機不斷拋射石塊，砸在城牆上，砸在城樓上，砸在守軍中間。城牆被砸出了好幾個缺口，城樓被砸塌了一角，守軍傷亡慘重。林澈站在城牆上，用望遠鏡觀察敵情，心裡快速計算著。
「陛下，這樣下去不行。城牆撐不了幾天。」
「那你有什麼辦法？」
「臣用手榴彈炸他們的投石機。但需要靠近了才能扔。」
「太危險了。」
「不危險的辦法，臣想不到。」
蕭清寒咬了咬牙。「朕跟你一起去。」
「陛下不能去。陛下要在城牆上指揮。」
蕭清寒盯著他看了幾秒。「那你答應朕，活著回來。」
「臣答應。」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844。」
林澈帶著王昭，趁夜色再次出城。這一次，他們帶了一百枚手榴彈——是他用200好感值剛從系統里兌換的。
「叮！兌換成功。手榴彈x100，消耗200好感值。當前總額度：644。」
他們摸到北狄人的投石機陣地附近，看到有重兵把守。阿骨打學聰明了，在投石機周圍布置了上千人巡邏，根本靠近不了。
「林大人，進不去。」王昭壓低聲音。
林澈想了想。「那就用手榴彈扔進去。不用靠近，扔得到就行。」
他目測了一下距離——大約八十步。手榴彈的投擲距離，最遠也就六七十步。差了一點。
「系統，有沒有什麼能增加投擲距離的東西？」
「叮！建議兌換『投擲輔助器』，消耗50好感值，可將投擲距離增加一倍。」
「兌換。」
「叮！兌換成功。投擲輔助器x1，消耗50好感值。當前總額度：594。」
林澈手裡多了一個像彈弓一樣的東西。他把手榴彈裝上去，拉開，瞄準，鬆手。手榴彈划出一道弧線，飛過上百步的距離，落在投石機中間。
「轟！」
爆炸聲接連不斷。一百枚手榴彈全部扔出去，炸毀了大部分的投石機。北狄人亂成一團，不知道大乾人用了什麼武器。
「撤！」林澈帶隊回城。
這一次，他沒有受傷。但跑回城牆上的時候，他的腿一軟，差點摔倒。蕭清寒一把扶住他。
「你沒事吧？」
「沒事。只是有點累。」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604。」
投石機被炸毀了，但阿骨打併沒有退兵。他改用雲梯和撞城車，日夜不停地攻城。雁門關的守軍傷亡越來越重，火炮的炮彈快用完了，手榴彈也用光了，連滾木礌石都所剩無幾。
林澈打開系統面板，看著餘額：604點好感值。他需要兌換一批彈藥和藥品，但這點好感值根本不夠。
「系統，能不能預支好感值？」
「叮！系統不支持預支。但宿主可以選擇『透支』模式，在好感值不足的情況下兌換物資，透支部分將按雙倍利率從後續獲得的好感值中扣除。是否開啟透支模式？」
林澈猶豫了一下。「開啟。」
「叮！透支模式已開啟。當前可透支額度：1000好感值。」
林澈用透支模式兌換了一批炮彈、手榴彈和急救包，總共消耗了800好感值（實際將從後續獲得的好感值中扣除1600點）。他把物資分給守軍，勉強撐過了三天。
第四天，北狄人發起了總攻。三萬騎兵同時衝鋒，雲梯、撞城車、弓箭手，鋪天蓋地。雁門關的城牆在顫抖，守軍在顫抖，但沒有人後退。
林澈站在城牆上，渾身上下都是血。他的長劍已經砍卷了刃，換了一把刀。他的手臂上又添了一道傷口，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蕭清寒站在他旁邊，也在戰鬥。她的劍法比林澈好，每一劍都精準致命。她的鎧甲上沾滿了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陛下，退後！」林澈喊道。
「朕不退！」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從城門方向傳來。撞城車撞開了城門，北狄騎兵蜂擁而入。
「城門破了！」有人喊道。
林澈的心沉到了谷底。城門一破，雁門關就守不住了。
「陛下，快走！臣掩護您！」
「朕不走！」蕭清寒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朕說過，你去哪裡，朕就去哪裡。你要死，朕陪你死！」
林澈看著她的眼睛，突然笑了。
「臣不會死。陛下也不會死。」
他打開系統面板，把最後剩下的好感值全部兌換成了煙霧彈和閃光彈——不是用來殺敵，是用來掩護撤退。
「叮！兌換成功。煙霧彈x20，閃光彈x10，消耗好感值204。當前總額度：0。」
他把煙霧彈扔向城門方向，濃煙迅速瀰漫，北狄騎兵看不清方向，亂成一團。閃光彈炸開，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個戰場，北狄人被閃得睜不開眼，馬匹受驚亂跑。
「所有人，從西門撤！」林澈喊道。
守軍護著蕭清寒和林澈，從西門撤出了雁門關。身後，北狄人衝進了空城，但沒有追出來——他們被煙霧和閃光彈弄暈了方向，等煙霧散去，大乾人已經跑遠了。
隊伍撤到了雁門關以南三十里的青牛嶺。這裡是林澈上次打過仗的地方，地形險要，易守難攻。周鐵山清點人數，發現傷亡過半，只剩下了不到一萬人。
蕭清寒站在青牛嶺上，看著北方雁門關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林澈，雁門關丟了。」
「暫時丟了。臣會奪回來的。」
「怎麼奪？」
林澈想了想。「等。等北狄人鬆懈，然後反擊。」
「等多久？」
「不知道。但臣相信，一定能奪回來。」
蕭清寒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叮！好感值+15，當前總額度：15（透支模式下實際為負值）。」
林澈愣了一下。好感值只有15點了？不對，他透支了1600點，加上之前的餘額，現在應該是負的。但系統顯示的是15——說明系統給了他一個緩衝期，在緩衝期內，他還能用少量好感值。
「陛下，臣需要休息一下。」
「你受傷了，當然要休息。」蕭清寒扶他坐下，「朕守著你。」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20。」
林澈閉上眼睛，心裡想著接下來的仗。好感值快用完了，彈藥也沒了，兵力只剩不到一萬人。而北狄人有三萬，還佔了雁門關。
這仗，怎麼打？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打。
因為身後是大乾，是京城，是她。
（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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