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鎮南王進京的旨意發出去十天，沒有迴音。
蕭清寒坐在御書房裡，面前攤著那份旨意的抄本，眉頭緊鎖。林澈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盞剛沏好的茶，放在她手邊。
「陛下，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如果鎮南王真有異心，他早就該有動作了。現在沒有動作，說明他還在猶豫。」
「猶豫也是問題。」蕭清寒端起茶，抿了一口，「朕給他的期限是半個月。再過五天，如果他還不來，朕就只能當他是抗旨了。」
「抗旨就是謀反。」林澈說，「但臣覺得，鎮南王不會走到那一步。他是聰明人，知道跟朝廷作對的下場。趙國公就是前車之鑒。」
蕭清寒沒有說話。她放下茶盞，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御花園的景色，牡丹已經謝了，月季開得正盛。她看著那些花，忽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林澈，你說，人為什麼會變？」
林澈愣了一下。「陛下指的是誰？」
「所有人。先帝在的時候，太后不是這樣的。趙國公也不是這樣的。他們都曾是大乾的忠臣，後來怎麼就變了呢？」
「因為權力。」林澈說，「權力會讓人迷了眼。先帝在的時候，他們知道自己的位置。先帝不在了，他們就覺得自己可以坐那個位置。」
「朕不會變。」蕭清寒轉過身看著他，「朕永遠不會變成他們那樣。」
「臣知道。」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814。」
第五天，鎮南王到了。
他沒有帶兵，只帶了十幾個隨從，騎著一匹老馬，從南門進了京城。他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袍，頭髮花白，面容憔悴，看起來比兩年前老了十歲。蕭承遠直接去了宮門，跪在太和殿外，請求面聖。
蕭清寒在御書房召見了他。
蕭承遠跪在地上，額頭觸地，聲音沙啞。「罪臣蕭承遠，參見陛下。罪臣來遲，請陛下恕罪。」
「皇叔平身。」蕭清寒的聲音很平靜，「朕召你來，是想問問南境的情況。南境的駐軍換防，你配合得怎麼樣？」
「回陛下，罪臣已經將南境駐軍的花名冊、糧草賬冊、兵器清單全部移交給了新任將領。罪臣名下所有產業，也已造冊上報戶部。罪臣——罪臣只想留在京城，養老餘生。」
蕭清寒看著跪在地上的皇叔，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人，曾經是她最信任的親人，也是曾經想奪她皇位的敵人。他認罪了，交出兵權了，現在跪在她面前，像一條喪家之犬。
「皇叔，朕不會殺你。朕說過，留你一條命。」蕭清寒的聲音放緩了一些，「你就在京城住下，朕會派人照顧你的起居。沒事不要出府，有事朕會召你。」
「謝陛下隆恩。」蕭承遠磕了三個頭，站起來，退出了御書房。
林澈站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蕭承遠走出去的時候，他注意到這個老人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恨意，也有無奈。
「林澈，你覺得他真老實了嗎？」
「不老實。」林澈說，「但也不會有大動作了。他沒有了兵權，沒有了勢力，翻不起浪。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人給他撐腰。」
蕭清寒明白林澈說的是誰。太后。太后雖然沒有被廢，但已經被架空。她沒有兵權，沒有財權，只有一些老臣的人情和宮裡的耳目。這些，對付不了蕭清寒。
「朕會讓王震山派人盯著鎮南王府。」
「陛下英明。」
當天晚上，太后在慈寧宮召見了蕭承遠。姐弟倆見面，沒有擁抱，沒有寒暄，只是沉默地對坐了很久。
「承遠，你瘦了。」太后先開口。
「姐姐也老了。」蕭承遠的聲音很乾。
兩個人都笑了，但笑容里有苦澀。
「承遠，你恨我嗎？」太后問，「是我讓你回來的。」
「不恨。」蕭承遠搖頭，「是我自己走錯了路。跟姐姐無關。」
太后沉默了一會兒。「承遠，你還想不想——」
「不想了。」蕭承遠打斷她，「姐姐，我不想再爭了。我老了，鬥不過那個年輕人。他的手裡有火炮，有神兵利器，還有陛下的信任。我拿什麼跟他斗？」
太后的臉色變了。「你怕了？」
「我怕了。」蕭承遠站起來，「姐姐，你也收手吧。林澈不是趙國公，他不會給我們留餘地。這次他讓陛下召我回來，是給了一個台階。下次，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太后沒有說話。蕭承遠行了一禮，轉身走出了慈寧宮。
太后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大殿里，看著窗外的夜色。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的牡丹花上，那些花已經謝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
「收手？」她喃喃自語，「哀家還能收手嗎？」
沒有人回答她。
與此同時，林澈在偏殿里收到了一份急報。是王昭送來的，上面只有幾行字：「北狄阿骨打聚集殘部，號稱五萬騎兵，已至草原邊界，恐秋後南侵。」
林澈放下急報，深吸一口氣。阿古拉死了，他的兒子又來了。北狄人像草原上的草，燒不盡，斬不絕。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夜色很濃，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他摸了摸懷裡的玉佩，想著那個還在御書房批摺子的女人。
「林大人。」門外傳來小順子的聲音，「陛下讓您去御書房。」
林澈推開門，走了出去。
御書房的燈還亮著。蕭清寒坐在龍案後面，面前攤著北狄的軍報。看到林澈進來，她抬起頭。
「北狄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你打算怎麼辦？」
「臣去邊關。」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朕跟你一起去。」
「陛下——」
「朕說過，你去哪裡，朕就去哪裡。」蕭清寒的聲音不容置疑，「邊關是朕的邊關，將士們是朕的將士。朕不能總坐在京城裡聽彙報。」
林澈知道勸不住，只好點頭。「臣陪陛下。」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824。」
（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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