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巡迴來不到半個月,林澈又要出發了。這一次的目的地是邊關——雁門關。北狄單于阿古拉再次集結兵馬,雖然沒有大舉南侵的跡象,但小規模的騷擾已經讓邊關守軍疲於應付。王震山連發三道急報,請求朝廷增派援軍和物資。
「陛下,臣已經準備好了。」林澈站在御書房裡,穿著一身輕便的戎裝,腰佩長劍,腳蹬戰靴。他的臉上沒有了江南時的輕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
蕭清寒看著他,從上到下,從下到上,看了好幾遍。「你這次去,打算待多久?」
「看情況。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兩三個月。」
「朕跟你一起去。」
「陛下——」林澈想說什麼,被蕭清寒抬手制止了。
「朕說過,你去哪裡,朕就去哪裡。」蕭清寒的聲音不容置疑,「邊關是朕的邊關,將士們是朕的將士。朕不能總坐在京城裡聽彙報。」
林澈知道勸不住,只好點頭。「臣陪陛下。」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584。」
出發的日子定在三天後。這三天里,林澈忙得腳不沾地。他先去戶部核對了邊關軍需的賬目,又去兵部調閱了北狄的最新動向,還去崇文館給學生布置了接下來一個月的功課。
臨走的前一天晚上,蕭清寒設了一桌家宴,請了幾個老臣作陪。太后也來了,坐在蕭清寒旁邊,臉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陛下這次去邊關,打算待多久?」太后問。
「看情況。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兩三個月。」
「邊關危險,陛下要小心。」
「多謝母后關心。」
太后的目光落在林澈身上。「林大人,陛下就交給你了。你要護好陛下的安全。」
「太后放心,臣一定竭盡全力。」
太后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家宴結束後,林澈正要離開,太后身邊的小太監走過來,低聲說:「林大人,太后請您到慈寧宮坐坐。」
林澈心裡一沉。又是慈寧宮。他看了一眼蕭清寒,蕭清寒朝他微微點了點頭。他跟著小太監,穿過迴廊,到了慈寧宮。
太后已經換了便裝,坐在榻上,手裡端著一盞茶。看到林澈進來,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
林澈坐下來。太后揮了揮手,讓身邊的宮女太監都退了出去,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林大人,哀家想問你一件事。」
「太后請說。」
「射洪那個地宮裡,到底有什麼?」
林澈沉默了一瞬。他知道,太后不會輕易放過這件事。如果他不說點什麼,太后就會自己去查。與其讓她查到不實的東西,不如給她一個能接受的說法。
「太后,臣可以告訴您,但臣說了之後,請太后不要再追問。」
「你說。」
「地宮裡有一間密室,密室里有一把劍。那把劍是大乾開國皇帝蕭淵留下的。劍上刻著幾個字——『護大乾江山,安天下百姓』。」
太后的眼睛眯了起來。「一把劍?」
「一把劍。」林澈說,「臣已經把劍交給了陛下。陛下說,這把劍要留在太和殿,作為大乾的鎮國之寶。」
太后沉默了很久。「林大人,你沒有騙哀家?」
「臣不敢。」
「那地宮裡的光呢?那道光是怎麼回事?」
「那道光是從地下冒出來的。臣也不知道是什麼,可能是天然的東西。臣已經讓人把地宮封了,以後不會再有人進去。」
太后盯著林澈看了好幾秒。「林大人,你是個聰明人。哀家不喜歡聰明人,但哀家知道,聰明人不會做傻事。你既然說了,哀家就信你。但哀家要提醒你——如果你騙了哀家,後果會很嚴重。」
「臣知道。」
「行了,你走吧。」
林澈站起來,行了一禮,退出了慈寧宮。走出門的時候,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太后太精明了。她不會全信,但也不會全不信。她需要的,是一個台階。林澈給了她一個台階,她就不會再鬧。
回到偏殿,林澈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小順子端著一碗銀耳湯進來,看到他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地問:「林大人,您沒事吧?」
「沒事。」林澈接過銀耳湯,喝了一口,「小順子,明天我要去邊關了。你在宮裡好好待著,有什麼事去找韓大人。」
「林大人,您又要走?」小順子的眼圈紅了,「您才回來沒幾天。」
「沒辦法,邊關需要我。」
「那您什麼時候回來?」
「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兩三個月。」
小順子抹了抹眼睛。「那您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我死不了。」
第二天一早,隊伍在宮門口集合。五百精兵,幾十輛馬車的物資,還有蕭清寒的鑾駕。林澈騎在馬上,看著蕭清寒從宮門裡出來。
蕭清寒穿了一身銀白色的鎧甲,腰間佩著長劍,頭髮高高束起,英姿颯爽。她的身後,跟著王震山和十幾個親衛。王震山也穿了一身新鎧甲,精神抖擻,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陛下,準備好了嗎?」林澈問。
「走吧。」蕭清寒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然後轉過頭,策馬向前。
隊伍出發了。五百精兵前後護衛,幾十輛馬車浩浩蕩蕩地向北進發。林澈騎在蕭清寒旁邊,兩個人並肩而行,誰都沒有說話。
走了三天,隊伍過了淮河,進入了北方地界。北方的景色跟南方完全不同,樹是禿的,地是黃的,風是乾的。蕭清寒騎在馬上,看著兩邊的荒原,眉頭微微皺著。
「林澈,這裡的百姓都去哪了?」
「打仗打跑了。」林澈說,「北狄年年南侵,百姓活不下去,就跑到了南方。地也荒了,沒人種。」
「朕要把這裡的百姓找回來。」
「陛下,找回來容易,留住難。沒有安全的環境,百姓不會回來。」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你是說,要先解決北狄的問題?」
「對。只有把北狄打怕了,邊關才能安寧。邊關安寧了,百姓才會回來。」
「那你覺得,怎麼才能把北狄打怕?」
林澈想了想。「第一,要有足夠的兵力。第二,要有足夠的武器。第三,要有足夠的糧草。第四,要有足夠的士氣。這四樣,缺一不可。」
「兵力、武器、糧草、士氣。」蕭清寒念著這幾個字,「兵力可以從南境調,武器可以讓工部加緊打造,糧草可以靠軍屯解決,士氣——士氣怎麼解決?」
「打勝仗。」林澈說,「勝仗打多了,士氣自然就高了。」
蕭清寒看了他一眼。「你說得輕巧。勝仗哪有那麼好打?」
「不好打,也要打。不打,永遠贏不了。」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594。」
走了六天,隊伍到了雁門關。
周鐵山帶著將士們在城門口迎接。看到蕭清寒親自來了,他激動得跪在地上,聲音都在抖。「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末將周鐵山,參見陛下!」
「周將軍平身。」蕭清寒下了馬,「朕這次來,不是來視察的,是來跟將士們一起守邊關的。你把情況給朕說說。」
周鐵山把蕭清寒和林澈領進了帥帳。帥帳里掛著輿圖,桌上堆著軍報。周鐵山指著輿圖上的幾個位置,說:「北狄人最近一直在這些地方騷擾。每次來的不多,幾十個人,上百個人,搶一把就走。我們的騎兵追不上他們,步兵不敢追太遠。很被動。」
「他們的主力在哪?」林澈問。
「還在草原深處。阿古拉沒有親自來,來的是他手下的幾個將領。末將懷疑,這是在試探我們的虛實。」
「試探?」蕭清寒皺眉,「試探什麼?」
「試探我們有沒有能力反擊。」林澈說,「如果我們的反應不夠快,他們就認為我們弱。認定我們弱了,下一步就是大舉南侵。」
蕭清寒的臉色沉了下來。「那我們就不能讓他們覺得弱。」
「對。」林澈走到輿圖前,「陛下,臣有一個建議。」
「說。」
「主動出擊。不等他們來騷擾,我們先去打他們。」
周鐵山愣了一下。「林大人,主動出擊?我們兵力不如他們,主動出擊不是送死嗎?」
「不是大舉出擊,是小規模偷襲。」林澈指著輿圖上幾個位置,「這些地方是北狄人的補給點,每個補給點都有糧草和物資。我們派小股精兵,趁夜偷襲,燒了他們的糧草,搶了他們的物資。他們補給跟不上,自然就退了。」
周鐵山想了想。「這個辦法可行,但需要膽子大、身手好的兵。末將手下這樣的人不多。」
「臣帶人去。」王昭站起來,「林大人,末將在邊關待了這麼久,地形熟悉。臣願意帶人去。」
林澈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確定。」
「好。你去選一百個人,今天晚上出發。」
「是!」
王昭轉身走了。蕭清寒看著林澈,眼神里有擔憂,也有信任。
「林澈,你覺得王昭能行嗎?」
「能行。」林澈說,「他是王將軍的兒子,虎父無犬子。」
當天晚上,王昭帶著一百精兵,悄悄出了雁門關,向北而去。林澈站在城牆上,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心裡默默祈禱。
蕭清寒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個方向。「林澈,你說他們能回來嗎?」
「能。」林澈說,「他們都是邊關最好的兵。」
「朕不是問他們。」
林澈轉過頭看著她。月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裡有光。
「陛下,臣不會有事。臣還沒陪陛下去看射洪的讀書台呢。」
蕭清寒嘴角微微上揚。「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604。」
兩個人站在城牆上,看著北方的夜空。遠處,北狄人的營火星星點點,像狼的眼睛。
(第三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