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盒裡的那把槍,林澈藏在了偏殿的暗格中。
不是他不信任蕭清寒,而是這把槍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它的造型太超前,威力太驚人,一旦被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那位異人說得對——槍是工具,不是答案。真正的答案,在人心。
回到京城的第三天,林澈正在崇文館給學生們上課,小順子跑來傳話,說太后請他到慈寧宮坐坐。
林澈心裡一沉。太后從來不會主動找他。他放下手中的講義,對學生們說了句「今日先到這裡」,整理了一下衣冠,跟著小順子去了慈寧宮。
慈寧宮在皇宮的西北角,是一座獨立的院落,比御書房還要氣派。院中種滿了牡丹,正值花期,花開得碗口大,紅的白的粉的,奼紫嫣紅。林澈走進去,看到太后正坐在涼亭里喝茶,身邊站著兩個宮女和一個太監——那太監正是錢明遠。
「臣林澈,參見太后。」林澈跪下,行了一禮。
「林大人平身。」太后的聲音很柔和,聽起來像是一個慈祥的長輩在跟晚輩說話,「坐下吧,陪哀家喝杯茶。」
林澈站起來,在太后對面坐下。宮女給他倒了一杯茶,茶是上好的龍井,香氣撲鼻。林澈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等著太后開口。
太后放下茶盞,慢悠悠地說:「林大人,哀家聽說你這次陪陛下去江南,做了不少事。織造局、商會、礦山——聽說還去了一個叫射洪的小地方?」
林澈的心裡又是一沉。錢明遠果然什麼都說了。
「回太后,臣陪陛下南巡,走了一些地方。射洪只是路過,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是嗎?」太后笑了笑,「哀家聽說,射洪有一個地宮,地宮裡有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林大人,你說稀奇不稀奇?」
「臣不知道太后說的是什麼。」林澈面色不變,「射洪是個小地方,沒有什麼地宮。」
太后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林大人,你是個聰明人。哀家不喜歡跟聰明人繞彎子。哀家想知道,你們在射洪到底發現了什麼。」
林澈沉默了一瞬。「太后,臣只是一個臣子。陛下讓臣做什麼,臣就做什麼。陛下不讓臣說的,臣一個字都不會說。」
太后的臉色沉了下來。「林大人,你是不是覺得,有陛下撐腰,就可以不把哀家放在眼裡?」
「臣不敢。」
「不敢?」太后冷笑一聲,「哀家看你敢得很。」
涼亭里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錢明遠站在太后身後,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兩個宮女低著頭,不敢看。
林澈站起來,拱手行禮。「太后,臣還有課要上,先告退了。」
「林澈。」太后叫住了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哀家不是趙國公,也不是陳文遠。哀家在宮裡住了三十年,什麼樣的風浪沒見過。你那些小把戲,瞞得了別人,瞞不了哀家。」
林澈轉過身,看著太后。「太后,臣沒有跟您玩把戲。臣只是在做自己該做的事。」
太后盯著他看了幾秒。「你該做的事?你知道你該做什麼嗎?」
「臣知道。」
「那你說說,你該做什麼?」
「幫陛下治理天下,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太后冷笑了一聲。「讓百姓過上好日子?林大人,你太年輕了。天下不是靠你一個人就能治好的。」
「臣知道。所以臣不只是一個人。臣有陛下,有王將軍,有韓大人,有崇文館的學生,還有天下的百姓。」
太后的臉色變了又變。她最終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你走吧。」
林澈行了一禮,轉身走出了慈寧宮。
走在回崇文館的路上,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太后不是趙國公,趙國公是權臣,做事還有顧忌。太后是皇帝的母后,雖然蕭清寒不是她親生的,但名義上她依然是太后。動她,就是動皇室的根基。
他必須想個辦法,既不能讓太后干預朝政,又不能跟她徹底撕破臉。
當天晚上,林澈去了御書房。蕭清寒正在批摺子,看到他的臉色,放下了筆。
「太后找你了?」
「找了。問射洪的事。」
「你怎麼說的?」
「臣說,陛下不讓說的,臣一個字都不會說。」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太后不會善罷甘休的。」
「臣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林澈想了想。「臣覺得,陛下應該給太后一個台階下。」
「什麼台階?」
「太后想知道射洪的事,陛下就告訴她一些,但不要全說。就說射洪地宮是前朝留下的古迹,裡面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臣已經讓人把地宮封了,以後不會再有人進去。」
蕭清寒想了想。「她會信嗎?」
「不會全信,但也不會不信。太后要的,不是真相,是面子。陛下給她面子,她就不會鬧。」
「好。朕明天去給太后請安,順便提一提射洪的事。」
「多謝陛下。」
「還有一件事。」蕭清寒從桌上拿起一份摺子,遞給林澈,「你看看這個。」
林澈接過來一看,是兵部送來的急報。北狄單于阿古拉再次集結兵馬,在邊境線上蠢蠢欲動。雖然沒有大舉南侵的跡象,但小規模的騷擾已經開始了。
「阿古拉還沒死心。」林澈說。
「他不會死心的。」蕭清寒站起來,走到窗前,「他弟弟死在你的手裡,他不會善罷甘休。」
「臣不怕他。」
「朕知道你不怕。但朕怕。」蕭清寒轉過身看著他,「朕怕你出事。」
林澈心裡一暖。「陛下放心,臣有防彈衣,死不了。」
蕭清寒嘴角微微上揚。「又是防彈衣。你那個世界的東西,朕真想去看看。」
「陛下如果去了,一定會大吃一驚。」
「怎麼個大吃一驚法?」
林澈想了想。「天上飛的鐵鳥,地上跑的鐵盒子,手裡拿的小方塊能跟千里之外的人說話。」
蕭清寒聽得入了神。「真的有這些東西?」
「真的有。」
「那朕——算了,朕去不了。」蕭清寒嘆了口氣,「朕是大乾的皇帝,離不開這裡。」
林澈沒有說話。他知道蕭清寒說的是實話。她是女帝,大乾的江山離不開她。而他,是她的臣子,也離不開她。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549。」
從御書房出來,林澈去了崇文館。學生們還沒有散,王昭正在跟幾個同學討論北狄的防禦策略。看到林澈進來,王昭站起來。
「林大人,末將聽說北狄又在邊境騷擾了?」
「聽說了。」林澈坐下來,「你們在討論什麼?」
「末將覺得,應該在邊境增設烽火台。每隔十里建一座,一旦發現敵情,點燃烽火,後方的駐軍就能及時增援。」
「主意不錯。但烽火台只能傳信,不能打仗。真正要防住北狄,還得靠實力。兵力、武器、糧草、士氣,缺一不可。」
王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林澈看到錢明遠的座位空著,問了一句:「錢公子呢?」
「錢公子下午沒來。」一個學生說,「說是身體不舒服。」
林澈沒有追問。他知道錢明遠不是身體不舒服,是不想來。太后讓他來盯著林澈,他已經完成了任務,不需要再來了。
下課後,林澈把王昭留了下來。
「王昭,我有一件事要你去辦。」
「林大人請說。」
「幫我查一個人。」
「誰?」
「太后身邊的太監,錢明遠。」
王昭愣了一下。「錢明遠是太后的侄子,查他——」
「不是查他的身份,是查他最近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林澈壓低聲音,「他在南巡路上一直盯著我和陛下,我懷疑他背後還有人。」
王昭明白了。「末將去辦。」
「小心點,不要打草驚蛇。」
「末將明白。」
王昭走了之後,林澈一個人坐在崇文館裡,面前攤著輿圖,腦子裡卻想著那把槍。那把槍藏在偏殿的暗格里,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他不敢用,也不敢扔,更不敢交給任何人。它只能留在那裡,等著也許永遠不會來的那一天。
他打開系統面板。好感值:549。系統等級:3級。累計好感值:549。新解鎖物品:軍用無人機x1(200好感值)、防彈盾牌x1(150好感值)、戰術頭盔x1(80好感值)、攜帶型雷達x1(300好感值)。
他看著這些新解鎖的物品,心裡既興奮又沉重。這些東西,每一個都是大殺器,每一個都能改變戰局。但每一個都需要大量的好感值,他現在的餘額只有549,兌換一個無人機就只剩下349。
好感值,還是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機會,讓蕭清寒對他產生好感。但他不想為了好感值去做一些刻意的事。他對她的好,不是交易,是真心。
第二天一早,蕭清寒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
太后正在梳妝,看到蕭清寒進來,笑了笑。「陛下今天怎麼有空來哀家這裡?」
「朕來看看母后。」蕭清寒坐下來,「母后身體可好?」
「還好。就是有些悶。」太后梳著頭,從鏡子里看著蕭清寒,「陛下,哀家聽說你們在射洪發現了一個地宮?」
蕭清寒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是有一個地宮,不過是前朝留下的,裡面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朕已經讓人封了,以後不會再有人進去。」
「前朝留下的?」太后的眼睛眯了起來,「哀家怎麼不知道前朝在射洪修過地宮?」
「母后不知道的事多著呢。」蕭清寒笑了笑,「大乾的江山這麼大,不可能事事都讓母后知道。」
太后梳頭的手頓了一下。「陛下這是在怪哀家多管閑事?」
「朕不敢。朕只是覺得,母后年紀大了,應該多休息,少操心朝中的事。」
太后的臉色沉了下來。她放下梳子,轉過身看著蕭清寒。「陛下,哀家是你的母后。哀家關心朝政,是為了大乾的江山,為了你的安危。」
「朕知道。但朕已經長大了,不需要母后事事操心。」
太后盯著蕭清寒看了幾秒。「陛下,你是不是覺得,哀家管得太多了?」
「朕沒有這個意思——」
「你有。」太后打斷她,「自從那個林澈來了之後,你就變了。你不聽哀家的話了,你不再來慈寧宮請安了,你甚至帶著他去了射洪,去了那個地宮,卻不告訴哀家。」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母后,林澈是朕的臣子。他做的事,都是朕讓他做的。母后要怪,就怪朕。」
太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陛下,哀家累了。你回去吧。」
蕭清寒站起來,行了一禮,轉身走出了慈寧宮。
站在慈寧宮門口,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太后雖然暫時沒有發作,但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太后不會善罷甘休,她一定會找機會反擊。
蕭清寒去了崇文館。林澈正在給學生上課,看到蕭清寒進來,學生們紛紛站起來行禮。蕭清寒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繼續,自己坐在了最後排的座位上。
林澈愣了一下,然後繼續講課。他講的還是經濟學,還是商稅改革,還是鹽鐵專賣。蕭清寒聽著,聽到他在說「稅收來自百姓,百姓來自土地,土地來自天下」的時候,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下課之後,學生們走了。蕭清寒走到林澈面前。
「講得不錯。」
「陛下怎麼來了?」
「朕剛從慈寧宮回來。」蕭清寒坐下來,「太后不高興。」
「因為射洪的事?」
「因為朕變了。」
林澈看著她。「陛下變了嗎?」
「變了。」蕭清寒說,「以前的朕,怕太后,怕趙國公,怕朝中的每一個人。現在的朕,不怕了。因為你來了。」
林澈心裡一暖。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559。」
「陛下,臣會一直陪著陛下。」
「朕知道。」蕭清寒站起來,「走吧,陪朕去御花園走走。」
「臣遵旨。」
兩個人走出崇文館,沿著宮牆慢慢走。御花園的花開了,牡丹、芍藥、月季,爭奇鬥豔。蕭清寒走了一會兒,在一座假山前停下來。
「林澈。」
「臣在。」
「那把槍,你藏好了嗎?」
「藏好了。在偏殿的暗格里。」
「你打算用它嗎?」
林澈想了想。「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用。」
「為什麼?」
「因為那把槍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旦用了,就會有人問,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臣解釋不了。」
蕭清寒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有些東西,不露面反而更好。」
兩個人在御花園裡走了一圈,回到御書房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林澈,朕還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陛下請說。」
「朕想讓你去邊關。」
林澈愣了一下。「去邊關?什麼時候?」
「下個月。北狄人又在邊境騷擾了,王將軍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去看著,朕放心。」
「臣遵旨。」
「還有——」蕭清寒頓了頓,「朕跟你一起去。」
林澈抬起頭。「陛下——」
「朕不想再一個人待在京城。」蕭清寒看著他,「你去哪裡,朕就去哪裡。」
林澈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心,跳得很快。
「叮!好感值+15,當前總額度:574。」
「臣陪陛下。」
「朕知道。」
(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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