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路上,林澈一直在想那塊鐵牌。
太和殿龍椅之下,到底藏著什麼?是蕭淵說的那件「化解劫難」的東西,還是另有玄機?他幾次想打開鐵牌後面的地圖仔細研究,但每次都被蕭清寒的目光制止——人多眼雜,尤其是錢明遠,那雙眼睛像釘子一樣釘在他們身上。
出發後的第五天,隊伍在徐州府外的驛站歇腳。林澈趁著夜色,一個人坐在院子里,借著月光仔細端詳那塊鐵牌。地圖的線條很細,刻工精緻,標註著山川河流的位置。京城在正北方,太和殿的位置用一個小圓點標了出來,旁邊寫著三個字——「龍椅下」。
「還在想那塊鐵牌?」
蕭清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澈回過頭,看到她披著一件深色的披風,站在月光下。
「睡不著,就拿出來看看。」林澈說。
蕭清寒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接過鐵牌看了看。「朕覺得,先帝說的那件東西,不一定是什麼寶貝。」
「陛下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先帝不是一個貪財的人。他在位的時候,穿的是粗布衣服,吃的是粗茶淡飯。他留下的東西,一定不是為了富貴,而是為了江山。」蕭清寒頓了頓,「就像你一樣。」
林澈愣了一下。「臣?」
「你幫朕做了這麼多事,不圖官位,不圖銀子,只圖大乾的江山安穩。」蕭清寒看著他,「朕覺得,你跟先帝很像。」
林澈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499。」
「陛下,臣沒有那麼偉大。」林澈說,「臣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蕭清寒念著這幾個字,嘴角微微上揚,「很多人連該做的事都不做。你做了,這就是了不起。」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林澈把鐵牌收起來,站起來。「陛下,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你也是。」
林澈轉身要走。
「林澈。」蕭清寒叫住了他。
「臣在。」
「回去之後,不要急著去太和殿挖龍椅。」
林澈愣了一下。「陛下——」
「朕不是不讓你去。朕是說,不要在白天去。等晚上,朕陪你一起去。」
林澈看著她的眼睛,月光照在裡面,亮晶晶的。「臣遵旨。」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504。」
系統提示音響起的同時,林澈注意到好感值突破了500。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系統等級從2級升到了3級,累計好感值504,解鎖了一批新物品:夜視儀、軍用無線電、防彈插板、戰術背心、攜帶型太陽能充電器。
新解鎖的物品里,最讓他心動的是夜視儀。有這個,去太和殿挖龍椅就容易多了。但他沒有急著兌換,好感值要省著用。
三天後,隊伍回到了京城。
韓文淵帶著百官在南門口迎接,陣仗不小。蕭清寒騎在馬上,恢複了女帝的威嚴,臉上沒有了路上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那種熟悉的清冷。林澈跟在她旁邊,也換上了官服,腰佩長劍,一臉嚴肅。
「陛下此行辛苦!」韓文淵跪在地上,聲音洪亮。
「韓愛卿平身。」蕭清寒下了馬,「朕不在的這些日子,朝中可有要事?」
「回陛下,一切安好。只是太后派人來問了幾次,問陛下什麼時候回來。」
蕭清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知道了。朕先去更衣,一個時辰後在太和殿議事。」
「臣遵旨。」
蕭清寒回了後宮,林澈回了偏殿。小順子早就把熱水燒好了,林澈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坐在椅子上歇了一口氣。
「林大人,您瘦了。」小順子端著一碗銀耳湯進來,眼睛裡滿是心疼,「江南的飯不好吃吧?」
「還行。」林澈接過銀耳湯,喝了一口,「小順子,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朝里有什麼動靜?」
小順子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太后的人來過幾次,每次來都問您和陛下什麼時候回來。還有,錢明遠比您先回來一天,一回來就去了太后那裡,待了半個時辰才出來。」
林澈心裡一沉。錢明遠比他們先回來一天,去了太后那裡待了半個時辰——他一定把南巡路上的事都告訴了太后。包括射洪的事,包括地宮的事,包括那塊鐵牌。
「知道了。你去吧。」
小順子退了出去。林澈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太后知道了地宮的事,知道了鐵牌的事,會不會先下手為強?太和殿龍椅下面的東西,會不會已經被她拿走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換了衣服去了太和殿。
一個時辰後,太和殿議事。蕭清寒坐在龍椅上,面前站著文武百官。林澈站在文官隊列的前列,正三品官服,腰佩長劍。他的位置已經從末尾移到了前列,僅次於韓文淵。
議事的內容很簡單——江南商稅改革的成果、邊關軍屯的進展、北狄的動向。都是好事,百官們聽得眉開眼笑,紛紛稱讚陛下英明、林大人能幹。蕭清寒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布置了下一步的任務。
退朝之後,蕭清寒把林澈留了下來。
御書房裡,蕭清寒坐在龍案後面,面前攤著那塊鐵牌。她已經在林澈來之前研究了好一會兒。
「林澈,你覺得太后知道了多少?」
「臣不確定。但錢明遠比臣早回來一天,去太后那裡待了半個時辰。他能說的,應該都說了。」
蕭清寒的手指在鐵牌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朕今晚就得去太和殿。」
「臣陪陛下去。」
「你當然要陪朕去。」蕭清寒站起來,「但朕想先問清楚一件事——這塊鐵牌上說太和殿龍椅下面有東西,你覺得會是什麼?」
林澈想了想。「臣覺得,可能是蕭淵說的那件『化解劫難』的東西。也可能是那位異人留給後來者的信息。還有可能——」
「還有什麼?」
「還有可能是一個陷阱。」林澈說,「太后如果知道了地宮的事,會不會在裡面做手腳?」
蕭清寒的臉色變了一下。「你說得對。那我們更得去。」
「陛下不怕?」
「怕。但怕也要去。」蕭清寒看著他,「朕說過,朕不怕,因為你在。」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514。」
當天夜裡,子時剛過,林澈和蕭清寒換了便裝,悄悄從御書房出來,沿著宮牆走到了太和殿。太和殿白天是議事的地方,晚上空無一人,只有幾個太監在殿外值守。林澈用小順子提前準備好的迷香,把幾個太監放倒,然後推開了太和殿的門。
殿內漆黑一片,只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龍椅上。龍椅在三級台階之上,純金打造,鑲嵌著各色寶石,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林澈從懷裡掏出夜視儀——他在出發前用50好感值兌換了一個,戴上之後,殿內的一切都清晰可見。
「這是什麼?」蕭清寒低聲問。
「夜視儀。晚上也能看見東西。」林澈把夜視儀遞給她,「陛下戴上看看。」
蕭清寒戴上夜視儀,看到了殿內的景象,驚訝得說不出話。「這——這麼清楚?」
「臣那個世界的東西。」林澈拿回夜視儀,走到龍椅前,「陛下,臣要搬龍椅了。」
蕭清寒點了點頭。
林澈彎下腰,雙手抓住龍椅的底座,用力往上抬。龍椅很重,至少有兩三百斤,他一個人抬不動。蕭清寒走過來,幫他一起抬。兩個人用了吃奶的力氣,才把龍椅往後挪了半步。
龍椅下面是一塊金磚,金磚上刻著龍紋。林澈蹲下來,敲了敲那塊金磚,聽到了空鼓聲。他用短刀撬開金磚,下面是一個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個鐵盒。
鐵盒不大,跟鐵牌差不多大小,上面刻著一行字——「天機不可泄露,非有緣人勿開。」
林澈把鐵盒拿出來,放在地上,用短刀撬開蓋子。
鐵盒裡面,是一卷帛書和一把鑰匙。
帛書的顏色已經發黃,但字跡清晰。林澈展開帛書,上面寫著幾行繁體字。蕭清寒湊過來,跟他一起看。
「後來者,若汝能讀到這封信,說明汝已找到此處。吾乃大乾開國皇帝蕭淵。吾在射洪地宮中所留之物,皆是那位異人所教。唯有此物,是吾親自所留。此鑰匙,可開啟京城皇宮地下的一處密室。密室中有那位異人留下的一件東西。吾不知那是什麼,但那位異人說,那件東西可以化解大乾百年之後的劫難。汝找到它,大乾可安。找不到,大乾必亡。」
林澈讀完,和蕭清寒對視了一眼。
「又是密室。」蕭清寒說。
「而且是皇宮地下。」林澈說,「陛下,皇宮地下有密室嗎?」
蕭清寒想了想。「朕不知道。先帝從來沒有告訴過朕。」
「那臣就去找。」
「朕跟你一起。」
林澈拿著那把鑰匙,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鑰匙是銅製的,上面刻著兩個字——「御花園」。
「御花園?」蕭清寒皺眉,「密室在御花園?」
「鑰匙上這麼寫的。」林澈說,「陛下,我們去御花園。」
兩個人從太和殿出來,穿過迴廊,到了御花園。御花園在皇宮的北側,佔地不小,裡面有假山、池塘、亭台樓閣。林澈戴著夜視儀,四處搜尋,蕭清寒跟在後面。
走到一座假山前面的時候,林澈停下了腳步。假山下面有一個洞口,洞口被雜草遮住了,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陛下,這裡。」
兩個人扒開雜草,鑽進洞口。洞口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裡面的石階向下延伸,深不見底。林澈打頭,蕭清寒跟在後面,兩個人沿著石階往下走。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一扇鐵門。門上有一個鎖孔,形狀跟林澈手裡的鑰匙吻合。
林澈把鑰匙插進去,轉動。
鐵門開了。
門後面的密室不大,只有幾間屋子大小。密室的牆壁上嵌著發光的東西,跟射洪地宮裡的那些一模一樣。密室的中央,有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個透明的盒子——玻璃?不,比玻璃更透明,是某種林澈沒見過的材料。
盒子裡面,是一把槍。
不是格洛克手槍,是一種林澈從來沒見過的槍。槍身是銀白色的,線條流暢,造型科幻,像是未來世界的產物。槍旁邊還放著一個彈匣和一張紙條。
林澈打開盒子,取出紙條。紙條上寫著幾行簡體字,筆跡跟他在地宮裡看到的那封信相同。
「後來者,若汝能見到此物,說明汝已歷經千辛萬苦。這把槍,是我從一個更遙遠的世界帶來的。它不屬於這個世界。它的威力,遠超你的想像。我把它留在這裡,是希望它能幫助有緣人化解劫難。但你要記住——槍是工具,不是答案。真正的答案,在你自己心裡。」
林澈讀完,手在發抖。一個更遙遠的世界?比他所在的世界還要遙遠?那個異人,到底是什麼人?
「林澈,上面寫了什麼?」蕭清寒問。
林澈把紙條上的內容翻譯給她聽。蕭清寒聽完,沉默了。
「林澈,那把槍,你收好。」
「陛下——」
「你是從那個世界來的,這些東西你比朕懂。」蕭清寒看著他,「朕相信你。」
「叮!好感值+15,當前總額度:529。」
林澈把槍、彈匣和紙條收進懷裡,又把鐵盒和鐵牌放回暗格里,把龍椅搬回原位。
兩個人從太和殿出來,天已經快亮了。東方的天際泛著魚肚白,幾顆殘星還在天邊閃爍。
「林澈,你覺得,那個異人到底是誰?」
「臣不知道。但臣覺得,他可能跟臣來自同一個地方。不,比臣更遠的地方。」
「更遠?」
「臣來自千年之後。他可能來自更久之後。幾千年,幾萬年,臣不知道。」
蕭清寒停下了腳步,看著林澈。「林澈,你會不會也像他一樣,留下一些東西,然後消失?」
林澈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臣不會消失。臣說過,臣會一直陪在陛下身邊。」
蕭清寒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微微上揚。
「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539。」
東方,太陽升起來了。光芒照在兩個人的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新的一天,開始了。
(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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