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第一卷 初入大乾·救駕之功(完)

周德茂離開驛站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林澈送他到門口,囑咐他明天一早再來,周德茂點頭答應,消失在夜色中。

林澈回到屋裡,沈明遠正在整理白天收集的茶市賬冊。看到林澈進來,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林大人,錢萬貫今天來,不是偶然的。他一定收到了什麼風聲。」

「我知道。」林澈坐下來,「他在江寧府經營了二十年,耳目遍布全城。我們剛到,他就知道了。我們見了誰,說了什麼,他可能比我們自己還記得清楚。」

「那咱們怎麼辦?」沈明遠問,「要不把周德茂藏起來?萬一錢萬貫對他下手——」

「不會。」林澈搖頭,「錢萬貫還沒摸清我的底牌,不會輕易動手。他現在做的,是試探。今天來驛站,是試探我的態度。派人盯著周德茂,是試探我會不會保他。他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心虛。」

沈明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林澈沒有去找周德茂,而是帶著沈明遠和幾個戶部書吏,去了江寧府的市舶司。

市舶司是朝廷設在江南的稅務機構,負責徵收商稅、管理貿易。按理說,市舶司應該直屬戶部,不受地方官府管轄。但江寧府的市舶司早就被陳文遠架空,裡面的官員要麼是他的門生,要麼是他的親戚,根本不聽戶部的調遣。

林澈到市舶司的時候,大門還沒開。他讓親衛敲門,敲了老半天,才有一個睡眼惺忪的門房來開門。

「你們是誰?市舶司還沒到點辦公。」

林澈亮出戶部的令牌。「奉陛下旨意,稽查江南稅務。讓你們的主事出來。」

門房臉色一變,轉身跑了進去。過了好一會兒,一個五十來歲的官員才慢吞吞地走出來,穿著一身皺巴巴的官服,頭髮亂糟糟的,一看就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

「下官市舶司主事劉文華,參見林大人。」那人拱手行禮,態度敷衍。

林澈沒跟他客氣。「劉大人,把市舶司過去三年的稅收入賬記錄全部拿出來,我要查賬。」

劉文華的臉色變了。「林大人,這——這不合規矩吧?市舶司的賬冊,每年都要報戶部審核的,已經報過了。」

「報過了也要查。」林澈說著,徑直往裡走。

劉文華攔不住,急得滿頭大汗,趕緊讓人去給陳文遠報信。

林澈在市舶司的檔案室里翻了整整一個上午。賬冊堆得像小山,但大部分都是假的——收支對不上,數據前後矛盾,有的地方連日期都寫錯了。這種賬,別說林澈,隨便一個學過會計的人都能看出問題。

「林大人,這賬有問題。」沈明遠拿著一本賬冊走過來,指著上面的一行數字,「您看這裡,去年三月,市舶司報給戶部的稅收是八千兩,但這本內部賬冊上記的是三千兩。五千兩銀子,不見了。」

「不止這一處。」林澈翻著另一本賬冊,「去年六月,報給戶部一萬二千兩,內部賬冊記的是五千兩。七千兩不見了。」

「這些銀子去哪了?」沈明遠問。

林澈沒有回答。他知道,這些銀子不會憑空消失。它們去了哪裡,答案就在陳文遠和錢萬貫的口袋裡。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陳文遠來了,身後跟著十幾個衙役。他臉色鐵青,但看到林澈的時候,還是擠出了一絲笑容。

「林大人,您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下官好準備準備。」

「不用準備。」林澈把一本賬冊扔到桌上,「陳大人,市舶司的賬,你看過嗎?」

陳文遠看了一眼那本賬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這——這是市舶司的賬?下官不太清楚,市舶司不歸下官管。」

「不歸你管?」林澈冷笑一聲,「陳大人,你在江寧府做了六年知府,市舶司就在你的眼皮底下,你說不歸你管?」

陳文遠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林大人,下官——下官確實不太清楚。可能是下面的人做了假賬,下官回去一定嚴查。」

「不用你查。」林澈說,「我已經讓人把賬冊全部封存,帶回京城,由大理寺核查。陳大人,你等著朝廷的調查結果吧。」

陳文遠的臉色徹底白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林澈身後那些腰佩長刀的親衛,又把話咽了回去。

從市舶司出來,林澈直接回了驛站。他知道,今天這一招,是打草驚蛇。陳文遠和錢萬貫不會坐以待斃,他們一定會有所行動。他要的就是他們動——不動,就找不到破綻;動了,破綻就露出來了。

果然,當天晚上,錢萬貫又來了。

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後跟著兩個穿著短打的壯漢,手裡提著食盒,裡面裝著幾碟精緻的點心和一壺酒。

「林大人,草民又來叨擾了。」錢萬貫笑容滿面,「今天特意帶了幾樣江南的小吃,給林大人嘗嘗。」

林澈看了一眼食盒,沒有動。「錢掌柜,有話直說。」

錢萬貫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收了起來。他揮了揮手,讓兩個壯漢退到門外,自己坐下來,看著林澈。

「林大人,草民是個生意人。生意人講究的是和氣生財。林大人今天去市舶司查賬,動靜不小。草民想問問林大人,您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林澈看著他,「錢掌柜,你在江寧府做了二十年生意,賺了多少銀子,你自己心裡清楚。你給茶農的收購價只有市價的兩成,你賣給客商的價格卻比市價還高兩成。中間的差價,你一個人吃了。茶農活不下去,客商怨聲載道。你說,我想要什麼?」

錢萬貫的臉色變了。「林大人,草民做的都是合法生意。獨家經營權是陳知府批的,草民沒有強買強賣。」

「獨家經營權?」林澈冷笑一聲,「大乾律法,哪一條規定了茶葉可以獨家經營?錢掌柜,你那個獨家經營權,不過是一張廢紙。」

錢萬貫沉默了很久。他盯著林澈,眼神里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狠勁。

「林大人,草民敬你是朝廷命官,才跟你好好說話。你要是非要撕破臉,草民也不怕。江寧府的水深得很,林大人小心別淹著。」

說完,他站起來,拂袖而去。

沈明遠從裡屋走出來,臉色發白。「林大人,錢萬貫這是要翻臉了。」

「翻臉才好。」林澈說,「他不翻臉,我怎麼動手?」

當天夜裡,林澈連夜寫了一封密信,派親衛快馬送回京城。信里詳細彙報了江寧府的情況,並請求女帝授予他更大的許可權,以便徹查陳文遠和錢萬貫的罪行。

三天後,回信到了。蕭清寒在信上只寫了四個字:「便宜行事。」

這四個字的意思是——你看著辦,朕信你。

林澈把信收好,叫來沈明遠。「沈先生,幫我做一件事。」

「林大人請說。」

「去找周德茂,讓他聯絡南山茶農。就說朝廷要取消錢萬貫的獨家經營權,讓茶農自由賣茶。但有一個條件——茶農必須登記納稅,每賣一斤茶,交一文錢的稅。」

沈明遠愣了一下。「一文錢?這麼少?」

「少,茶農才願意交。」林澈說,「錢萬貫賺了茶農六倍的差價,朝廷只收一文錢的稅,茶農不會反對。等茶農都站在我們這邊了,錢萬貫就孤立無援了。」

沈明遠點了點頭,轉身去了。

消息傳得比林澈預想的要快。不到兩天,南山茶農就知道了「朝廷要取消錢萬貫獨家經營權」的消息。三百多戶茶農沸騰了。他們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周德茂在林澈的授意下,在南山腳下召集了一次茶農大會。三百多戶茶農,來了兩百多戶。他們圍著周德茂,七嘴八舌地問。

「周掌柜,朝廷真的要取消錢萬貫的獨家經營權?」

「是真的嗎?我們以後可以自由賣茶了?」

「那個林大人靠譜嗎?不會又是來騙我們的吧?」

周德茂舉起手,壓下了所有的聲音。「各位父老鄉親,朝廷派來的林大人,親口跟我說的。取消獨家經營權,恢複自由買賣。但有一個條件——每賣一斤茶,交一文錢的稅。」

「一文錢?這麼少?」

「對,一文錢。」周德茂說,「林大人說了,朝廷收稅,是為了修路、賑災、養兵。沒有朝廷,沒有大乾,我們的茶葉也賣不出去。」

茶農們面面相覷,然後有人喊了一聲:「我交!一斤茶交一文錢,比錢萬貫抽的成少了一百倍!」

「我也交!」

「我也交!」

消息傳到錢萬貫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茶莊里跟幾個商人談生意。聽到這個消息,他手裡的茶盞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你說什麼?茶農要造反?」

「不是造反。」報信的人說,「是那個林澈,讓周德茂去南山召集茶農,說要取消您的獨家經營權,讓茶農自由賣茶。」

錢萬貫的臉色鐵青。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突然停下來。「陳知府知道了嗎?」

「知道了。陳知府說,讓您自己想辦法,他不好出面。」

「不好出面?」錢萬貫冷笑一聲,「他拿了我的銀子的時候,怎麼不說不好出面?」

罵歸罵,錢萬貫知道,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他需要先穩住茶農,再想辦法對付林澈。

第二天,錢萬貫親自去了南山。他帶了二十幾個打手,氣勢洶洶地到了茶農聚集的地方。

「你們想造反嗎?」錢萬貫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朝茶農們喊道,「你們的茶樹都是我的,你們欠我的錢還沒還,就想自由賣茶?做夢!」

茶農們被他的氣勢嚇住了,沒有人敢說話。

周德茂站了出來。「錢掌柜,茶農不欠你的錢。那些欠條是你偽造的,茶農不識字,被你騙了。」

「偽造?」錢萬貫冷笑,「你有證據嗎?」

「有。」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

所有人回過頭,看到林澈帶著二十個親衛,從山下走了上來。他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袍,沒有穿官服,但那股氣勢,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錢萬貫的臉色變了。「林大人,您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錢掌柜是怎麼跟茶農們談生意的。」林澈走到錢萬貫面前,看著他,「錢掌柜,你說茶農欠你的錢,借條呢?」

錢萬貫愣了一下。「借——借條在茶莊里。」

「那好,我派人跟你去取。」林澈說,「如果借條是真的,朝廷替茶農還錢。如果是假的——錢掌柜,偽造借條、欺詐百姓,按大乾律法,該當何罪?」

錢萬貫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他知道,那些借條根本經不起查。每一張都是偽造的,上面按的手印,是茶農被逼著按的。

「林大人,這——這都是誤會。」錢萬貫陪著笑臉,「草民跟茶農之間的事,我們自己解決,不勞朝廷費心。」

「不勞朝廷費心?」林澈的聲音冷了下來,「錢掌柜,你在江寧府欺壓茶農二十年,朝廷不管,誰來管?」

他一揮手,身後的親衛湧上來,把錢萬貫圍住了。

「從現在起,錢萬貫的茶莊暫時查封,所有賬冊、借條、合同一律封存,待大理寺核查。錢萬貫本人,不得離開江寧府,隨時聽候傳喚。」

錢萬貫的臉色由白變青,由青變紫。「林澈,你敢動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知道。」林澈說,「你是錢萬貫,一個欺壓百姓二十年的奸商。至於你背後是誰,我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錢萬貫被帶走了。茶農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半天沒反應過來。

「林大人萬歲!」有人喊了一聲。

「林大人萬歲!」

林澈抬起手,壓下了所有的聲音。「我不是萬歲,萬歲是陛下。我只是替陛下辦事的人。你們要謝,就謝陛下。」

茶農們跪下來,朝著京城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林澈站在南山的山頂上,看著遠處的江寧府城,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錢萬貫倒了,但陳文遠還在。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回到驛站,林澈打開系統面板。好感值:274。系統等級:2級。距離升級還差226點。

他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不知道那個坐在御書房裡的女人,現在在做什麼。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城,蕭清寒正站在御書房的窗前,看著南方灰濛濛的天際線。她的手裡捏著一封信,是林澈三天前寫的。信上只有一句話:「陛下放心,臣一切安好。」

她把信折好,收進袖子里。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284。」

遠在江南的林澈,聽到這個提示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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