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開春議事·北狄犯境

第一卷 初入大乾·救駕之功(完)

年味還沒散盡,京城的雪已經開始化了。屋頂上的積雪變成水,順著檐角滴下來,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個個小坑。街上的行人脫下厚厚的棉襖,換上了薄一些的夾衣,腳步也比冬天輕快了許多。

林澈站在御書房門口,等著蕭清寒召見。今天是大年初十,按慣例,朝中要開始議事了。他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摺子,裡面寫著他開春後要做的幾件大事——商稅改革推廣到全國、鹽鐵專賣的重整方案、邊關軍備的補充計畫。每一件都需要女帝點頭,每一件都不容易。

「林大人,陛下請您進去。」小太監推開門,側身讓開。

林澈邁步走進御書房。蕭清寒坐在龍案後面,穿著一件淡青色的常服,頭髮簡單束起,沒有戴任何首飾。她面前的桌上攤著幾份奏摺,手裡還拿著一份,眉頭微微皺著。

「坐吧。」她頭也不抬。

林澈坐下來,把摺子放在桌上。「陛下,臣有幾件事要請示。」

蕭清寒放下手裡的奏摺,抬起頭看著他。「說。」

「第一件,商稅改革。京城試點已經成功了,臣想把改革推廣到全國。先從江南開始,那裡商賈雲集,稅源最豐。等江南穩住了,再往北推。」

「江南。」蕭清寒念著這兩個字,「江南是趙國公的老巢,他的人雖然被清了一批,但根基還在。你去了,不怕被人使絆子?」

「怕。」林澈笑了笑,「但臣不去,就永遠拔不掉那些絆子。」

蕭清寒盯著他看了幾秒。「好。第二件呢?」

「鹽鐵專賣。大乾的鹽鐵之利,十成有七成落入了私人之手。臣想收回鹽鐵專賣權,由朝廷統一經營。光是這一項,每年至少能為國庫增收三十萬兩。」

「三十萬兩?」蕭清寒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鹽鐵專賣,牽扯的利益比商稅還大。你動了這個,朝中那些人會跟你拚命。」

「臣不怕拚命。」林澈說,「臣只怕陛下不支持。」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朕支持你。但你要有分寸,不要把自己逼到絕路上。」

「臣明白。」

「第三件呢?」

「邊關軍備。」林澈的聲音沉了下來,「臣在邊關待了十天,親眼看到將士們的苦。兵器銹了,鎧甲破了,戰馬瘦了。北狄人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南侵。臣想從國庫撥銀,給邊關換一批新裝備。」

蕭清寒拿起桌上的另一份奏摺,遞給林澈。「你先看看這個。」

林澈接過來,翻開一看——是王震山昨天送來的急報。北狄新單于阿古拉即位後,已經集結了五萬騎兵,正在邊境線上集結。斥候探到消息,阿古拉準備在開春後大舉南侵,目標直指雁門關。

林澈的臉色變了。「五萬騎兵。雁門關只有不到兩萬守軍,而且缺衣少糧,士氣低迷。如果北狄人真的打過來,恐怕守不住。」

「王將軍也是這麼說的。」蕭清寒的聲音很平靜,但林澈聽出了她語氣里的沉重,「他請求朝廷增派援軍,補充軍需。但朕手裡沒有兵,也沒有錢。」

林澈沉默了。他知道蕭清寒說的是實話。大乾的精兵都在北境和南境,北境由王震山統領,南境原本是鎮南王蕭承遠的地盤,蕭承遠認罪後,南境的軍隊群龍無首,暫時還不敢調動。至於錢——戶部剛剛有了點盈餘,但遠遠不夠支撐一場戰爭。

「陛下,臣有一個建議。」

「說。」

「讓臣去江南。商稅改革和鹽鐵專賣同時推進,儘快把銀子收上來。有了銀子,就能補充軍備,就能增派援軍。」

「來不及。」蕭清寒搖頭,「北狄人開春就打過來,你去江南,來回至少要兩個月。等你回來,雁門關可能已經丟了。」

「那陛下有更好的辦法嗎?」

蕭清寒沉默了。她沒有更好的辦法。

御書房裡安靜了很久。炭火燒得噼里啪啦響,窗外傳來烏鴉的叫聲,嘶啞而刺耳。

「林澈,朕給你三個月。」蕭清寒終於開口了,「三個月之內,你要從江南給朕弄來三十萬兩銀子。朕用這些銀子補充軍備,抵禦北狄。」

「三個月,三十萬兩。」林澈念著這個數字,「臣儘力。」

「不是儘力,是一定。」蕭清寒看著他,目光堅定,「林澈,朕把大乾的命,交到你手裡了。」

「叮!好感值+20,當前總額度:244。」

林澈站起來,行了一禮。「臣定不辱命。」

從御書房出來,林澈沒有回偏殿,直接去了戶部。他需要儘快制定一個詳細的方案,還要選一批可靠的人跟他一起去江南。

韓文淵正在戶部翻賬冊,看到林澈進來,連忙站起來。「林大人,陛下怎麼說?」

「陛下准了。」林澈坐下來,「但有個條件,三個月之內,從江南弄到三十萬兩銀子。」

韓文淵倒吸一口涼氣。「三十萬兩?三個月?林大人,這不是要命嗎?」

「不是要命,是要錢。」林澈說,「韓大人,你對江南熟不熟?」

「下官年輕時在江南做過一任知府,對那邊的情況還算了解。」韓文淵想了想,「江南的商賈雖然有錢,但一個個精得像猴。想從他們手裡掏銀子,不容易。」

「不需要掏。」林澈說,「讓他們自己送上門來。」

韓文淵愣了一下。「林大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澈沒有解釋。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字——「商稅改革·鹽鐵專賣·江南試點」。

「韓大人,幫我選十個人,要能吃苦、會算賬、不怕得罪人的。三天後,我們出發去江南。」

韓文淵看著紙上那幾個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當天下午,林澈去找了王震山。王震山正在校場上練刀,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風,汗水順著花白的鬢角往下淌。看到林澈來,他收了刀,用袖子擦了把臉。

「林大人,有事?」

「王將軍,我要去江南了。」

王震山的手頓了一下。「去江南?幹什麼?」

「籌銀子。北狄人打過來了,朝廷沒有錢打仗。」

王震山沉默了一會兒。「江南是趙國公的老巢,你去了,等於進了狼窩。」

「我知道。」

「那你還去?」

「不去,等北狄人打過來,我們都得死。」林澈看著王震山,「王將軍,我不在京城的時候,陛下就拜託你了。」

王震山的眼神變了。他看著林澈,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林大人,你放心。只要我王震山還有一口氣,陛下就不會少一根汗毛。」

「多謝王將軍。」

「叮!好感值+5,當前總額度:249。」

三天後,一切準備就緒。林澈選了十個人,包括沈明遠和幾個年輕能幹的戶部書吏,又從王震山那裡借了二十個親衛隨行保護。一行三十多人,帶著女帝的手諭和戶部的公文,騎馬南下。

出發的那天早晨,天還沒亮。林澈在偏殿里收拾行李,小順子在一旁幫忙,眼圈紅紅的。

「林大人,您這一去,要多久?」

「兩三個月吧。」

「那麼久?」小順子抹了抹眼睛,「奴才捨不得您走。」

林澈笑了笑。「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收拾好行李,林澈走出偏殿,準備去宮門口集合。走到半路,一個小太監攔住了他。

「林大人,陛下在御書房等您。」

林澈愣了一下,轉身去了御書房。

御書房裡,蕭清寒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她穿著一件深色的披風,頭髮整整齊齊地束在頭頂,看起來像是要出門的樣子。

「陛下,您找臣?」

蕭清寒轉過身來,看著林澈。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林澈,朕跟你說幾句話。」

「陛下請講。」

「第一,江南是趙國公的老巢,他的人還在。你去了,不要輕信任何人。」

「臣記住了。」

「第二,銀子的事,能籌多少是多少。三十萬兩是目標,但朕不想你為了銀子把命搭進去。」

「臣明白。」

「第三——」蕭清寒頓了頓,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終於,她還是開口了,「早點回來。」

林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叮!好感值+15,當前總額度:264。」

「臣遵旨。」林澈行了一禮,轉身走出御書房。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看到蕭清寒還站在窗前,看著他。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

林澈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了出去。

宮門口,沈明遠和戶部的書吏們已經等著了。二十個親衛騎在馬上,腰佩長刀,精神抖擻。林澈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

「出發。」

三十多匹馬同時起步,馬蹄聲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蕩,驚起了屋檐上的幾隻烏鴉。隊伍出了城門,上了官道,一路向南。

林澈騎在馬上,回頭看著京城的方向。城牆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地平線上的一條灰線。他轉過頭,看著前方。

江南,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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