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首來路·風起北境

第一卷 初入大乾·救駕之功(完)

霜降過後,京城落了第一場雪。

林澈站在偏殿的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樹的枝頭積了薄薄一層白。他手裡捏著一塊玉佩——是蕭清寒在射洪時送他的那塊,玉質溫潤,雕著蘭花,貼在手心裡,有她的溫度。小順子端著一碗熱茶進來,放在桌上,輕聲說:「林大人,天冷了,您別老站在風口上。」

「嗯。」林澈應了一聲,卻沒有動。他依然看著窗外,目光越過宮牆,越過飛雪,落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從穿越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大半年。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睜開眼,躺在屍山血海中,一個死人的血滴進他的嘴裡。那味道腥甜,黏膩,像生鏽的鐵。他以為自己死了,或者在做夢。可那具屍體的重量壓在他身上,冰冷的、僵硬的,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然後他聽到了馬蹄聲。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被黑衣人追殺,她騎著一匹黑馬,伏在馬背上,一動不動。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可能是腦子一熱,可能是見不得以多欺少,也可能只是命運在推著他走。他抓起一隻斷手扔了過去,砸在那個領頭追殺者的臉上。

那一扔,扔出了他命運的第一個轉折。

女人奪過刀,反殺了所有黑衣人。她撐著刀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血順著她的胳膊往下流。她的臉埋在散亂的頭髮里,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他記得——冷得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面,卻又在湖底藏著不肯熄滅的火。

「你是誰?」她問。

「我路過。」他說。

後來他才知道,她不叫「蕭寒」,叫蕭清寒。是大乾的女帝。十九歲,登基三年,被趙國公架空了三年,被鎮南王追殺了一路。她的龍椅坐不穩,她的江山有人搶,她連自己的命都差點保不住。

可在破廟裡,她握著他的手說「別怕」的時候,她不像女帝,只是一個孤身扛著全世界的女孩。

那晚,好感值系統覺醒了。他聽到了那個機械的、沒有感情的聲音:「叮!好感值+10,可兌換饅頭、清水、繃帶……」他試著換了一個饅頭,遞給她。她接過,咬了一口,眼淚掉了下來。那不是傷心,是太久沒有人對她好了。

後來的事,他每一件都記得——

他跟著她進了京城,入了皇宮。太和殿上,百官譏諷他是「吃軟飯的駙馬」,他一言不發,跪在龍椅下行禮。趙國公站在隊列最前面,連正眼都不看他一下。可他心裡清楚,這個人,遲早要倒。

他平了糧荒。用期貨的思維,讓囤積居奇的奸商血本無歸。京城的糧價跌了,百姓吃上了便宜飯,趙國公的糧鋪虧了幾萬兩銀子。那是他在朝堂上交的第一份答卷,也是他第一次讓蕭清寒真正注意到他。

他受了傷。在趙國公派來的刺客刀下,後背被砍出一道長長的口子,肉翻出來,能看到骨頭。蕭清寒來探視,站在他的床前,看了他很久。她說:「你好好養傷。」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他扳倒了趙國公。從趙國公府的書房暗格里搜出了密信和賬冊,一條一條念給朝堂上的百官聽。趙國公跪在太和殿上,臉色灰敗,像一堵終於倒塌的牆。蕭清寒坐在龍椅上,冕冠的旒珠遮住了她的臉,但他知道,她在笑。

他去了邊關。青牛嶺上,五千人對陣五萬北狄鐵騎。他用系統兌換了一百枚手榴彈,炸得北狄人魂飛魄散。他用手槍擊斃了北狄第一勇士阿古岱,子彈穿膛而過,那人騎在馬上,低頭看著胸口的血洞,到死都沒明白是怎麼回事。他負了傷,被抬回雁門關的時候,血已經把鎧甲染紅了。

她來了邊關。穿著銀白色的鎧甲,站在城牆上,看著他的眼神里有心疼,有驕傲,還有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她說:「林澈,你救朕一命,朕許你一世榮華。」他回了一句:「榮華就算了,能不能先把好感值給我漲滿?」她笑了。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真心實意的笑。

他們一起去了江南。蘇州、杭州、射洪。在射洪,他看到了「沱牌」酒的招牌,看到了金華山上陳子昂的讀書台,看到了那首她從小就會念的詩——「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她還不知道,射洪是他的家鄉。他還不知道,她的乳母也是射洪人。可那首詩,把他們連在了一起。隔著千年,隔著兩個世界,連在了一起。

他看到那塊玉佩,想起她蹲下來幫他包紮傷口的樣子,想起她批摺子到深夜、眼底下掛著青黑眼圈的樣子,想起她說「朕等你回來」時的眼神。他的手從玉佩上移開,拿起桌上的筆,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字——「北境來犯,邊關告急。」

這是王震山剛剛送來的急報。阿古拉雖然死了,但他的兒子阿骨打已經聚集了北狄殘部,號稱五萬騎兵,要為父報仇。邊關的安寧,維持不了太久。

林澈放下筆,把玉佩收進懷裡,推開門,走進了雪中。他要去御書房,去找蕭清寒。他要告訴她,邊關需要他。他要告訴她,他願意去。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發間,像從天上飄下來的白色花瓣。他走在宮牆之間,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遠處,御書房的燈還亮著,昏黃的燈光透過窗紙,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暖色。

他知道,她還在等他。

——第一卷 ·初入大乾·救駕之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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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再起風雲·北境來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