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班師回朝·暗潮再起

林澈在邊關待了整整十天。

十天里,他走遍了雁門關的每一處哨卡,爬上了每一座烽火台,見了每一個百夫長以上的將領。他把邊關的問題摸了個透——不只是軍餉,還有兵器、糧草、兵力部署、防禦工事、士氣人心,方方面面。

臨走的前一天晚上,周鐵山在營帳里擺了一桌酒席送行。酒是劣質的燒刀子,菜是鹹菜疙瘩燉豆腐,連塊肉都沒有。但這是邊關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

「林大人,末將敬你。」周鐵山端起酒碗,聲音有些哽咽,「邊關十年,你是第一個把將士們當人看的朝廷命官。」

林澈端起酒碗,一口悶了。燒刀子辣得他直咳嗽,但他的心裡是熱的。

「周將軍,邊關的事,我會一直盯著。」林澈放下酒碗,「軍餉的事,我已經安排好了。戶部每個月十五號之前會把銀子送到,不會晚一天。你這邊要是有什麼問題,直接派人到京城找我。」

「末將記下了。」

「還有一件事。」林澈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周鐵山,「這是我畫的邊關防禦圖,標註了幾個薄弱點。你按這個圖上標的位置加固工事,明年開春之前應該能完工。」

周鐵山接過圖紙,展開一看,眼睛亮了。林澈畫的圖雖然不專業,但每一個標註都很清楚——哪裡的城牆需要加高,哪裡的壕溝需要挖深,哪裡的兵力需要增加,一目了然。

「林大人,你還會這個?」

「不會,現學的。」林澈笑了笑,「這幾天我到處走了走,看了看,覺得這幾個地方容易出問題。我不懂軍事,說得不一定對,周將軍自己斟酌。」

周鐵山把圖紙折好,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林大人放心,末將一定照辦。」

第二天一早,林澈帶著王震山和五十名親衛,離開了雁門關。

回程的路上,王震山騎在馬背上,心情明顯比來的時候好了很多。他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偶爾跟親衛們開幾句玩笑,臉上有了笑意。

「林大人,這次邊關之行,收穫不小。」王震山說,「軍餉解決了,士氣也上來了,將士們有了盼頭,北狄人再打過來,他們能頂住。」

「只是暫時頂住。」林澈說,「北狄的問題不從根本上解決,邊關就永遠不得安寧。」

王震山嘆了口氣。「北狄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他們在草原上,來去如風,我們的大軍追不上他們。他們想打就打,想跑就跑,我們只能被動防守。」

林澈沒有說話。他在想,如果他能兌換一些現代武器——比如機槍、火炮、甚至無人機——北狄的問題可能就不是問題了。但這些都需要大量的好感值,而他現在的餘額只有139點。

路還長著呢。

五天後,隊伍回到了京城。

林澈沒有回偏殿休息,直接去了御書房。蕭清寒正在批摺子,桌上堆得比十天前更高了。她的臉色不太好,眼底下有青黑的眼圈,顯然這幾天又沒有好好睡覺。

看到林澈進來,她放下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

「邊關的飯不好吃。」林澈笑了笑。

「傷呢?」

「好了。」

蕭清寒盯著他看了幾秒,確認他沒有說謊,才點了點頭。「坐吧。說說邊關的情況。」

林澈坐下來,把邊關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他說了軍餉的事,說了傷兵的事,說了將士們的士氣,說了北狄人的動向,還說了他畫的防禦圖。他說得很詳細,每一件事都有前因後果,有數據,有分析,有建議。

蕭清寒聽得很認真,不時在紙上記幾筆。

「你說的這些,朕都記下了。」蕭清寒放下筆,「邊關的事,朕會儘快安排。戶部那邊,你盯著就行。」

「臣明白。」

「還有一件事。」蕭清寒頓了頓,「你不在的這幾天,朝中出了一些事。」

林澈的心提了起來。「什麼事?」

「趙國公的門生故吏聯名上書,說趙國公的案子審理不公,要求重審。」蕭清寒的語氣平靜,但林澈聽出了她話里的寒意,「領頭的是御史中丞張文遠,就是上次在朝堂上被你懟過的那個。」

「多少人聯名?」

「二十七個。」

林澈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二十七個官員聯名上書,不是小事。這些人雖然官職不高,但分布在六部和御史台,影響力不小。如果處理不好,可能會引發更大的風波。

「陛下打算怎麼辦?」

「朕把聯名書壓下來了。」蕭清寒說,「但壓不了多久。這些人背後有人在撐腰。」

「鎮南王?」

「不像是。」蕭清寒搖頭,「鎮南王已經認罪交出兵權,翻不起浪了。朕懷疑是另有其人。」

林澈想了想。「不管是誰,陛下都不能讓步。趙國公的案子證據確鑿,審理由大理寺卿鄭明遠親自負責,程序沒有問題。如果因為幾個人聯名上書就重審,以後誰還會把朝廷的判決當回事?」

「朕也是這麼想的。」蕭清寒說,「但朕需要一個理由來駁回他們的請求。」

「臣給陛下一個理由。」

林澈回到偏殿,連夜寫了一封奏摺。奏摺里詳細列舉了趙國公案的證據鏈——趙國公府暗格里搜出的賬冊、大理寺卿鄭明遠的審理記錄、劉福的證詞、鎮南王的認罪書。每一條證據都有出處,每一個環節都有依據。

他寫道:趙國公案,鐵證如山,無可辯駁。二十七個官員聯名上書,名為「請願」,實為「施壓」。若朝廷因幾人聯名而重審已決之案,則司法之威嚴何在?朝廷之威信何在?臣請陛下駁回聯名書,以正朝綱。

寫完之後,林澈把奏摺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改了幾個措辭,謄抄了一份,第二天一早送到了御書房。

蕭清寒看完奏摺,沉默了一會兒。

「林澈,你知道這二十七個官員背後是誰嗎?」

「不知道。」

「是太后。」

林澈愣了一下。太后?蕭清寒的母親?

「太后是趙國公的遠房表妹。」蕭清寒的聲音很平靜,但林澈聽出了一種壓抑的情緒,「她一直覺得朕處置趙國公太狠了,想給趙國公留一條活路。」

林澈沉默了。他知道太后不是蕭清寒的生母,蕭清寒的生母是先帝的皇后,在蕭清寒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現在的太后是先帝的貴妃,蕭承遠的親姐姐。這個女人能在後宮屹立多年不倒,絕不是簡單角色。

「陛下打算怎麼辦?」

「朕已經讓人傳話給太后,趙國公的案子是國法,不是家事。她不該插手。」蕭清寒說,「太后聽了,沒有再說什麼。但朕擔心,她不會就此罷休。」

林澈想了想。「陛下,臣有一個建議。」

「說。」

「給太后一個台階下。」林澈說,「趙國公的命可以留著,但他的勢力必須連根拔起。太后要的是面子,陛下給她面子。但里子,陛下要攥在自己手裡。」

蕭清寒盯著他看了幾秒。「你是說,朕可以饒趙國公一命,但他的門生故吏,一個都不能留?」

「對。」

蕭清寒沉默了很久。「朕想想。」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149。」

從御書房出來,林澈回了偏殿。他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發獃。太后插手了,事情比他預想的要複雜。趙國公雖然倒了,但他背後的勢力還在。那些勢力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打開系統面板。好感值:149。系統等級:2級。累計好感值:149,距離升級到3級還差351。

他需要更多的好感值。好感值越多,能兌換的東西越多,他的底牌就越多。而好感值,來自那個坐在御書房裡的女人。

林澈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拿起筆,開始寫一份關於商稅改革的詳細方案。他知道,這是他接下來要做的事。趙國公倒了,鎮南王認罪了,太后暫時按兵不動,他有了一個窗口期。這個窗口期不會太長,他必須抓緊時間,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寫到一半,小順子跑進來稟報:「林大人,王將軍來了。」

王震山大步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林大人,出事了。」

「怎麼了?」

「聯名上書的二十七個官員中,有六個昨天晚上突然改口了,說聯名書不是他們自願簽的,是被人逼的。」

林澈放下筆。「被人逼的?被誰?」

「張文遠。」王震山說,「他們說是張文遠拿著刀逼他們簽的字。」

林澈腦子裡飛速運轉。張文遠逼人簽字?這不是自掘墳墓嗎?

「消息是誰放出來的?」

「不知道。今天一早,這六個官員同時跑到大理寺報案,說張文遠脅迫他們。現在大理寺已經把張文遠扣下了。」

林澈想了想,突然明白了。「這是太后在棄車保帥。」

王震山一愣。「什麼意思?」

「張文遠是聯名上書的主謀。現在有人把張文遠供出來,太后就可以說,聯名上書是張文遠一個人搞的鬼,其他人都是被逼的。這樣,她就能把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

王震山倒吸一口涼氣。「這招夠毒的。」

「不是毒,是老辣。」林澈說,「太后在後宮待了這麼多年,這種手段對她來說,不過是小兒科。」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什麼都不用做。」林澈說,「讓大理寺去查。張文遠如果真做了脅迫的事,該抓就抓。如果沒有,就放人。我們不要插手,越插手越亂。」

王震山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林澈重新坐下來,拿起筆,繼續寫他的商稅改革方案。但他的心思已經不在這上面了。他在想,太后這次出手,是試探,還是警告?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他要面對的敵人,不只是趙國公的門生故吏,還有那個藏在深宮裡的女人。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皇宮裡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像星星一樣散落在黑暗中。林澈看著那些燈光,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他想見蕭清寒。

不是因為公事,就是想看看她。

他放下筆,站起來,走出了偏殿。

御書房的燈還亮著。林澈站在門外,猶豫了一下,沒有進去。他靠在柱子上,看著那扇門,看著裡面透出來的燈光。

他知道她在裡面批摺子。他知道她很累。他知道她需要休息。但他也知道,她不會休息。

「林大人?」小太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您找陛下?」

「不找。」林澈說,「我路過。」

他轉身走了。

身後,御書房的門突然開了。蕭清寒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林澈。」

林澈停下來,回過頭。

「進來。」

他走進去。御書房裡很暖和,炭火燒得很旺。蕭清寒坐回龍案後面,拿起筆,繼續批摺子。

「坐吧。」她說。

林澈坐下來。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一個批摺子,一個坐著。安靜得能聽到炭火燃燒的噼啪聲。

過了很久,蕭清寒放下筆,抬起頭看著他。

「林澈,你剛才在外面站了多久?」

「一會兒。」

「為什麼不進來?」

「怕打擾陛下。」

蕭清寒盯著他看了幾秒。「你這個人,有時候很勇敢,有時候又很膽小。」

林澈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來。」蕭清寒說。

林澈站起來,走到龍案前。

蕭清寒從桌上拿起一份奏摺,遞給他。「你看看這個。」

林澈接過來,翻開一看——是戶部關於商稅改革的批複。上面寫著:准行。

「陛下——」

「朕想了一整天,覺得你說的對。太后要面子,朕給她面子。但里子,朕要攥在自己手裡。」蕭清寒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商稅改革,你放手去做。朕信你。」

「叮!好感值+15,當前總額度:164。」

林澈握著那份奏摺,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臣遵旨。」

他轉身要走。

「林澈。」蕭清寒叫住了他。

他回過頭。

「下次再在門外站著,就直接進來。」蕭清寒的聲音很淡,但嘴角微微上揚,「朕不趕你。」

林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臣記住了。」

他走出御書房,夜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他握著那份奏摺,心裡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的風,好像也沒那麼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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