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整頓戶部·重建根基

趙國公倒台的第三天,林澈正式上任戶部侍郎。

從五品到四品,他只用了不到半個月。這個升遷速度在大乾立國以來都是罕見的,但朝中沒有人敢說半個不字——誰都知道,扳倒趙國公的人,不是女帝,是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那些曾經跟在趙國公身後搖旗吶喊的官員,如今見了他都繞著走,生怕被當成同黨一併清算。

戶部衙門還是那間破舊的院子,門臉上的金字掉了大半,台階上的青苔被人踩得發黑。但林澈的辦公地點從小屋子搬到了獨立的廂房,窗戶朝南,陽光能照進來。韓文淵親自帶人打掃乾淨,換上了新的桌椅筆墨,還在桌上擺了一盆蘭花,說是「添點雅氣」。

「林大人,這間屋子以前是趙國公的人用的。」韓文淵壓低聲音,指了指牆上留下的釘子眼,「上一任戶部侍郎姓陳,是趙國公的門生。趙國公倒台當天,陳大人就從後門跑了,到現在還沒抓到。」

林澈看了一眼牆上那些痕迹,沒有說什麼。他坐下來,開始翻看戶部的賬冊。賬冊堆了半人高,每一本都厚得像磚頭,紙張發黃,墨跡褪色,有些地方還被蟲蛀了。他一頁一頁地翻,速度不快,但很仔細。

趙國公雖然倒了,但戶部的問題還在。商稅試點雖然成功了,但只是京城一小部分商鋪。鹽鐵專賣形同虛廢,各地的稅收幾乎收不上來。更要命的是,邊關的軍餉已經拖欠了三個月,將士們餓著肚子守邊境,隨時可能嘩變。

「韓大人,軍餉的事,現在是什麼情況?」

韓文淵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欠了三個月,共計十八萬兩。國庫里現在只有不到五萬兩,連一個月都發不出來。北境那邊已經來了三道急報,周鐵山將軍說,再不發餉,他怕是要按不住刀了。」

「十八萬兩。」林澈念著這個數字,腦子裡飛速運轉,「如果現在去收商稅,最快多久能收上來?」

「最快也要一個月。而且商稅收上來的銀子,大頭要留作朝廷日常開支,能擠出來給邊關的,最多兩三萬兩。」韓文淵掰著手指頭算賬,「朝廷每天開門就要花錢,百官俸祿、宮中用度、驛站運轉、河道修繕,處處都要銀子。下官當了這麼多年尚書,每天都像在走鋼絲。」

「不夠。」

「不夠也得夠。」韓文淵苦著臉,「林大人,下官知道不夠,但沒有別的辦法。總不能變出銀子來吧?下官要是會變銀子,也不至於被趙國公壓了這麼多年。」

林澈沒有說話。他不能變出銀子,但他有系統。好感值可以兌換任何物品,包括銀子。但他現在的好感值只有231點,兌換十八萬兩白銀需要多少好感值?他沒有算過,但肯定不夠。1點好感值大概能換一兩銀子,十八萬兩就需要十八萬點好感值,他現在的零頭都不夠。

必須想辦法提高好感值。

當天下午,林澈去了御書房。蕭清寒正在批摺子,桌上堆得像小山,有些摺子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她看到林澈來,放下筆,揉了揉手腕,手指上沾著墨汁。

「戶部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一團亂麻。」林澈實話實說,「邊關軍餉欠了三個月,國庫拿不出錢。商稅試點雖然有成效,但遠水解不了近渴。鹽鐵專賣更是形同虛廢,各地的稅收幾乎收不上來。陛下,臣有一個請求。」

「說。」

「臣想去邊關走一趟。」

蕭清寒的眉頭皺了起來。「去邊關?幹什麼?」

「去看看將士們的情況,順便想辦法解決軍餉的問題。」林澈說,「坐在京城裡看賬冊,看不到真正的問題。賬冊上的數字是死的,但邊關的將士是活的。他們餓著肚子替朝廷守國門,我們不能只給他們在紙上畫餅。」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她拿起桌上的一份邊關急報,又放下了。「邊關很危險。北狄一直在邊境騷擾,去年冬天還打了一仗,死了三千多人。你去了,萬一出事——」

「陛下不用擔心臣。」林澈笑了笑,「臣有防彈衣,死不了。」

蕭清寒沒聽懂「防彈衣」是什麼意思,但她沒有追問。她知道林澈有很多秘密,那些秘密像是罩在他身上的一層霧,她看不透,也不想逼他。

「朕派王將軍跟你一起去。」蕭清寒說,「他熟悉邊關的情況,跟周鐵山也有交情。有他在,你至少不會被人當騙子抓起來。」

「好。」

「還有——」蕭清寒頓了頓,「林澈,你要活著回來。」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林澈聽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神不像是在對一個臣子說話,更像是在對某個人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叮!好感值+8,當前總額度:239。」

林澈心裡動了一下,面上沒有表露。「臣遵旨。」

第二天一早,林澈和王震山帶著五十名親衛,出了京城,一路向北。王震山騎在馬上,腰桿挺得筆直,雖然年過五旬,但精神矍鑠。他回頭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嘆了口氣。

「林大人,你可知道,邊關已經有十年沒有朝廷大員去過了?」

「十年?」

「上一任去的,還是先帝時期的兵部尚書。那老爺子去了邊關,回來寫了一本厚厚的邊塞志,沒過兩年就死了——累死的。」王震山搖了搖頭,「從那以後,再也沒有朝廷命官願意去邊關。又苦又冷,還有北狄人的刀,誰願意去送死?」

林澈沒有接話。他騎在馬上,看著北方灰濛濛的天際線,心裡想著別的事。

邊關在京城以北八百里,騎馬要走五天。路上經過的州縣,越往北越荒涼。第一天還能看到成片的莊稼和趕集的百姓,第二天就開始出現荒廢的田地和空蕩蕩的村莊。到了第三天,路上幾乎看不到人了,偶爾遇到幾個逃難的百姓,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拖家帶口地往南走。

王震山攔住一個老人,問了一句:「老丈,你們這是去哪兒?」

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大人,北狄人又來了。前些天打過了雁門關,燒了三個村子。我們不跑,等死嗎?」

王震山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揮手讓老人走了,轉頭對林澈說:「北狄人年年南下搶掠,百姓跑光了,地也荒了。沒有百姓,就沒有糧食;沒有糧食,就打不了仗;打不了仗,北狄人就更猖狂。這是個死結。」

林澈把這些話記在心裡,沒有說話。

第五天傍晚,隊伍終於到達了邊關——雁門關。

雁門關建在兩山之間,城牆高大厚重,是用青石砌成的,牆面上滿是刀砍斧鑿的痕迹。城牆上站滿了士兵,個個面黃肌瘦,鎧甲破舊,手裡的長槍生了銹。北風吹過來,旗幟獵獵作響,但那些旗幟已經褪了色,邊緣都磨爛了。

看到王震山的旗幟,城門緩緩打開了。一個四十來歲的將領迎了出來,身材魁梧,但瘦得顴骨突出,眼眶凹陷。他單膝跪地,聲音沙啞:「末將周鐵山,參見王將軍!」

王震山扶起他。「周將軍,辛苦了。這位是朝廷派來的戶部侍郎,林澈林大人。」

周鐵山看了林澈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這麼年輕的侍郎,來邊關幹什麼?但他的疑惑只持續了一瞬,很快就變成了期待。朝廷終於派人來了,不管是誰,來了就比不來強。

「林大人,邊關苦寒,末將沒什麼好招待的。」周鐵山抱了抱拳,「只有粗茶淡飯,望大人海涵。」

「周將軍客氣了。」林澈說,「將士們的軍餉拖欠了三個月,朝廷已經知道了。我今天來,就是來解決這個問題的。」

周鐵山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林大人,不是末將不信你。但邊關的問題不只是軍餉。將士們三個月沒發餉,家裡揭不開鍋,很多人想跑。末將殺了十幾個逃兵,才把隊伍穩住。但再不發餉,末將也壓不住了。昨天又跑了五個,抓回來兩個,砍了三個。再這樣下去,不用北狄人來打,我們自己就先散了。」

林澈走進軍營,看到的景象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

士兵們住的是漏雨的帳篷,篷布上全是窟窿,風一吹就嘩嘩響。穿的是破洞的棉衣,棉花都露出來了,黑乎乎的,分不清原來的顏色。吃的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粥里飄著幾片發黃的菜葉,連鹽都沒有。

傷兵躺在角落裡,傷口化膿生蛆,蒼蠅圍著嗡嗡轉。沒有葯,沒有繃帶,連乾淨的布都沒有。有的傷兵的傷口已經爛到了骨頭,散發出一股惡臭。一個年輕的士兵躺在最裡面,腿上的傷口已經變成了黑色,他睜著眼睛看著帳篷頂,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澈站在軍營中間,周圍的士兵用麻木的眼神看著他。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行禮,沒有人對他這個朝廷命官有一絲一毫的敬畏。那些眼神像是一面鏡子,照出了朝廷對邊關的忽視,照出了將士們心中的失望。

他打開系統面板。好感值:239。系統等級:2級。他想了想,兌換了五十個急救包和一百份抗生素,一共消耗了100好感值。急救包里裝著繃帶、消毒水、止血粉和縫合針線,抗生素是他從現代帶來的那種,一針下去就能退燒消炎。

「叮!兌換成功。急救包x50,抗生素x100。剩餘額度:139。」

林澈把急救包和抗生素拿出來,堆在地上,像一座小山。周鐵山看著那些從沒見過的藥品,眼睛瞪得溜圓。

「林大人,這些——」

「不用問從哪裡來的。」林澈打斷他,「先救人。」

周鐵山沒有再問。他立刻安排軍醫給傷兵上藥、打針。那些傷兵用了抗生素,燒很快就退了,傷口也開始結痂。消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軍營。

「朝廷來人了!給我們送葯了!」

「聽說還帶了銀子來,要發軍餉!」

「真的假的?三個月了,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士兵們的眼神從麻木變成了期待。他們圍在營帳外面,踮著腳尖往裡看,想看看這個從京城來的大人長什麼樣。有人認出了王震山,喊了一聲「王將軍」,其他人也跟著喊起來。

王震山走出營帳,朝士兵們揮了揮手。「兄弟們,朝廷沒有忘記你們!陛下派林大人來,就是要解決你們的問題!再等兩天,軍餉就到!」

士兵們歡呼起來。那歡呼聲很大,震得城牆上的灰都往下掉。

王震山回到營帳里,對林澈說:「林大人,你這一手,高。先救人,再發餉,人心就收回來了。這些當兵的,不怕苦不怕死,就怕沒人管。你來了,管了,他們就會為你賣命。」

「軍餉還沒發呢。」林澈說。

「你那些葯,比軍餉還管用。」王震山笑了笑,「你知道那些傷兵在軍營里待了多久嗎?有的待了半年,有的待了一年,傷口一直在爛,一直在化膿,沒人管,沒人問。你一來,把他們治好了,他們心裡記著的不是你給了他們多少銀子,是你救了他們的命。」

林澈沒有說話。他走到營帳門口,看著外面那些士兵。他們還在歡呼,有的人眼眶紅了,有的人在抹眼淚。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看過——不是敬畏,不是討好,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感激。

當天晚上,林澈寫了一份急報,派人快馬送回京城。急報上寫著:邊關將士苦戰三年,欠餉三月,急需銀兩。臣請陛下撥銀十萬兩,以安軍心。如國庫無銀,臣願以個人名義向京城富商借貸,先行墊付。將士們為國戍邊,命都可以不要,朝廷不能連他們的餉銀都欠著。

這份急報送到蕭清寒手裡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蕭清寒看完,沉默了很久。她把急報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皇宮的夜景,燈火通明,宮牆深深。她想起林澈說過的話——「因為這裡有人需要我。」

她拿起筆,在急報上批了八個字:「准。朕等你回來。」

但她沒有撥銀兩。不是她不想撥,是國庫確實拿不出十萬兩。趙國公雖然倒了,但他留下的爛攤子還在。國庫空虛,入不敷出,能維持朝廷正常運轉已經是極限了。

林澈收到回覆的時候,並不意外。他早就料到國庫拿不出錢,所以才在急報里說了「以個人名義向京城富商借貸」。這不是說說而已,他真的打算這麼做。

他讓王震山幫他聯繫京城的富商,以戶部的名義向他們借貸十萬兩銀子,年息一分,三年還清。那些富商本來不想借——朝廷借錢,從來都是有借無還。趙國公在位的時候,借了商人多少銀子?一筆爛賬,沒人算得清。

但林澈加了一個條件:凡是借錢給朝廷的商戶,可以在商稅上享受三成的減免。這個條件一出,富商們動心了。三成的商稅減免,不是小數目。做生意的都是精明人,算盤打得比誰都響。

最終,有八家富商湊齊了十萬兩銀子,送到了戶部。韓文淵收到銀子的時候,手都在抖——十萬兩,這是他當戶部尚書以來,見過的最大一筆進賬。

銀子送到邊關的那天,整個軍營沸騰了。

士兵們排著隊領餉銀,每個人領到手裡的時候,都忍不住哭了。三個月,九十天,他們以為朝廷已經忘了他們。有的人把銀子揣進懷裡,緊緊捂著,像是怕它跑了;有的人把銀子翻來覆去地看,確認是真的之後,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一個老兵領了餉銀,走到林澈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來,磕了三個響頭。

「林大人,小人替邊關三萬弟兄,謝您!」

林澈扶他起來。「不用謝我。謝陛下。是陛下讓我來的。」

老兵抹了一把眼淚。「陛下是好陛下,大人是好大人。小人這條命,以後就是朝廷的。」

周鐵山站在林澈身邊,眼眶也紅了。「林大人,末將代邊關三萬將士,謝你。你不知道,這些兵有多苦。冬天零下二十度,帳篷里跟冰窖一樣,幾個人擠在一起取暖。夏天蚊子比手指還大,咬得人睡不著覺。北狄人一年來搶好幾次,每次都要死人。他們沒跑,不是因為不怕死,是因為身後是他們的家。」

林澈聽著這些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想起自己在現代的時候,每天抱怨加班太晚、工資太低、老闆太苛刻。跟這些士兵比起來,他那點苦算什麼呢?

當天晚上,林澈在營帳里寫了一份長長的報告,詳細記錄了邊關的情況和將士們的需求。他寫到半夜,筆尖斷了三次。油燈里的油燒乾了,他又添了一次。帳篷外面北風呼嘯,吹得篷布嘩嘩響,但他沒有停下來。

他寫了將士們的衣食住行,寫了邊關的地形地勢,寫了北狄人的動向,還寫了如何用商稅改革來增加國庫收入、如何用鹽鐵專賣來充實軍費、如何用屯田制來保障邊關的糧食供應。

他寫了整整二十頁,每一頁都是他在邊關這幾天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想。

寫完最後一個字,天已經快亮了。林澈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把報告收好。他站起來,走到營帳門口,拉開帘子。北方的天空泛著魚肚白,遠處北狄人的營火已經滅了,只有幾縷青煙在晨風中飄散。

他打開系統面板。好感值:139。新解鎖物品:軍用帳篷x50(500好感值)、野戰口糧x100(200好感值)、棉衣x100(300好感值)。

他看了一眼,默默關上了面板。這些東西都太貴了,他現在的好感值遠遠不夠。他需要更多的好感值,而好感值來自那個遠在京城的女人。

林澈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呼出的白氣在晨光中散開。邊關的事暫時穩住了,但真正的戰鬥還沒有開始。北狄的威脅依然存在,軍餉的問題只是治標不治本。他需要更多的時間,更多的資源,還有更多的——好感值。

他想起蕭清寒說「朕等你回來」時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揚。

快了。等邊關的事告一段落,他就回去。

回去,繼續刷好感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