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朝堂對質·鋒芒初露

卯時三刻,太和殿。

林澈站在文官隊列的末尾,手裡握著那份連夜寫好的奏摺。他的位置還是五品官的位置,靠門最近,風一吹就冷。但今天他的心態不一樣了。前幾天站在這裡,他是一個剛入朝的陌生人,誰都不認識,誰都不在乎他。今天,他手裡握著趙國公的命脈。

「陛下駕到——」

百官齊齊跪下。明黃色的靴子從面前走過,踩在金磚上,發出細微的聲響。林澈低著頭,能感覺到蕭清寒的目光從自己身上掃過,只有一瞬,但他捕捉到了。

「眾卿平身。」

蕭清寒的聲音從上面傳來,清冷如常。林澈站起來,抬頭看了一眼。女帝今天穿了正式朝服,冕冠的旒珠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她的坐姿比平時更直,像是在等什麼。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話音剛落,周明遠出列了。

「陛下,臣有本奏。」周明遠的聲音很大,整個太和殿都能聽到。他從袖子里取出一份奏摺,雙手呈上,「臣彈劾戶部員外郎林澈,以權謀私,強收商稅,盤剝百姓,致使京城商戶怨聲載道。臣請陛下明察。」

殿中嗡嗡聲四起。林澈注意到,趙國公站在隊列最前面,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他沒有回頭,沒有出聲,但林澈知道,周明遠今天站出來,就是他授意的。

蕭清寒接過奏摺,翻了兩頁,面色平靜。「林澈,你有何話說?」

林澈從隊列末尾走出來,行了一禮。「陛下,臣也有本奏。」他從袖子里取出自己的奏摺,雙手呈上,「臣彈劾禮部侍郎周明遠,勾結奸商,壟斷京城商鋪,偷稅漏稅,欺壓百姓。」

殿中瞬間安靜了。安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的噼啪聲,能聽到殿外風吹過旗幡的聲音。彈劾周明遠?林澈一個剛上任三天的五品官,彈劾四品的禮部侍郎?

周明遠臉色一變,但沒有慌。「林澈,你血口噴人!」

「周大人,是不是血口噴人,看了這份奏摺就知道了。」林澈不卑不亢。

蕭清寒翻開林澈的奏摺,一頁一頁地看。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林澈注意到,她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說明她在仔細看。

「周明遠。」蕭清寒終於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京城最大的十家商鋪,背後的東家是誰,你知道嗎?」

周明遠的臉色白了一下。「臣——臣不知。」

「那朕告訴你。」蕭清寒拿起奏摺,念了起來,「永昌糧鋪,東家周永昌,是你周明遠的親弟弟。聚源布莊,東家趙德茂,是你岳父。德勝茶行,東家劉德勝,是你的門生。這十家商鋪,沒有一家交過商稅。三年來,累計偷稅白銀超過五萬兩。」

殿中的嗡嗡聲更大了。周明遠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陛下,臣——臣冤枉!」周明遠撲通一聲跪下來,「這些商鋪雖然與臣有關,但臣從未參與經營,更不知道他們偷稅的事!」

「不知道?」林澈接過話,「周大人,你弟弟的鋪子開了八年,你岳父的鋪子開了十二年,你說你不知道他們有沒有交稅?你這個禮部侍郎,管的是什麼?」

周明遠被噎住了,臉漲得通紅。「你——你一個五品小官,也配質問我?」

「我是不配。」林澈淡淡地說,「但陛下配。周大人,你是在質疑陛下嗎?」

「臣不敢!」周明遠趕緊磕頭。

蕭清寒的目光落在趙國公身上。「趙愛卿,你怎麼看?」

趙國公終於動了。他轉過身,看了林澈一眼,那目光陰冷如蛇。然後他朝蕭清寒拱了拱手。「陛下,周明遠是否參與偷稅,臣不知情。但林澈所奏,條條有據,臣以為應當徹查。」

殿中又是一陣嗡嗡聲。趙國公居然沒有保周明遠?林澈心裡冷笑。趙崇遠這個老狐狸,比周明遠聰明一百倍。他知道,林澈手裡有實錘,保不住了,不如棄車保帥。

周明遠的臉色徹底白了。「趙國公——您——」

「周大人,如果你清白,朝廷自然會還你清白。」趙國公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如果你不清白,誰也保不住你。」

周明遠癱坐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絕望。他看趙國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蕭清寒放下奏摺。「傳朕旨意,周明遠暫停禮部侍郎一職,交大理寺徹查。其名下所有商鋪,封存待查。林澈,此事由你協同大理寺辦理。」

「臣遵旨。」林澈跪下。

「叮!好感值+20,當前總額度:206。」

退朝之後,林澈走出太和殿,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堵著的那塊石頭終於鬆了一些。

「林大人好手段。」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林澈回頭,看到趙國公站在幾步之外,臉上掛著笑,但那笑容冷得像冰。

「趙國公過獎。」

「老夫在朝中這麼多年,見過不少年輕人,像林大人這樣有膽有識的,不多。」趙國公走過來,站在林澈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但林大人,老夫要提醒你一句——周明遠只是個小角色。扳倒他,不算什麼本事。」

「趙國公說的是。」林澈笑了笑,「所以我沒打算只扳倒他。」

趙國公的眼睛眯了起來。「林大人,你很有種。但有種的人,往往死得早。」

「多謝趙國公關心。」林澈不卑不亢,「我會注意身體的。」

趙國公盯著他看了幾秒,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林澈站在太和殿門口,看著趙國公的背影消失在宮門之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他知道,今天這一仗,他只是贏了一個小回合。真正的大仗,還在後面。

回到偏殿,林澈換了身衣服,正準備去大理寺,小順子跑進來稟報:「林大人,周明遠在大理寺喊冤,說要見您。」

「見我?他見我幹什麼?」

「不知道,他就說要見您。」

林澈想了想。「去,告訴他,我下午過去。」

小順子走了之後,林澈打開系統面板。好感值:206。系統等級:2級。距離升級到3級還需要累計294點好感值。他想了想,決定先兌換一樣東西——防彈衣。100好感值,換了之後還剩106。雖然貴,但安全第一。趙國公已經放話了,他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叮!兌換成功。防彈衣x1,已存入系統背包。」

林澈閉上眼睛,感覺身上多了一層薄薄的東西,貼在皮膚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他摸了摸,質地像是一種特殊的纖維,既柔軟又堅韌。

下午,林澈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在皇宮東南角,跟刑部挨著,是一座灰撲撲的院子。門口站著兩個守衛,看到林澈的官服,沒有阻攔。

周明遠被關在大理寺的牢房裡。牢房不大,但還算乾淨,有床有被,桌上還有茶水和點心。畢竟他是四品官,在沒有定罪之前,待遇不會太差。

周明遠坐在床沿上,臉色灰敗,眼眶通紅。看到林澈進來,他猛地站起來,衝到柵欄前,雙手抓住木欄,聲音嘶啞。「林澈!你害我!」

林澈站在柵欄外面,看著周明遠。「周大人,是我害你,還是你自己害自己?你弟弟的鋪子偷稅八年,你岳父的鋪子偷稅十二年,你以為沒人知道?紙包不住火。」

周明遠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你找我什麼事?」林澈問。

周明遠沉默了很久。「林澈,你放我一馬。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銀子?鋪子?女人?你要什麼,我給什麼。」

「我什麼都不要。」林澈說。

「你不要銀子?你不要鋪子?那你圖什麼?」

林澈看著周明遠,突然覺得這個人很可憐。他在朝中做了這麼多年官,撈了這麼多銀子,到頭來,連別人想要什麼都不知道。

「周大人,我圖的東西,你給不了。」林澈說完,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周明遠的嘶吼聲,但他沒有回頭。

從大理寺出來,林澈去了御書房。蕭清寒正在批摺子,看到他進來,放下了筆。

「周明遠怎麼說?」

「喊冤,求饒。」林澈說,「還說要給我銀子,讓我放他一馬。」

「你怎麼回的?」

「我說我什麼都不要。」

蕭清寒盯著他看了幾秒。「叮!好感值+8,當前總額度:114。」

「你真的什麼都不要?」

「真的。」林澈說,「我要是想要銀子,當初救陛下的時候就會要。那時候要,陛下肯定給。現在為了幾兩銀子出賣原則,不值得。」

蕭清寒沒有說話。她低下頭,拿起筆,在奏摺上寫了一個字。

「林澈,你覺得周明遠的事,趙崇遠知道多少?」

「全知道。」林澈說,「那些鋪子雖然掛在周明遠名下,但背後的利潤,至少有三成流到了趙國公府。趙國公棄車保帥,是因為他知道,保不住了。」

「那朕該怎麼辦?」

「查。」林澈說,「查周明遠,把他名下所有的鋪子、所有的賬目、所有的人際關係,全部查清楚。查得越細越好。等查清楚了,就算扳不倒趙國公,也能讓他傷筋動骨。」

蕭清寒沉默了一會兒。「朕讓韓文淵配合你。」

「多謝陛下。」

林澈轉身要走。

「林澈。」蕭清寒叫住了他。

他回過頭。

「今天在朝堂上,你做得很好。」蕭清寒的聲音很輕,但很認真,「朕很滿意。」

「叮!好感值+10,當前總額度:124。」

林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陛下滿意就好。」

他走出御書房,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堵著的那塊石頭又鬆了一些。他知道,路還很長,趙國公還在那裡,朝堂上還有無數的敵人等著他。但今天,他贏了一局。

走在回偏殿的路上,林澈突然想起今天在街上看到的那個麵攤,想起蕭清寒吃面時眼睛亮起來的樣子。他從袖子里摸出那支玉簪——不對,那支玉簪他已經送給蕭清寒了。

他笑了笑,加快了腳步。明天還有更多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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