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馬車上, 希婭緊緊合著腿。
阿蕾德絲帶著乳母和洛奈特坐在另一架馬車上,希希莉和奧黛特、姬瑪坐在希婭馬車上。
希希莉將一切都盡收眼底。
希希莉不是青春便守寡多年的奧黛特,也不是未經人事的姬瑪。
她和丈夫雖然一直吵吵鬧鬧, 鬧得大家都懶得再勸架, 但感情卻一直很好。整個家都由她做主,養得她比在家還肆無忌憚和嬌縱幾分。
她從希婭緊緊並著的雙膝上轉移至她還有些紅的耳垂上和紅潤的嘴唇上,微微一笑, 並不多言。
希婭看見了希希莉那神秘的笑容。
她瞪了希希莉一眼。
平心而論,她和希希莉的感情挺不錯的,希希莉只比她小一歲半, 幾乎是一起長大。
所以她才會在希希莉婚後第一次吵架時, 把塞西爾帶過去為她撐腰。
希希莉無辜地眨眼。
希婭不搭理她,倚到窗前, 微風吹去了她臉頰上的熱意, 在她即將恢複平靜時,希希莉突然湊了過來,在希婭耳邊低語, 「姐姐,大公殿下的「本事」怎麼樣?」
希婭一愣,隨即臉頰飛速湧上了淡淡的紅暈,在白皙的肌膚上如此明顯,她又往車窗靠了靠。
那股熱潮又涌了上來。
她還從未有人和她說過諸如此類的閨房秘話。
奧黛特和姬瑪自然是她的好友, 她們會一起討論那些女性私事, 會說避孕會說月經, 但沒有提及過她的房中事。
她們只會貼心的按希婭起來的臉色,決定今天早餐端上來的是牛奶還是咖啡。
現在的反應比起害羞,很多的是一種無所適從和不自在。
希希莉卻沒因為希婭的反應而退縮, 她反而靠得更近了,丟開手中扇子,直接攬住了希婭的手臂,溫熱的身軀貼了過來。
無比親近。
這是奧黛特和姬瑪都不會做的動作。
「害羞什麼吶,」希希莉對著她耳語,雖然聲音也沒多小,至少希婭覺得馬車裡的另外兩人也能聽見,「孩子都生了,總不能一直是傳教士吧?而且,你都這樣想著了……」
希希莉促狹極了,甚至伸手按了一下希婭緊繃的大腿。
希婭的沉默不是害羞,而是她不知道該怎麼交流這個問題。
好不好的,她也無從比較呀。
她兩輩子也就有過這一個男人。
儘管圍觀過格里姆的偷情,那她也什麼都沒看到呀。
「什麼樣……算好?」希婭期期艾艾的,終於同樣小聲地問。
「你覺得舒服了、爽了,那就是好呀。」希希莉坦坦蕩蕩,說著最樸素的反應,「你對他有反應,那就代表喜歡呀——至少喜歡他的身體。」
希婭和她對視,在緩慢眨眼中回憶著。
雖然最最開始的經歷算不上美妙,可慢慢探索著、嘗試著,也逐漸嘗到了妙處。
體力充沛的時候,他們甚至能糾纏一天一夜。她也從未覺得時光難耐過。
如果不喜歡、不快樂,那大概是做不了這麼長時間的吧。
只是想到這一點,她便又回想起了剛才教堂中的情動。
希婭心裡覺著她的激素水平恢複得太快了。
身體這麼好的她,才能生下健壯的如同小牛犢一般的洛奈特。
希婭抿了抿唇,還是沒回答。
希希莉噘噘嘴,她靠回軟枕中,聲音中帶了點撒嬌般的抱怨,「博蒙特公爵就死板得很,花樣也少,永遠都是一個樣式,非要我催,他才肯換。不然啊,他就喜歡……」
希希莉指了指自己的後背,做出朝希婭趴來的動作。
「討厭死了,時間還長,沒情趣。」她口中這麼說著,嘴角卻勾著笑。
那大概男人都喜歡。希婭默默想著。
奧黛特附和著笑了下。
「但是啊,博蒙特公爵有一個好處。」希希莉不是天真的少女,貴婦們之間私房話也都會談論到這些百無禁忌的話題,可比現在露骨多了。
希希莉伸手,紙扇疊起,虛虛比出了一個長度,還用用手指圈成圈,固定在一個弧度上。
奧黛特和希婭都看懂了。
奧黛特舉起扇子,微微捂住嘴,眉眼間似乎也因為希希莉大膽的話而蕩漾起些許綿綿春意。
「但是他好黑啊,」希希莉撇撇嘴,「我出嫁前想要個白點的丈夫,養眼又美麗。結果,找到了他。」
博蒙特公爵是軍官,生得孔武有力,又常年在外練兵,說黑也不至於,只是偏小麥色。
希婭兩眼一閉,懶得理她。
神啊。虔誠的阿蕾德絲夫人居然生出了她們。
這要她下次見面,如何直視博蒙特公爵?
「要是媽媽在這,一定會罵你一頓。」希婭瞪她一眼,軟綿綿的,並沒有多少責怪的意思。
希希莉噘嘴。
「公爵大人很是思念您,已經寄了兩三封信過來了。」奧黛特捧場地說道。
「你這次回去,記得把我給你的藥丸帶回去,按時吃。你不能再這樣生了。」希婭順著奧黛特把話岔開,細細叮囑著另一件事。
希希莉出嫁兩年半,已經生了三個孩子,長子留在家裡,雙胞胎女兒帶在了身邊。
夫妻感情好、身體好的結果就是如此。
只是身體再好也經不起反覆多次的生育。
「記得呢,放心吧姐姐。」
奧黛塔趁機為希希莉科普和解釋那神秘的藥丸,將希婭解放了出來。
希婭探頭看向窗外。窗外春意朦朧,又是一年春季了。
她伸手,輕輕撫著膝上裙擺的褶皺,她的手緩慢向上,摸到了自己一片熱意的肚子,那裡的血液在奔流、在鼓動。
她的心也因為這些話而急速跳動。
她試圖通過深呼吸來緩解,可是無濟於事。
希希莉說的話一直回想在她腦海中。
她無法遏制地回想起從前。
塞西爾有時候會故意抓著她的手,讓她從薄肌緩慢往下……
他會在她耳邊低語,呼吸間的熱氣氤氳起一片模糊的濕意。
也只有在這時,他才允許她把玩。
當然還是一貫的不管希婭願不願意,反正他給她就得要的風格。
他是個自信的男人,從不問好不好和好不好看這種話。
他無比自信希婭會很滿意。
車廂里除了奧黛特的絮語,只有車輪的滾滾聲。
那團熱火越燒越旺。
她突然就小小的吞咽了下。
她不想又被希希莉看見她的腿動了,強忍著。
希婭什麼話都沒說。
她只是……不願意和別人分享。
塞西爾也沒被別的女人看到過。
至少現在,依然獨屬於她。
她不知道這些莫名的情緒和隱秘的心思從何而來,為什麼時至今日還會產生這種顯得有些可笑的想法。
可反而是到了現在,她少了那些束縛和虛與委蛇,卻能真實地面對內心所想。
她想。
塞西爾的,是粉色的,還挺好看的。
*
今夜的希婭睡得很不安穩,她感到渾身燥熱。
她明明已經換上了輕薄的床單被套,面料透氣又清涼。
寢宮窗台上的門也開著,夜風陣陣。
睡前也喝了牛奶。
床頭還放著一杯快融化了一半的冰水。
她感覺一半的自己還在寢宮中,另一半的自己卻陷入了深深的夢境里。
夢裡的希婭主動從背後擁住那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她的紅髮與他的金髮交纏,她親熱地蹭著他的臉頰。
這個男人很沒耐心,見她一直停留在親吻上,急不可耐地把她扯到身前,用力穩住她的唇,帶著希婭無比熟悉的急切和沒耐心。
他的手臂肌肉微微隆起,弧度正好,既能將希婭牢牢攬在懷中,又不讓帶來令人害怕的暴力觀感。
他寬大的手掌拖著希婭的背,讓希婭可以不用力便直著身體,在他大腿上坐穩。
這是能讓她下意識起反應、立刻就能投入的力度。
也讓她安心、沉浸。
在夢裡她為什麼還要端著?
那些不願意對希希莉說出口的話,不願意和別人分享的話,在夢裡也要繼續沉默和遮掩嗎?
於是希婭努力以同樣的力度回擁,像是熱情、也像是不服輸。
沒有等夢中人抓起她的手,她自己伸手,自己端詳。
在夢裡,誰都可以肆無忌憚。
可以觀賞的人,不止他一個。
只是面前這人還是忍不住了,他手下用力,便將她翻轉,像叼著貓咪脖頸,也像雄獅咬著雌性的後脖頸。
她回想起希希莉說的那些話。
她喜歡嗎?
希婭心裡模模糊糊地升起一個念頭:其實她並不反感,至少在這件事上。
一陣大風吹進寢宮之中,捲起突如其來的涼意。
希婭猛得驚醒,她大口喘息著。
露台外響起了淅淅瀝瀝的雨聲,奧黛特敲響了寢宮的門,她披著睡袍進來,關緊了露台的門。「這個天氣還是有些涼的,一陣雨一陣晴。您剛生產過,睡覺前還是得關上,不然吹一夜的風,早上起來就得生病。」
她端著燭台,轉過身來才注意到希婭。
希婭的睡衣滑落,白皙的肌膚上布滿汗珠,紅唇微張,臉上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奧黛特靠近,放下燭台,拿起床頭的手巾為希婭擦拭汗水。
她們都習慣了這種服侍。
直到奧黛特撩開被子,準備為希婭擦拭腿。
希婭膝蓋緊緊閉著,床單上一片洇濕。
奧黛特貼心地說:「我讓人準備水為您沐浴下,汗都冷了,別著涼。」
「都怪他。」希婭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感到尷尬了,她送下力來,任由自己倒進一堆鬆軟的枕頭中。
也不知道是在怪誰。
奧黛特掛著溫和的笑,扶起希婭,在她耳邊輕聲說,最近一個兩個的都喜歡在她耳邊說些讓人面紅耳熱的悄悄話。
「今天傍晚,尤里烏斯侯爵和崔斯坦·巴克大人為您挑選的白金親衛們已經到了赫尼莊園,加上隊長,一共十三人。白金親衛雖說不全是出身高貴的貴族子弟,但論相貌、體力、身材,是所有騎士中最頂尖的那批。」
「神父倒是有學識、也有禮貌,比那些貴族更像個紳士,但是——」奧黛特頓了下,「實用性還是不如騎士,方方面面都溫柔過了頭。」
她眨著眼,好似在暗示希婭什麼。
而她說的話聽起來,比希希莉這個紙上談兵的要老連得多。
「不過,一切還是看您心意。」奧黛特是最能守口如瓶的那個。
平日里不聲不響的奧黛特好像總是做些讓人驚掉下巴的事。
至少現在的希婭已經瞪大了眼睛。
而奧黛特依然神色如常,她不過是為主人排憂解難罷了。
*
月桂宮外,送完親衛回來的崔斯坦·巴卡尚且不知今日受洗日上發生了什麼。
他自覺完成了一項拖延已久的工作,終於可以下班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