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最後的溫存 「我沒有對別的女性動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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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洛梅按照東方商船上夫人們給的配方,成功做出了避孕藥丸。每樣減了比例,藥性沒有之前那麼兇猛,但是也不能像之前那樣三個月吃一顆,每月都需要補。

但也已經比每次事後找機會服藥、甚至可能找不到機會好得多。

希婭端詳了會這枚散發著苦味的藥丸,它有一個鵪鶉蛋大小,需要切開來就水服用,干噎可咽不進去。

「要現在就吃一顆嗎?我去給您倒杯牛奶、還是紅酒?」奧黛特看了眼希婭的神情,試探著建議到。

沒等希婭回答,小侍女的通報聲再次傳來,這次顯得急促不安,沒有了之前的輕鬆:「小姐,大公殿下到。」

房間里的幾人俱是一愣而後動作飛快地收拾。

薩洛梅醫箱中是裝滿了各種藥劑藥丸的瓶瓶罐罐,避孕藥藏在最深處,瓶瓶罐罐都被扒拉了出來。

一聽到通報,她手依舊很穩,動作飛快地從奧黛特手中奪走藥品盒子,又從希婭手中搶走藥丸塞進胸口,隨即便若無其事的收拾藥箱。盡顯醫生的強大心理素質。

塞西爾不會在角樓里裝出任何紳士風度,誰在場都不會影響他的闖入。

希婭在角樓的任何房間里他都會直接進來,無論她是在沐浴還是在換衣,塞西爾會把其餘人全趕走。

奧黛特婉轉提醒過這實在不是紳士所為,更不是大公該有的行為。

塞西爾讓她別說出去就沒人知道。

奧黛特無計可施。

小侍女為大公引路,敲門過後推開了珠寶間的門。

薩洛梅已經收拾好了藥箱,站在奧黛特身邊一起屈膝行禮,「大公殿下,晚好。」

希婭撇過頭去,沒有看他。

塞西爾點點頭,目光落在薩洛梅的醫箱上,又抬到房間里的三人身上。食指敲了敲碧玉獅頭,沉默著看了她們一會。

默不作聲是一種手段,上位者用是施壓,下位者用是反抗。

在珠寶間里,希婭莫名想到了這句話。

一如塞西爾的沉默,也一如她的沉默。

等薩洛梅和奧黛特脊背都有些發涼時,塞西爾才施恩地開了口:「兩位,請離開。」

人出去了,門重新關上。

密閉的空間里,希婭垂下眸,依舊一言不發。

塞西爾走到她身邊坐下,手杖隨意擱在美人榻尾端。他注視著面前的首飾。

「珍珠瀑布」掛在珠寶架上,熠熠生輝,奧黛特還沒收拾出合適的地方安置它。

他目光沉靜,眸中思緒捉摸不透。

他又偏頭看向希婭。

希婭半躺在美人榻上,沒有換下禮服,只鬆開了腰間的綠色蝴蝶結,裙子柔軟地貼合著她的身段,不知她在看些什麼,但是半個眼神都懶得分給他。

慵懶冷艷,像是發脾氣的貓。

「你用晚餐了嗎?」塞西爾突然開口,希婭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一絲疲累,「我還沒有,陪我吃一點吧。」

「討厭的人都走了,宴會上還有身份尊貴的女性相伴,殿下居然什麼都沒吃嗎?」希婭開口便忍不住諷刺,她依舊拒絕看向塞西爾。

她等著塞西爾的怒火爆發。

但塞西爾沒有反應。

他依舊看著希婭,目光沉靜,他想說些什麼,又停住了,他不喜歡說一些讓自己顯得柔軟、軟弱的話,於是他說:「這次生日過後,讓娜夫人永遠不會再出現在荊棘城堡。我也不會迎娶任何來自馬爾蒂家族的女性。」

希婭眸光一動。

這話像是道歉,也像是承諾。卻說的那麼隱晦。

「那您有其她中意的女性了嗎?」希婭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公主這次的生日也是相親大會。塞西爾說過她沒資格過問,大臣們也都覺得她沒資格「入選」,可她還是想問。

有些問題,她就是想要一個答案。

塞西爾對她做過許多惡劣的事,唯獨沒有對她說過謊。

希婭終於轉過頭來,和他對視,她要親眼看著塞西爾露出的每一個表情。

她想知道相伴的這三年,在他心裡到底有沒有分量;

她也想知道,那些寵愛和維護,到底是他在宣示權勢地位,還是她這個人對他來說也是有意義的。

她最想知道之前塞西爾沒回答的那個問題的答案。

你愛不愛我?

還是熟悉的沉默。希婭卻不知道這次的沉默意味著什麼。

這個問題好像很難,塞西爾看了希婭許久,他的眼中沒有驚訝、沒有被冒犯的不悅······什麼都沒有。

他在想什麼呢?

是不是在想她低微的出身?

是不是在想她執拗的性格?

是不是在想她太不識好歹?

是不是在想他又太過縱容?

希婭在這沉默中生出了不堪的羞恥和無助。

她再度撇過頭去,忍住即將溢出眼角的淚花。

她無意識地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小腹,就像母親哄嬰兒那樣哄自己:沒關係,她勇敢過也努力過了。可得不到的東西那就得不到吧。

「沒有。」在聽得見自己心跳聲的寂靜中,希婭聽見了塞西爾的回答,他說,「我沒有對別的女性動心過。」

希婭轉頭,捕捉到了塞西爾臉上一閃而過的愣怔,他似乎不敢置信自己說出了這番話。

當和希婭視線對上時,他突然倉皇地起身,甚至有些狼狽地碰倒了他的手杖,只丟下一句「我在餐廳等你」,便像落荒而逃一般離開了。

珠寶間里,希婭緩慢坐起身來,她有些茫然地眨巴了幾下眼睛。

她撿起墜落在地的手杖,地毯厚實,碧玉毫髮無傷,依舊溫潤。

*

大公付了沃雅夫人很高的薪水,比肩角樓管家萊拉夫人,沃雅夫人很樂意在深夜為主人們烹飪美食。

因為是睡前用餐,沃雅夫人只做了兩樣。

洋蔥湯用焦糖化開,表面澆上乳酪與芝士,燙出好看的焦紋。

鱈魚煎得噴香,黃油融入肌理,內里豐滿多汁,檸檬汁也點綴了口感。

法棍切開微微烘烤後擺在另外的盤中,方便主人伴洋蔥湯或者鱈魚。

當麵包片浸透了滲出的油脂和汁水時,咸香迸發,格外美味。

希婭只吃了兩塊麵包和鱈魚便飽了。倒是洋蔥湯鮮甜,她喝了不少。

塞西爾本就不愛吃甜,今天他的胃口看起來也不是很好的樣子,只喝了兩口便放下了勺子。

隨後便看向對面的希婭。

比起從辛特拉回來時,她好像又豐腴了些。

脾氣也更大了。半點委屈都受不得。連他媽都敢罵。

他應該感到麻煩的。

希婭不守規矩、恃寵而驕、以下犯上、性格又差。

即便他不生氣,也該責罰她,而不是鼓勵般送出了珍貴的家族珠寶,繼續縱容。

這會把她慣得無法無天,也有損他的權威。

今天讓娜夫人率先離開了宴會,塞西爾看見了她氣勢洶洶、怒不可遏的背影,她高傲地昂著頭,不屑一顧。

就像十五歲的塞西爾目送她離開荊棘城堡,她不關心被拋下的孩子是什麼處境、未來又會如何。

她一次也沒回頭。

希婭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後也沒有多開心,完全不像之前那樣,會因為他的維護和她的勝利而可愛的得意一會。

她勉勉強強看了一眼他,不情不願的敷衍屈膝,更像是蹲了一下,便帶著桃樂茜離開了。

好吧,他想,還是很可愛。

塞西爾一面想著,一面看見希婭不小心將洋蔥湯低落到了胸口,痕迹蜿蜒,順著瑩白的肌膚滑下。

他目光垂下,腦內思緒兜兜轉轉,最終還是聚成一口輕嘆,吐出口便無影無蹤。

算了。

希婭拉開衣領擦了擦胸口的痕漬,再往裡的她就索性不管了。

放下手巾時,頭頂落下一片陰影。

塞西爾彎腰,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握住椅子扶手,英俊的臉龐湊近希婭,長睫在他深邃的眼眸投出長長的光影。他體格本就高大,胸膛寬闊肌肉緊實,充滿成年男性的荷爾蒙。

希婭整個人都被他罩住。

食色,都是人的本性。

他低頭,輕輕吻住希婭的唇角,抿掉一點不小心殘留的湯漬,帶著甜蜜的焦糖芝士氣息。

他的吻順著湯漬往下,桃紅的印記出現在瑩白的肌膚上,一朵一朵,像是小小的薔薇花朵。

希婭愛穿寬鬆的衣服,必須是寬鬆的,合身不叫寬鬆。她喜歡留有餘量又毫無束縛感,自由而又輕盈。

寬鬆在這個時刻也只是便宜了別人。

餐廳里,奧黛特在塞西爾動身時便立刻要求所有人全部出去。

希婭的漂亮綠裙堆在腰腹處,綠色小花擠在一起,在視線里喧囂著。她的大腿彎起掛在扶手上,柔軟富有彈性的手臂挽住塞西爾的肩膀。

她抱住他,臉貼著他的臉。

他的皮膚是冷的,而她那麼的溫暖。

燥熱可以被撫平,寒冷也可以被驅散。

希婭趴在他的耳邊,聲音很輕,「你不要騙我。」

「什麼?」塞西爾沒有聽清,希婭的汗水都帶著香氣,像是牛奶一般。

希婭只是抱緊了他,閉上眼搖了搖頭,「沒什麼。」

希婭體力不支,迷迷糊糊間被人帶進了浴池,而後回到了綿軟的床鋪中。

塞西爾推了推她,她迷濛地睜開眼睛,看見了他湊近的面龐,他說:「費奧多拉公主安排了明日下午的騎士比武,你上午多睡一會,下午要準時出現,戴上你最喜歡的首飾。」

希婭埋進枕頭,點了點頭,沉沉睡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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