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戰利品 她的挑釁就像是扇了讓娜夫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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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價的傳奇珠寶大都有自己的名字,在眾人的艷羨、讚美中傳承或者失蹤。

比如希婭的「維納斯之淚」粉珍珠;

比如她脖子上這顆「春之眼眸」,它的綠意就像席捲了大地的春色,像春之女神朝大地投下的一瞥,因此得名。也是少有的巨型綠寶石,足以壓住任何鑲嵌它的配飾,不會為它們更改名稱。

希婭不清楚「珍珠瀑布」具體長什麼樣。

即便溫特米爾的家族珠寶挑選極為苛刻,收藏廳里依舊浩如星海,希婭到今天都沒有全部逛完過。

但這個名字很直白,她能夠想像。

希婭目光輕移,在周圍人的神情上轉了一圈。

讓娜夫人驚愕、不敢置信中夾雜著憤怒和羞惱。

金髮的歐仁妮看了她一眼後又轉過頭去,長出一口氣。

阿什洛斯公爵和夫人芬娜對視一眼,交換著隱秘的眼神,又雙雙看向被點名的米戈涅和正在掏鑰匙的尤里烏斯侯爵,觀察他們的舉動。

澤布公爵則是看向了她,不期然撞上了希婭審視的目光,澤布公爵眼中卻閃爍著不同的光芒,似乎有些興奮。

這是一件意義特殊而且非常重要的珠寶,以至於提到它時,所有當年的經事人都有反應。

「······塞西爾,這是你父親送我的訂婚禮物。你怎麼敢······你怎麼敢把它送給你的情婦?!」讓娜夫人徹底失去了理智,在眾人面前厲聲質問。「那是我的!是我的!」

希婭手垂到了身側,不小心挨到了塞西爾的手背,他的手冰冷僵硬,好像渾身的血也是冷的。

希婭仰起頭看他,塞西爾面色冷漠,剛才的傷心好似只是幻覺,他還是那個冷酷無情的溫特米爾大公,誰敢冒犯必定被他毫不留情的反擊,親生母親也一樣。

塞西爾目光垂下,落到了希婭有些蒼白的臉上,她的難過是那麼明顯,以至於在他眼裡顯得有些可憐巴巴。

她的眼睛真好看啊,比纖長脖頸上的「春之眼眸」還美。春之女神的一瞥為大公國散布了綠意,希婭的眸光卻給宮廷投下了生機。

這段時間他和希婭一直劍拔弩張,他又開始睡在月桂宮中;甚至前兩天他還訓斥過希婭,覺得自己驕縱太過。

如果她能學會乖順、學會聽話、學會服從,那該多好。

但塞西爾一點也不想聽見別人對她的任何評價,無論是好是壞;他並不想看見這雙漂亮的眼睛蒙上陰影,整個宮廷都會變得索然無味。

除了他,誰都沒有資格。

「溫特米爾的家族珠寶歸我掌管,而不是您。」塞西爾如此想著,於是對著母親,終於施捨般開了口,「您留在荊棘城堡,它才屬於您。離開這裡,您什麼都不是。」

讓娜夫人和利奧大公的婚姻並未解除過,理論上即便喪偶也依然有效。

她本不該離開溫特米爾大公家族,不該離開荊棘城堡。

但利奧大公去世那年,塞西爾允許讓娜夫人帶著嫁妝離開,返回馬爾蒂大公國。

塞西爾不能不承認讓娜夫人的身份,駁斥她的身份等於否定他的出身和血統。

「什麼都不是」,已經是他能說出口的最重的話。

這話不是對希婭說的,她卻突然輕輕抖了一下。

一陣寒意從她的脊背處爬上,那些之前不敢細想的、不願去想的,突然在腦海中叫囂起來。

希婭閉上了眼,在眾多思緒中,她突然在想要是她再傻一點、笨一點就好了。

有時候愚蠢也是神的慈悲。

費奧多拉公主緊抿著唇,面色難看,每根皺紋都掛著深深的不滿。

她不在意珠寶也不在意它們曾屬於皇室。

她在意讓娜的無禮。讓娜不僅侮辱了希婭,也侮辱了塞西爾;

她在意希婭的牙尖嘴利,恃寵而驕,毫無顧全大局的想法;

而她最在意的是塞西爾的態度——他為了一個情婦,幾乎變相和親生母親撕破臉。

費奧多拉公主站起身來,雙手握在腹部,胸口起伏几下,嚴厲的目光掃過他們。

「洛芙小姐,您身體不適,先回去休息吧。」而後轉向讓娜夫人,「讓娜,你趕了很久的路,上午才到,你的年紀也不小了,請歐仁妮小姐陪你先回去吧。」

費奧多拉公主略過了塞西爾。她可以在人後諫言,卻無法在人前命令大公。

希婭明白這是各打五十大板的意思。

即便她什麼都沒做錯,也要挨打。一直如此。

而且所有人都會讚揚費奧多拉公主的大度體面,畢竟希婭怎配與讓娜夫人相提並論?

憑什麼?

希婭抿緊了唇,她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迅速滑向暴躁。最近總是如此。

憑什麼她要被這樣對待?

她的衣角被輕輕拉了一下。

希婭轉過頭去——

桃樂茜手足無措,臉上每個雀斑都寫著不安。

讓娜夫人的惡意如此鮮明直白,她也感同身受。

桃樂茜在害怕,她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這樣的境地讓她不堪又委屈。

希婭是把她帶過來玩耍交際的,結果讓她迎面撞上了名利場上卑劣的侮辱。

希婭在這個時刻冷靜了下來。她想,至少她要教會桃樂茜如何維護自己的尊嚴。

她不會就這麼離開。

希婭牽過桃樂茜,朝著兩位公主屈膝行禮。

莉莉婭坐著彎腰還禮,費奧多拉公主雖然生氣也依舊保持了風度,她點頭回應。

但在轉身時,希婭抬頭望向塞西爾,她注視的時間長到塞西爾無法忽視、所有人都無法忽視。

塞西爾回望,望向她變得暗淡的,微微帶著紅絲眼眸。

他喉嚨驟然一緊。

他聽見希婭輕輕的、哀傷地問:「殿下,珍珠瀑布還送我嗎?」

希婭抿著唇,眉頭輕輕擰著,像是舔舐傷口的小獸。

她執著地問,倔強地問。

她在問塞西爾,這場鬥爭到底誰贏了?

還是說他也要和稀泥?

她的話一落地,一片壓抑的嘩然聲響起。

巨大又蠻橫的挑釁就像是扇了讓娜夫人狠狠一耳光,火辣羞恥,她一口氣幾乎提不上來。「你這個······你這個卑賤的盪/.婦!你怎麼敢······!」

連費奧多拉公主都忍不住露出了錯愕神情。

莉莉婭放下了手中羽扇,欣賞而又讚歎地看向希婭。

塞西爾眼裡耳里沒有別人的反應和聲音,他向來不在乎,都不重要。

她站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站在讓娜夫人的對面。這很重要。

「塞西爾!」費奧多拉公主抬高聲音,幾乎是怒喝。

塞西爾沒有看她,他看向剛才就不在動作的尤里烏斯侯爵和米戈涅,朝二人做了個向右偏頭的動作。

他說:「它是你的了,希婭。」

*

這場宴會算不上賓主盡歡。

費奧多拉公主回到寢宮後連飲三倍冰水才平靜了下來,莉莉婭公主和侍女跟在身後搖扇。

看著費奧多拉公主生氣但是健康強壯的模樣,莉莉婭倒是沒有多餘的擔心。

相反,她若有所思地對姑祖母說:「您說的聯姻的事,我覺得還是算了吧。」

在公主望過來時,她笑了笑,爽朗大氣,眉目間是另一種志在必得,「姑祖母,我可不敢在大公的宮廷裡面對這般強悍的對手和偏心的丈夫。而且,我想當女皇,我不想當大公夫人。」

即便皇室失權,但別人的地盤永遠沒有自己的地盤舒心。

費奧多拉公主立刻又喝了一杯冰水。

*

「珍珠瀑布」無愧於它的名諱。

14點位的淚滴狀巴洛克珍珠一共一百八十顆,在頸上層層錯落盤旋三圈,餘量墜到膝蓋,如同瀑布般飛濺壯觀。

珠光閃爍,幾乎睜不開眼直面它的光華。

這是希婭的戰利品。

希婭用掌心托起一顆碩大的、完美無瑕的珍珠。

她應該感到高興的。

如果是以前的她,今天晚上一定會興奮到對塞西爾予求予取,滿足他所有想嘗試的動作。

希婭勾勾唇,想模仿自己之前的笑容。

她扶著身後坐下,美人榻上枕頭綿軟,她望著褪下來的幾件首飾被送進保險箱中。

那裡面還躺著「維納斯之淚」。

塞西爾最喜歡送她珍珠,他曾誇讚過她就和珍珠一般瑩潤美麗,珍珠首飾與她極為相配。

他要是會中文大概會說出珠圓玉潤四個字。

他也喜歡送她綠寶石,翡翠、綠鑽、祖母綠······

他說與她的眼睛很襯。

他說希婭配得上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珠寶也應該是最頂級的。

希婭當然喜歡聽這些情話。

誰都喜歡她的美貌。誰都覬覦她的美貌。

但兩輩子加起來,也只有一個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希婭抹了一下眼睛。

為什麼總是在她想分手的時候,回憶起這些莫名的往事?

是她心有不甘還是有所留戀?

沒等希婭想明白這些問題,小侍女通報:薩洛梅醫生前來拜訪。

薩洛梅出現在門口,她手上拎著紅木藥箱,以黃銅鑲邊,向希婭屈膝行禮,守在希婭身邊的奧黛特停下了手上的整理工作。

等房門一關上,薩洛梅便帶著成功的笑容朝二人靠近,她蹲坐到希婭身旁,小聲對二人說:「我成功了。新避孕藥做成功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