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似凌遲 她沒有對塞西爾關閉寢宮門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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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道大公本人對桃樂茜小姐到來這件事是什麼想法。

尤里烏斯侯爵也不敢亂猜。

大公的書信有專人負責,洛芙伯爵當然會恬不知恥地寫信給大公。

但是據侯爵所知,大公從沒拆開過他寄來的所有信。

這般低微又無能的人,卻有希婭·洛芙這樣的女兒。否則他連寄信給大公的資格都沒有。

尤里烏斯侯爵眼裡的希婭·洛芙,

雖然脾氣不好又牙尖嘴利,但是心地是貴族中少有的善良,一直都能看到他人的付出和辛苦,就連他本人也享受過——辦事不力時,希婭為他美言幾句,大公便輕飄飄放過了;就連他的大女兒也好好養在角樓里,做過最重的事也不過是幫希婭提提裙角。

就好像希婭小姐坦然接受了桃樂茜的到來,桃樂茜作為她妹妹這點,遠勝過其它。

服務大公家族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希婭卻是最好服侍的那個。

因此,當被費奧多拉公主傳召時,侯爵顯得分外坦誠。

「我倒是沒想到她性格原來這麼烈,我原本還以為她會很聰明,至少和順一點,能和未來的大公夫人和平共處。」費奧多拉公主倚在鬆軟的椅中,腳搭在小塌上,侍女為她輕輕捶腿。

侯爵眼觀鼻鼻觀口,沒有說話。

和順這個詞,大概跟希婭·洛芙沒有絲毫關係。

城堡外圍的荊棘林都未必比她更棘手。

「大公殿下呢?也無動於衷嗎?」公主好奇起另一件事來。

「······」沉默片刻後,侯爵選擇知無不言,他應該回報希婭小姐,「讓我送過好幾次東西了,還會問洛芙小姐的情況。不過洛芙小姐倒是一次都沒提到過。」

公主目光略過侯爵,也不知落在了何處。

「其實塞西爾有點像讓娜夫人。」公主突然說出了這句,她回憶著往事。

「固執驕傲,眼裡揉不得沙子。一旦關係出現裂痕,她會拒絕任何修補、徹底撕碎,她不接受任何不完美的關係。一旦被她厭惡,那就會徹底拋棄。所有示好和求和都動搖不了她的心意。」

公主站起身來,侯爵立刻站到她身旁。

「但是塞西爾比她好些······好很多。只是他需要有人給他遞台階,他不可能主動低頭。」

費奧多拉公主笑著看了侯爵一眼,「你們還是不夠聰明。」

侯爵不敢說話。

「只是這樣把人關著也不算事,賓客們都要到了。陪我去見見大公殿下。」

*

費奧多拉公主雖然九十歲,但是步伐依舊矯健,此刻她要求塞西爾跟著她一起在城堡中散步。

荊棘城堡的修建持續了百年,四通八達,藏在牆壁後、房間里的暗道無數;只有後建的六角角樓乾乾淨淨,橫平豎直的建築容不下那麼多隱晦的注視。

「角樓是你父親當年為他還沒出生的繼承人建的。」費奧多拉公主回憶著往事,「你可能不知道這些往事,上了年紀的大臣們也不敢對你說這些。」

塞西爾沒說話,他靜靜聽著。

「那時他和你母親讓娜夫人的感情還好,兩人都很期待那個孩子降生。讓娜夫人也知道你父親婚前那些事,她要求婚後不許再有情婦、之前的情婦也不能出現在她面前,她才同意嫁過來。

「你父親風流多情,對女人時又容易心軟。那個女孩要被家裡人嫁給一個五六十歲的老侯爵,逼不得已才向你父親偷偷求助。他還是私下幫了忙。讓娜夫人知道了,她和你父親大吵一架,然後失去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我不好評價對錯,只是自那之後,讓娜夫人拒絕了你父親所有的示好道歉,並且要求分居。直到數年後馬爾蒂家族要求她必須生下帶著馬爾蒂血脈的繼承人。這才有了你。

「讓娜容不得任何形式的不忠;你父親不願意數年如一日的哄著她,於是後來他身邊有了許多善解人意的貴婦們;角樓雖然建好了,也迎來了它的主人。但已經失去了當年的情意。」

說話間,二人來到了角樓和城堡連接的長廊。

祖孫二人共同抬頭看著漂亮的磨砂粉樓體,侍女們開窗通風,輕紗窗帘飛在窗外,像雲在天空的命運一樣浮浮沉沉。

「女人的選擇很少。讓娜是大公小姐,除了公主外再也沒有比她身份更貴重的未婚姑娘,但她一樣要接受風流的丈夫。」費奧多拉公主語氣里沒有多少對親生兒子的惋惜,活著的人更重要。「你其實是有點像讓娜的,但你是男人又是繼承人,所以你永遠不會陷入她的處境中。她只能用這種決絕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憤怒。」

「塞西爾,你呢?」費奧多拉公主靜靜看著塞西爾,二者相似的藍眸對視。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塞西爾收回目光,聲音毫無起伏。

「你想清楚和希婭小姐的以後了嗎?角樓容不下帶著雜質的感情,她也不可能接受和別的女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她不接受?」塞西爾輕輕嗤笑一聲,傲慢至極,「不接受又能怎麼樣?」

費奧多拉公主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有著這樣的身份和地位,你應當主動退讓,因為你永遠有別的選擇。」

塞西爾皺眉,面露不喜。

他從不會退讓。

公主祖母可以讓他認真傾聽,但其餘人、那些身份卑微之人,有什麼資格?即便是他寵愛的女人,也不該違背他、頂撞他,他已經容忍過希婭很多次了。

他張了張口,卻又沉默,沒有反駁。

「我的賓客們快到了,我需要有人出席那一堆貴族們最愛的活動。」

塞西爾依舊沒有反應。

貴族活動自有內政大臣操心,真正做事的也是僕從。

但是貴族講究體面,宮廷的生態位里,需要這麼個「女主人」的存在。

如果費奧多拉公主年輕個十來歲,她可以承擔。

但她說自己老了,不許塞西爾虐待老人。

「把希婭放出來吧。你的身邊需要她,我的生日需要她。大公家族也需要體面。」

費奧多拉公主下了最後的命令,遞出了準備到現在的台階。她知道塞西爾一定會接。

*

塞西爾大公親自拜訪角樓。

希婭正在午睡,桃樂茜睡在她的身旁,奧黛特輕輕叫醒桃樂茜後把她牽到別的房間。

二人向塞西爾屈膝行禮,塞西爾垂眸低頭便是還禮。

他的目光剛好落在桃樂茜的紅髮上,和希婭一模一樣。

希婭來到他身邊時,其實還沒過十七歲生日,也是和桃樂茜差不多大的年紀。

他也記得初見她時是在春日的花園中,她頂著這樣一頭火燒雲般的長髮,披頭散髮、毫無淑女的端莊,鬼鬼祟祟藏在花園的薔薇灌木叢中,不敢動彈又分外顯眼。

他來到了她的身後,她回頭,仰頭看他,臉邊擠著幾支花骨朵。不知哪來的野荊棘被她踩在腳底。

那個瞬間,他好像聽見花朵盛放的聲音。

寢宮門在他身後合上,套房裡只剩他和希婭。

已經好幾次在她睡夢中靠近她了,只是每次結果都不如意。

塞西爾難得遲疑,猶豫著停住了步伐,沒有上前。

希婭在這時翻了個身。

午睡時只拉了一層輕紗窗帘,陽光悄悄鑽進來,屋裡的一切依舊一清二楚。

她偏愛緞面真絲的睡衣,柔軟光滑貼合身體,好似沒有重量,睡覺時極為舒適。

此刻這件墨綠色睡衣正堆疊在她的小腹處,呼吸起伏間勾勒出溫柔的曲線。

希婭很會做服裝,也很會設計,所有睡衣都是她自己做的,這件衣服上,拼接著飛鳥與薔薇花的大幅蕾絲邊,紋樣繁複。

在她來到荊棘城堡之前,沒有貴婦像她這樣穿宮裝,沒有女性追求輕薄無束縛,大家藏在一層又一層的宮裝下,根本無需這種遮掩。

希婭是異類,偏偏又變相把貴婦們從束身衣中解放了出來。

等塞西爾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單膝跪坐上床,俯身看著希婭睡得毫無知覺的臉和豐潤的唇。

塞西爾望著這個女人,他不明白為什麼祖母要他退讓。

在希婭無知覺的睡眠中,只要他來,連她的貼身女官都不會多說一句多餘的話,便會把她留在床上等待他。

塞西爾也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他是大公,宮廷的一切都該遵從他的意願。這是他與生俱來的權力。

換一個女人躺在這裡也是如此。公主或者大公小姐,都不會有什麼分別。

希婭的面容是那麼的健康飽滿,她又從來都是精力充沛,他突然在想為什麼這幾年都沒有孩子。

雖然沒有刻意關心過,他也能從腦海拼湊出這幾年來希婭的月經頻率。即便是不吵架的時候,他一個月里也總有幾天不能近身。

他想起來了,是很固定的五天。

希婭的身體並不像薩洛梅說的那樣。

塞西爾俯下臉,任憑自己的心意,吻上她的臉。

希婭掙扎著從難耐的灼熱中醒來,那人死死按著她,不容她反抗,不容她掙扎。

希婭像是溺水的人一樣大口喘氣,她想抬手推開,卻動彈不得。

她努力抬起頭來,想看清塞西爾的臉,她想看看他這樣對待自己時是什麼神情。

暢快?還是得意?

是會很得意的吧。

她這樣頂撞他,這樣不溫順,結果又能怎麼樣呢?她從來都無法抗拒他的意願。

她不得不臣服於他,像他這樣的男人怎麼會不得意呢。

她的餘光看到了緊閉的寢宮門,二十厘米厚的大門隔絕一切偷窺。

但是她從來沒有對塞西爾關閉的權力。

塞西爾鬆開了鉗制她胳膊的手,捂住她的眼睛,拒絕了她的對視;低下頭穩住她的唇。他不想從這雙漂亮的眼睛裡看到任何情緒,也不想從這張小嘴中聽到任何言語。

希婭永遠變不成他理想中的女性,永遠不是適合陪伴在大公身邊的情婦。

父親的情婦們八面玲瓏、性情美好,承擔了讓娜夫人拒不履行的宮廷職責,把宮廷打理的井井有條,以至於塞西爾上位後也從未苛責過她們。

「我怎麼會選了你。我這樣的身份······!」塞西爾在希婭耳邊惡狠狠地說。

他的視線里是希婭的紅髮,是鋪天蓋地的紅,燒得他眼睛都發痛。

後來塞西爾路過花園,荊棘被花匠們拔除,希婭曾藏身的薔薇叢已經盛放,野火燎原般開得滿園滿林,目光所及全是它們。

新引進的薔薇種才不管花匠們的規劃,它們想怎麼長就怎麼長,長得恃美行兇洋洋得意,花匠裁剪都捨不得。

希婭聽見了。

她突然落下淚來,流到腮邊,流到枕頭上。

塞西爾沉默地端起床邊茶几上、希婭睡前沒喝完的花草茶,他一飲而盡。

「我會放你出去。你的妹妹既然來了這裡,那你也帶她出去見見人。在她面前,你也該有做姐姐的體面。」塞西爾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靜和淡漠,他這樣對希婭說著,「費奧多拉公主的賓客要到了,你需要出席所有場合。

「莉莉婭·伊莎貝拉·德·伯寧根公主,歐仁妮·朱麗葉·德·馬爾蒂小姐以及讓娜夫人我會和你一起迎接。你記好她們的名字。讓娜夫人不喜歡情婦,你不要多說話,離她遠點。角樓的親衛這段時間留給你,不要讓她進來。

「我會給你豐厚的報酬,你的年金會提高到七百萬,其餘珠寶首飾任你挑選。」

塞西爾又恢複成冷酷傲慢的大公模樣。

他說。

「希婭,記住你的身份。不要再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