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精力 論重要性,你還比不上這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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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洛梅回來了嗎?」希婭問。

奧黛特搖搖頭,「還沒有,但是快了,遠航船一周左右就能到港口。」

薩洛梅是希婭的私人醫生,出身歷代服侍溫特米爾家族的醫師世家;她的姐姐和母親都是宮廷里專門服侍貴婦們的女醫。

薩洛梅擅長婦女醫科和配藥,這次跟著商隊出海也是為了給希婭找更溫和的避孕草藥。

這件事當然瞞著大公。

儘管大公發放她們的薪水,但希婭身邊的幾人都出奇地忠誠於她。

奧黛特的丈夫花天酒地沉迷女色被掏空了身體,知道薩洛梅和奧黛特交好,於是偷了薩洛梅不少草藥,結果誤食致死。

薩洛梅對此自責不已,但是奧黛特還是不計前嫌,把她引薦給了希婭。

奧黛特對此事也沒有多少傷感,希婭曾經看到過她背脊上一道三十厘米的刀傷,就是她亡夫飲酒後家暴的產物,那時奧黛特產後不久,無力反抗,還是薩洛梅拼盡全力才把奧黛特救了回來。

「死了倒好。」奧黛特如此說道。

避孕藥也是希婭主動找她二人幫忙的。她來到荊棘城堡時才十七歲,生子風險太大。希婭可不想為了莫須有的孩子葬送自己的生命。

當然貴族們背後的議論也不少,大公造訪角樓實在是頻繁,幾乎只有二人吵架時他才會宿在月桂宮裡。二人還都年輕,為什麼希婭一直無孕?

於是「風言風語」先從薩洛梅這裡散布了出去,再有她的媽媽和姐姐傳導到各個貴婦之間:希婭身體不好,月事也容易淋漓。

這些議論自然會傳到塞西爾耳里,只不過希婭並不覺得他在意。左右也沒有說他生不出來孩子。而且情婦也不需要生孩子,她又不是妻子。

私生子能獲得多少財產全看父親的心意,被置之不理、一無所有的反而是大多數。前任大公的私生子可以迎娶公爵的女兒,有莊園和土地;不被寵愛的私生子,去當了騎士、做了神職。

而私生女兒們······

回憶突然跳到希婭腦中,她最近總是容易想起這些事來,她又有些喘不過氣了。

她掀開車簾,辛特拉的繁花映入眼帘。

「總督上任時稱夫人喜愛花朵,於是命人在城中種滿四季鮮花,耗費上百萬。」奧黛特注意到了希婭的目光,為她解釋道,「這一舉動幫他在辛特拉居民中獲得了好感和支持。人人都愛夫妻和睦的美好故事。」

希婭冷笑一聲。

總督帶人在城門口迎接大公的儀仗車駕。

行禮起身時,總督夫人趁機看了一眼馬車中坐著的人,不期然和希婭的目光直接撞上。

希婭輕搖羽扇,扇柄金制,上嵌紅寶石,扇面用珍稀鳥羽製成,潔白無暇。

總督夫人很愛女兒們,總是稱她們是大公國天空里最美麗的繁星,但是在希婭面前,她卻不得不承認繁星怎能與皓月爭輝。

希婭也在看夫人,在辛特拉的繁花下,她更顯得瘦弱蒼白,帶著官方又固板的笑容,穿著束身宮裝,挑不出絲毫錯誤,也看不出一絲人氣。

希婭突然有些難過地垂下了眼。

夫人身後跟著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嫻靜端莊,她小幅度動作的抬頭望向馬背上身軀挺拔的大公,他帶著久居上位者的氣勢,目光掃過之處皆是噤聲。

而他略過的目光沒有絲毫停頓,和看見了路邊的裝飾一般沒有分別。

「希婭·洛芙小姐。」塞西爾示意身後的馬車,要求總督和夫人上前行禮。

在大公的威勢下,不管總督情不情願,他都要上前,親吻希婭從車窗內遞來的左手。

希婭的馬車是最高規格,上車甚至都需要在侍女的攙扶下踩著椅子。

總督身量不高,人也像個圓球,親吻手背時都不需要彎腰,顯得滑稽可笑。

希婭只是客套地微笑一下,而後用扇遮面,並不想和他多交流。

總督心裡不滿,卻不敢說話。

「殿下,走吧。」

希婭有些不耐煩地催促,她不喜歡這些人若有若無的注視目光,不管是艷羨的,還是審視的。

肅靜的現場被希婭這一聲打破。

夫人和總督對視一眼,幾乎藏不住眼裡的訝異。

總督一家上任前也在荊棘城堡混了個小官職,夫妻二人很清楚大公的脾性。

他幼年時就被稱作少年暴君,脾氣霸道易怒,耐心極差又睚眥必報,稍有不慎輕則驅逐重則下獄,面子里子性命全丟了。

雖然隨著年歲的增長,他也逐漸沉穩也越來越會偽裝,更習慣於不動聲色地處置。

但沒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更不用說命令他了。

但塞西爾下一秒便驅馬前行,面上沒有絲毫被冒犯的不悅。

總督眼珠轉了轉,掛著笑,湊到塞西爾身邊,「殿下這幾年可還喜歡馴馬?辛特拉的馬場正有一批馬到了歲數,可以調教了。不知殿下可還有興趣?」

塞西爾挑了挑眉,沒有說話,只是帶上了幾分注意聽他說話。

總督一看便有戲,「這是阿拉諾地區引進的公馬種,骨架大、衝撞力極強,小馬駒一歲時就有一千磅。我這就讓人把馬場準備出來。」

塞西爾終於露出一個不置可否的笑,而他身邊的大臣們都有些不贊同,覺得過於危險,正在七嘴八舌之際,趕路速度又慢了下來。

「有母馬嗎?」塞西爾突然問道,制止住了這群大臣的諫言。

總督腦中瘋狂搜尋,並不知道大公這樣問是何意,「有,但是這母馬反倒是馬場脾氣最暴躁的一匹,而且它比公馬還重上一百多磅,是這批小馬駒里最刺頭的。」

「漂亮嗎?」

「火焰一樣的顏色,極為顯眼。」

「就它吧。」塞西爾並不在意總督說的其它。

他們並沒有像希婭三人一樣有意壓低聲音。前面人說話的聲音隨著風斷斷續續傳到車廂中。

大公喜歡收集駿馬,這算是他為數不多被別人知道、並有意討好的愛好。而且他尤其喜歡被自己馴服的駿馬。

「大公還沒有選過母馬呢。」奧黛特聽到了特意指定的那一句。

希婭摸了摸耳垂上毫無瑕疵的滾圓珍珠,「許是母馬不帶崽的時候大多足夠溫順吧,大公覺得沒有挑戰性。」

拉車的也大多是母馬,性格穩定平和,聽得懂指令,不容易失控。

奧黛特看了一眼面上不耐煩的希婭,低眉一笑:「您說的是。」

*

略微休整過後,塞西爾便帶著希婭和大臣們一起來到了馬場。

馬場上華蓋如雲,貴婦們執著精緻的扇子,坐在華蓋下觀看。

希婭坐在最中間,身邊的姬瑪和奧黛特為她搖扇。她滿腦子都是新店即將開業的事,她準備的新裝該如何一炮而響。

「殿下的精力還是這麼好么,洛芙小姐?騎馬這麼久,現在立刻就來馴馬了。」

直到一句試探的話傳到她耳中。

希婭只是微微偏過頭看去,說話的是總督的大女兒露西,雖然不在大公隨行名單里,但是憑藉母家的關係,她提前出發來到了辛特拉。

不等希婭回答,小女兒克拉拉搶先說道:「姐姐你之前在荊棘城堡不是做過殿下的侍女么?你應該很清楚吧?」

露西掩面一笑,似乎有些羞澀,「這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現在就得問問洛芙小姐了。」

話說到這,她們談論的自然不是明面上的精力了。

只是這話說的很巧妙,就像是故意讓人誤會一般,沒有的事也能說的跟有一樣。若是希婭信以為真,那就是硬生生在心裡插了根刺。

希婭才來到荊棘城堡三年,怎麼會了解更久之前的事呢?

有時候希婭都在想自己怎麼不穿越到國內古代,至少這種閨房密話不用放在眾人面前說。未婚的小姐們臉不紅心不跳,已婚的貴婦們更是葷素不忌。

希婭終於開了口,卻不是對著這一唱一和的姐妹倆。

「萊拉夫人,這位是誰?我沒聽說過。你未嫁時就在宮廷服侍,到今天也有二十年了,應該很了解?」

奧黛特輕輕一笑,「這位是露西·維波·舒耐特夫人,早年和您身邊的一些侍女一樣,只是在月桂宮掛了名,但並不隨侍,也從未在宮廷里住過一晚。是維波老伯爵向大公求來的恩典,方便將來的議親。」

露西和克拉拉面上的笑僵住了。

旁邊的貴婦們喝茶的喝茶,吃餅乾的努力咽下,生平自己不小心笑出聲。

希婭點點頭,不再說話,也不回答剛才的問題,直接把維波家兩姐妹晾在了一邊。

姬瑪咧開大大的笑容,就像是嘲笑。

姬瑪並非貴族小姐,而是從遠洋販賣而來的一船奴隸中的一個,希婭買下了一整船,還了她們自由。姬瑪沒有別的親人,想要跟在希婭身邊,希婭便留下了她。

她不需要端著,在希婭的庇護下,除了塞西爾,沒人能處置她。

露西被下了面子,面上已經是氣憤的薄紅,剛想為自己反擊一下,話還沒出口就被希婭打斷。

「噓。」希婭慵懶地豎起一隻手,示意她閉嘴,頭都沒轉,翡翠般的眸子只是向左移了一下,好像在看她,又好像在懶得給正眼,「馬來了。」

那匹「火焰一般的」母馬被馬師牽了出來。

到了大公表演的時候了,輪不到你說話了,你現在比不上這匹馬。

希婭語氣輕飄飄,好像沒說什麼,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露西硬生生憋了回去,憋得臉通紅。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