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辦完了,按著流程兩個人都該去度蜜月了。
如今中國人生活水平越來越好,從結婚就能看出來,從原先的自行車手錶縫紉機,變成了冰箱洗衣機和彩電,要是條件好點的,還能陪送摩托車、錄像機,當然,最體面的還是長城牌汽車,原先只有幹部才能用的小轎車,現在已經走入了尋常百姓家。
當然,度蜜月這種浪漫的事兒,也開始興起了,不過一般人去的地方就是京城海城這樣的大城市。
何熙和史佳林列出來的地方倒都是在國外,看看吧,美國有,法國有,加拿大也有。
一串好幾個呢。
張貴芬不了解這地方,就問還在家的李一民,「一民啊,你妹妹這些地方都是什麼地方?」
李一民就說:「都是國外的國家,他們啊,難得想得開,四處轉轉。」
張貴芬狠狠點點頭:「去國外好,來回時間長,這兩人天天工作,難得有空,讓他們單獨多待待。」
結果到了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飯,就聽見何熙說:「就你一個人去嗎?助理還有銷售部門的工作人員應該也帶兩個,有時候你說不管用的,還得眼見為實。」
史佳林就說:「這倒也是,不過,合適嗎?」
旁邊李家人都聽愣了,李仲國直接問了句:「怎麼就帶上工作人員了,你倆不是度蜜月嗎?」
何熙就說:「他們廠的拖拉機想要出口,我們就把蜜月地方選在了長城發展不錯的國家,我例行檢查,他考察,順便蜜月唄。」
一家人那個目瞪口呆啊,李季軍直接說:「有你們這樣的嗎?姐你是個工作狂,你也不能這麼對姐夫啊,好好的蜜月就是甜蜜蜜的,想睡到什麼時候就睡到什麼時候,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只有你們倆,什麼事情都不管,你們還工作?」
何熙很認真地說:「就是這樣啊,但是我認為蜜月的時候,抽出半天來考察,並不耽誤什麼,至於其他工作人員也有晴天機械的工作人員接待,不用我們費心的。」
李一民和李仲國都想勸勸呢,就聽見史佳林說:「對啊,否則的話,下回想找何熙帶著去參觀,還不定她什麼時候有空,這次時機最好。」
這……他們算知道了,何熙是工作狂,史佳林也是,這兩人可是湊一起了。
王淑梅心疼孩子,還想勸勸,讓張貴芬給攔住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各家都有各家的道,他們自在喜歡就行,你們就別管了。」
老太太都發話了,大家也只能不再勸了。
不過吃了飯,王淑梅就去找張貴芬說話了,「媽,晴晴這也不太像結婚了,您不能什麼事都護著她,他們這哪裡像過日子,分明就是合作夥伴。短時間行,長了兩個人會不會感情不好?」
張貴芬就問了句:「那你看他倆這麼過不高興嗎?」
王淑梅倒是愣了一下,「那倒沒有。」
張貴芬就接著說:「就是啊,人家舒服就行,再說了你也這個歲數了,看了多少夫妻,每家日子都得一樣嗎?人和人都一樣嗎?」
王淑梅愣了一下,搖搖頭,那真是不一樣。
就像李家,這三個孩子,老大李一民是個高中生,李仲國和李季軍都是初中畢業生,原本都不讀書了。但隨著何熙創業,他們從事業到婚姻都有了不同的發展。
就聽見張貴芬說道:「就是我和你也不一樣。你最愛的是大壯種田你做飯,一家人和和樂樂。而我呢,我婚後最多的時間是一個人帶著孩子等待,等著你爸爸進貨歸來,要債歸來,找門路歸來。但我們過得不是都挺好?」
這話是真的說到了王淑梅的心坎上,她和婆婆張貴芬真的是相處了一輩子,相互之間跟母女一樣,什麼事都說過,她自然知道,婆婆說的沒錯,真不一樣,可她從來沒被挑剔過。
她點點頭:「媽我知道了。」
張貴芬就拍拍她的手:「兒孫自有兒孫福,人家不求不伸手,你要學會這些。」
其實每個人對於何熙和史佳林的蜜月都有自己的想法。
何熙史佳林第二天就走了,李家人也就各自回家——這也是家族上進的表現,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干,每個人都不附庸於其他人。
王淑梅陪著張貴芬在鄉下,李大壯在青陽縣有自己的維修公司,目前生意已經非常好了,大部分時間是不用坐班的,所以每星期能在家裡待個三天。
用王淑梅的感觸就是:「孩子有出息了,就不會在身邊。」
所以日子還是他們三個一起過。
李一民和高樂樂直接回了京城——李一民本來是打算碩士畢業就回到晴天機械幫助何熙的,但是他的老師認真跟他談了一次,認為他是不可多得的學術性人才,他應該多讀書。
對此,李一民開始是拒絕的,他跟老師說了自己的想法:「我當時讀書的時候,答應何熙也就是我妹妹,讀出來幫她的,我不能食言。」
「我高中畢業後,就在家裡一直等著縣城招工,卻始終沒有機會。如果不是我妹妹,我恐怕就會在村委會幫忙,以後當個會計,等著歲數大些有了人望,當個村長是最好的出路了。」
「是我妹妹讓我知道知識的重要性。那年大旱,村裡的莊稼都要旱死了,可那麼多人,除了拿上鋤頭去爭水,沒有任何辦法。是我妹妹,因為有知識,修復了報廢的發動機和電機,改造成抽水泵,解了燃眉之急。非但如此,她還幫助了附近十里八鄉的村民。」
「我這才知道知識是可以改變命運的,所以開始悶頭讀書。而且第一次沒考好,也是妹妹打點關係將我送去了學校,才有了今天的我。我不能食言。」
「更何況,我也要結婚了,我需要承擔家庭的責任。」
但老師直接將電話打給了何熙和高樂樂,說明了情況。
何熙的回答很簡單:「大哥我跟你說什麼話你這種性格也不會放下的,我就說一點,如果我晴天機械陷入了經營困難,需要幫忙,那你放棄學業幫我就是了,可我現在發展的特別好,想要什麼樣的人才都可以聘來,你的犧牲沒有意義啊。因為你的可替代性太大了,你唯一的出路就是好好讀書,成為專家教授,那樣的話,我有事必須找你幫忙。」
李一民:「……」
高樂樂更狠:「媽說了,水泵廠一年分紅超過二十萬,這麼多錢不夠負責任嗎?就非得你掙得那一百塊錢是負責任嗎?你是不是防著我!」
李一民:「……」
所以,在被何熙和高樂樂嫌棄和質疑後,他這個博士也就安穩的在讀中了。
兩個人路上還討論了一下何熙和史佳林的相處方式,然後得出了結論:挺正常的,何熙就是事業為重,史佳林雖然愛老婆,可事業發展也沒放下,這就是他們相互吸引的重點。
討論完了,就到家了。
李一民是有博士宿舍的,而且是單間,結婚後,高樂樂直接就搬過來了,進屋後開了燈,就發現整個屋子裡只有三樣東西,一張床,兩個書桌,還有無數的書已經佔滿了所有的空隙。
這兩人從不做飯,一切食堂解決。
回屋後第一件事,就是洗漱一下,然後都開了自己的檯燈,一個人看書記筆記,一個人改稿寫稿。
旁邊的房間里有傳來了各種聲音,說話的,玩笑的,還有收音機里的歌曲和新聞,他們的房間卻始終安靜的跟沒人一樣,一直到了八點多,李一民想起來抬頭笑著說:「突然想起來,爸媽來咱們這兒瞧著咱倆的生活習慣,那天的表情不比何熙他們度蜜月還要談工作強多少。」
高樂樂點頭:「所以嘛,咱倆覺得太正常不過了。這也是恩愛的一種表現。只要自己喜歡就行。」
李一民就笑了:「對,我們恩愛嘛!」
高樂樂臉頓時紅了,李一民準備低頭看書,高樂樂紅著臉說:「按著規定,第一個說閑話的端洗腳水,今天謝謝啦。」
李一民直接放了書:「好,娘子大人。要不我們就洗漱睡覺吧。」
高樂樂:「……」沒讓你發揮!
倒是老二李仲國一家子比李一民他們熱鬧多了,開車回家的路上,李甜甜和李峰兩個人又打又鬧的,讓他倆呵斥了半天,等著到了家,兩個人身心俱疲。
林夢忍不住說李甜甜:「你就不能讓著他,非要打回去?」
李甜甜直接回:「他先動手的,我憑什麼不回過去,媽你別偏心啊。憑什麼說我。」
林夢簡直無語了,「我對你不好嗎?我就是覺得你們太鬧騰了,不搭理他不行嗎,非要打一架。」
李甜甜認真地說:「非要,必須。姑姑說了,吃虧的事兒不能幹。」
林夢在李家忍了半天,這會兒終於到了自己家,不用忍了,回了一句:「你姑姑什麼都對是嗎?你非學她,你看看她有點過日子的樣嗎?這麼強勢,以後怎麼嫁人?」
李甜甜還沒說話呢,李仲國就不願意了,「晴晴怎麼不過日子了。人家哪裡日子不好了?而且孩子才幾歲啊,你就嫁人嫁人的,這是需要考慮的事兒嗎?你注意點。」
說完就對李甜甜說:「回屋玩去吧,別聽你媽的話。」
林夢氣得不得了:「我知道,我一提你妹妹你就急,但我說實話,她掙錢是好手,做事業是厲害,可這日子真是沒這麼過的。那個史佳林好好的蜜月,非要去考察,哪裡有這樣的,不知道何熙看上他什麼了。」
「還有,你閨女現在天天拿著她姑姑當榜樣,你別覺得是好事,女孩子還是要溫柔賢惠一些,你現在縱著她,到了長大了就管不了了。看她給你挑個什麼女婿回來,要是跟她姑姑似的,到時候你就不這麼高興了。」
李仲國就不幹了:「林夢,我閨女照著她姑姑學怎麼了,我覺得再好不過了。晴晴別說是咱家,就是全國也就這一個,她的優秀根本就不是你能評價的,你能看到的。如果你女兒有她十分之一,你就燒高香吧。什麼時候,你能去嫌棄晴晴的選擇了。」
「別用你狹隘的目光去評判晴晴,你看不懂。」
「再說,史佳林是海州柴油機廠的廠長,正經的優秀幹部,要不是晴晴帶著,這是我們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你告訴我,他有不什麼不好?有什麼不配?」
李仲國這人,雖然長得好,又會來事,但是李家的家風好,只對老婆孩子好,這麼多年,半點其他事兒都沒有。
除了那次她在何熙面前上眼藥。
可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兒了。
所以李仲國一發火,林夢就覺得受不了,眼淚都出來了:「我說的不對嗎?史佳林是好,可是跟何熙比,那是天上地下,你天天讓孩子跟著何熙學,你也說了,何熙獨一份,你閨女可沒何熙厲害,到時候也找個差這麼遠的,那得什麼樣。你當爸爸的,也不知道從小處杜絕,跟我發脾氣?」
李仲國就覺得跟林夢真沒話說,他第一次見林夢,其實那會兒有更好的選擇,可他覺得李家發的太快了,外面的人不知根底他怕。
所以讓父母介紹了本地人,總覺得知根知底,心裡妥帖。
第一次見面,林夢漂亮大方,他覺得挺好的。後來去了海州買衣服,人家把她當何熙,差點傷到她,她也沒計較,李仲國就覺得這人能處,打心眼裡喜歡她。
但他沒想到,結婚後,兩個人根本理念不同,李家人都被何熙帶的是往前看的那種,他們信奉的是一切機會,自己爭取。
可林夢顯然是嫁漢吃飯那套。比方說她做生意,就全靠晴天機械,何熙生她氣,斷了晴天機械的支持,她的廠子就開不下去了,甚至服裝店也就能算是打發時間。
但真的沒生意嗎?不是的,這幾年市場這麼好,多少人從小做大,她的基礎比其他人可好多了,但她做生意是因為家裡有這個資源想用用,而不是自己奮鬥,所以,就這樣了。
本來李仲國想的是,都結婚了,就這麼過吧,林夢有她的優點,而且他也養得起。
但現在涉及到孩子的教育,他覺得不能這樣了。
他直接嚴肅的跟林夢說:「該杜絕的是你,林夢,話我跟你說清楚,我的孩子是要自立自強的,不是靠著別人的。他們是要成為李家的棟樑,而不是嫁去別人家成了潑出去的水,甚至包括李峰,我這份家業如果他不行,也到不了他手上。」
「而有了本事,找什麼樣都行。」
「我勸你放下那些心思,好好過日子,如果再這樣,孩子我就送回家給媽帶。」
說完,李仲國就上樓去了,林夢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忍不住哭了起來。
樓上李峰和李甜甜都看到了這一幕,李峰心疼他媽,拽著李甜甜的衣角說:「姐,我們去哄哄媽吧。」
李甜甜說:「不去,爸爸這是提醒她呢,她得醒悟,我們勸了,她不放在心上,怎麼行?她如果這樣下去,爸爸要離婚怎麼辦?你不想爸媽在一起了?」
李峰立刻搖腦袋,「不是,那還是不勸吧。」
這一夜,李仲國家是分了四地睡得,林夢在客廳里待了半夜,不甘心給李仲國低頭,就去李峰屋子裡陪孩子睡,結果李峰想著姐姐的話,把門鎖了,跟他媽哭著說:「媽你們別離婚,我不能讓你進來!」
林夢那個鬱悶,自己躺在客廳里一夜無眠。
當然,這裡面最輕鬆的就是李季軍,因為他根本沒對象,回到賽車中心,他就沉浸於工作中,至於何熙的蜜月怎麼度過,都不是他關心的了,他只關心怎麼再更進一步精進自己的技術。
至於林夢這邊,被說了一次後,兩個人冷戰了很久,然後有件陳年舊事,就被翻出來了。
林夢大概是心裡虛,就找人打聽李仲國是不是身邊有人了,結果還真打聽到一件事,前幾年,有位老領導看上了李仲國能幹,瞧他年紀輕輕一表人才,就問他有對象了嗎?想把閨女介紹給他。
林夢頓覺找到了吵架的理由,用她的想法來說,李仲國就是看不上她,所以才處處挑剔,這是有外心了。
於是林夢鬧了一回——她家人找來了。
何熙他們到的時候,正是林夢的哥哥在數落,「林夢怎麼說也為你家生兒育女,你要有外心可不對。」
李仲國就一句話:「我沒有。我倆的矛盾就是理念不一樣,至於她說的那個就是個玩笑,人家一問我就說孩子都三歲了,人家笑笑就過去了。我都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怎麼就成了外心了。」
一聽這個,林大哥就放心了:「這個慢慢溝通。」
李仲國也惱了,巴掌點事兒,岳父母和大舅哥上門興師問罪:「溝通不了,她滿腦子不知道想什麼,早說過,她又不改。」
林夢也怒了:「我說的有錯嗎?哦,你的希望是希望,我的期望就不是期望了,我就是想我閨女嫁個好人家,我兒子娶個門當戶對的媳婦。怎麼就不行了?就不理人了。甭管有沒有外人,我告訴你,李仲國,你別忘了,我還有恩情於你們家呢,我可是替何熙經過災的,要不是我,她還晴天集團呢,說不定早就陪他媽了。」
李仲國伸手就要扇她,何熙就叫住了:「二哥!」
林夢也急了,直接質問:「你打我?你憑什麼打我?我說的哪件沒理?」
何熙就開口:「哪件都沒理。第一件,孩子的嫁娶問題,不是你不能有自己的意見,是時機不對。
他們才多大,十年後再談不晚,甜甜現在初中,正是加緊的時候,你倒好,天天在後面說,不用那麼累,以後家裡有錢,找個有錢的,日子照樣好,好好的孩子你卻拖後腿,怎麼就行了。能上京大的考個職高,你高興?」
「第二點,你替我擋了一災這事兒,我一直是認的,是謝謝你的。但後面你挑撥我男女朋友關係,我就說了一事抵一事,了了。大概你覺得不公平,一條命和一份婚姻不對等對嘛?所以現在還提出來。」
「那我就跟你說實話吧,那事兒調查過,就是因為你開著車,還跟人家大聲顯擺,是海洲汽車廠的車,才被人圍住的。」
「你認為是替我擋災,可如果不是你的虛榮,起碼你不會遇到這事。而且出了事,我二哥是用命護著你的。」
「所以,別覺得這麼委屈,這些加起來,你委屈不著。」
何熙這話就說到了林家人心底了,為什麼那天出了事林家人一點都沒怪罪,就是他們問清楚了,都是林夢虛榮。
那天在病房裡,林夢其實是挺生氣的,覺得倒霉委屈,恨何熙怎麼這麼多事。
林爸爸就說了:「這事兒你怪不得何熙,一是你虛榮,你才掙幾個錢,就要省城買衣服,你去就去了,你倆坐客車去,偏偏還要借了何熙的車,借了車用就用了,還高聲宣揚,這是你自找的。」
「二是,人家李仲國出事了是拚命的保護你。我看這孩子行,你要是鬧了,這門親事就算了,你自己想吧,李家這樣的人家,家底厚實,李仲國自己手裡有股份還能幹,長得又好看,外加能護著你,去哪裡找。」
這話一落,林夢才回過味來,等開了門,林家人就都一副客氣的模樣了。
這些年,兩人過得還行,他們都認為這事兒辦得對,不說何熙的晴天機械發展的有多好,就李仲國這樣的女婿去哪裡找。
而且這事兒,不提但都知道,就算何熙說不幫襯林家,可李仲國在啊,這些年,沒少孝敬他們老兩口,甚至也會指點親戚干點什麼,林家可是不少得濟。
誰想到,他閨女這會兒說出來了,還說的這麼難聽。
而人家何熙和李家人,能創出這麼大的事業,顯然都是門清的,果不其然,就將這份恩情,從頭到尾說明白了。
現在倒是好了,外心沒有,恩情沒了,這台階都沒法下了。
林夢這邊還沒想到何熙居然說清楚了,有點意外,又有點不甘心,卻不知道怎麼辦,然後就被她爸爸打了一巴掌,林夢捂著臉都驚了,「爸你打我!」
林爸爸直接說:「女婿不打,我得打。我聽出來了,你這想法就不對,一是對婆家人不對,結婚是兩姓之好,你處處覺得自己有恩,恩什麼,你自己虛榮惹來的禍端,怎麼就好意思說自己有恩了呢。」
「二是對孩子的教育不對。這個怪我,我們那時候,家裡窮,有出息的人少,總覺得女孩子能找個家底殷實的,過上不愁吃喝的日子就挺好的。對你沒什麼要求。結果你命好,嫁給了仲國,日子越過越好,你的思想卻沒有提高。」
「我應該告訴你,人在什麼時候就想什麼事。吃不飽喝不足的時候,你盼著吃飽喝足是對的。但日子這麼好了,還一直往錢看就不對了。李家的家業現在這麼大,每個孩子都寶貴,日後是要繼承家業發展壯大的,你卻教她嫁漢穿衣,這不是胡鬧嗎?」
「女婿!」林爸爸直接說,「林夢我帶回去教育,你放心吧。」
何熙也看出來了,林爸爸是真厲害,這巴掌他打了,李仲國就不敢再提什麼過分的要求,這話他說了,看似是說林夢的,其實也是給李家人聽得——有道歉有解釋。
至於帶走,一是要教育林夢,二是讓事件不升級,給他們緩和的餘地。
李仲國顯然也看出來了,他點頭說:「那爸我送送你們。」
林爸爸直接擺手:「不用,你帶著孩子吧,我們走了。」
林夢還想張嘴想說什麼,但被她哥哥攔住了,就這樣,他倆開始了分居。
這次李仲國是鐵了心,用他的話說,「我天天上班,林夢陪孩子多,她有功勞,我不會抹殺,但這個思想必須扭過來,否則以後孩子歪了怎麼辦,那是孩子的一生。」
所以分居的時間很久,一開始林夢還等著李仲國來接,後來也就放棄了希望。也想讓孩子幫幫忙的,可是李甜甜看的比什麼都清楚,她媽糊塗的不得了,根本不幫忙。
聽說足足鬧了一年,這事兒才算過去,後來何熙見林夢的時候,她別的地方還那樣,但對孩子的態度已經改了很多,譬如李甜甜跟著去公司轉悠的時候,她就不會說:「關你什麼事。」
而是說:「多看看挺好,你人小,他們不防範你,正好替你爸爸看看,哪個真哪個假。」
小心思是多,但大致一致了。
李仲國家就自此邁入了和平發展時期,也算是解了李大壯夫妻倆的一樁心事。
晴天機械發展一直很順利,97年的時候更名為晴天集團,下屬晴天汽車,晴天科技中心,晴天動力等公司,產業分布在美國,日本,德國等地,已經是世界上最大的汽車集團和研發中心。
除了賣汽車,晴天的專利也賣的非常好,誰讓晴天集團的專利申請數量這些年一直名列前茅,始終處於世界領先地位。
打不過只能加入,所以專利的利潤並不比賣汽車少。
所以,何熙在世界汽車行業有個外號叫做專利狂魔,這是無奈的吐槽,也是實力的體現。
當然,當企業進入平順發展的時候,何熙相對沒那麼忙了,回家的日子也多了起來。
家裡一切都好,李季軍已經結婚了,找的也是一位女強人,叫做丁莉,就是長城車隊的,是中國第一名女賽車手,並且是世界上第一名拿到了LM耐力賽冠軍的女車手,李季軍就是她的機械師。
就是張貴芬的身體慢慢不好起來,這天她一大早就被王淑梅的電話叫了回去。
張貴芬昏迷了。
何熙嚇了一跳,顧不上工作,給史佳林打了個電話就直奔醫院,到了以後發現,除了遠在京城的李一民夫婦,大家都到了。
她一出現,王淑梅可算是找到了主心骨,紅著眼就握住了她的手:「晴晴啊,你姥姥不會有事吧。」
他們婆媳原本就處的好,這些年孩子們又在外發展,包括李大壯都有自己的公司,他們婆媳算是朝夕相處,感情自然很深。
何熙連忙問:「現在醫生怎麼說?」
「醫生還沒出來呢,我在廚房,她在客廳,一開始還說話呢,一會兒就沒聲音了,我覺得不對過去一看暈倒了,別是腦出血吧。」
何熙就說:「舅媽別嚇唬自己,等醫生出來。」
又等了一會兒,醫生才出來,一家人立刻圍了上去,不過開口的就何熙一個,「我姥姥怎麼樣了?」
醫生表情輕鬆:「還好,就是短暫性腦部缺血,應該是站的猛了,她又低血壓,有點腦供血不足,沒有其他事兒。這會兒醒過來了,你們過去看看吧,不過讓她多歇歇。」
一家人都鬆了口氣,這可太好了。
連忙的,都進了病房。
就瞧見老太太躺在床上,有些虛弱的樣子,大家也不好讓她多耗心神,看著沒事,李大壯就想讓大家先回去,他和王淑梅照顧,不過老太太卻抓著何熙不放,何熙就留了下來。
她以為老太太只是捨不得她,沒想到第一句話就是:「我夢見你媽了。你媽說,媽呀,我知道你們過得好,可我好孤單啊。晴晴啊,你記得那年我跟你說的事兒嗎?」
何熙當然記得,那年她和何國強在京城對峙,讓何國強道了歉。她把錄音拿了回去,老太太帶著錄音去了柳河村坐了一天。就為了給閨女出口氣。
她還說,以後姥爺有兒女疼,她媽一個人太孤單,想和她媽作伴。
這些年不是沒記得,甚至李大壯那邊也都是知道和同意的,只是老人還挺健康呢,何熙不願意去提這個事兒,沒想到老太太這會兒問起來了。
她點頭:「我記得。」
老太太就說:「你辦吧。提前辦。」
何熙嚇了一跳,「姥姥你身體沒事。」
張貴芬就說:「我知道我沒事,就是辦了我和紅梅挨著,她知道我會陪她,好過點。」
何熙還想勸,李仲國卻應了。
等著老太太睡著了,李仲國才解釋:「買了墓地沖一衝,說不定身體就好了。」
何熙不懂這些,這些風俗習慣都是聽大人的,一聽就點頭,「我明白了,我去打聽。」
卻被李大壯叫住了,跟她說了一件事:「找個大點的地兒,把你姥爺的墓遷過來,我和你舅媽也要個地兒。」
何熙都愣了,「大舅,你們不回村了。」
李大壯就說:「現在國家要求火葬,這是大趨勢,日後農村的墳墓肯定是越來越少,等我們去世的時候說不定都沒有了。那不如一家人在一起。你姥爺是個開通的人,要不也不能闖關東,那可是準備就死在那兒的。聽我的,你找吧。」
何熙就點了點頭。
沒幾天,何熙就找到了合適的地方,在海州的近郊一處風景很好的墓地,在最好的山上的陽面,買下了一大片墓地。
何熙拿著照片給她看,張貴芬一看地方就很喜歡,當知道李大壯夫妻也會跟著在這裡,甚至要把老頭子的墳也遷來,張貴芬哭的那叫一個厲害。
老太太不是不想跟丈夫合葬,只是權衡了丈夫和女兒後,她選擇了陪伴孤單的女兒而已。
李大壯說的沖一衝果然有用,等著墳遷好了,張貴芬的身體居然真的好了,而且還比原先看著健壯許多,上山的路都是自己爬上去的。
墳前,張貴芬說了不少話,都是誇孩子的,跟老頭子誇兒子,跟女兒誇何熙,等著都誇完了,她最後才說:「紅梅啊,你爸爸在旁邊,就不孤單了,你好好看著你爸,別讓他老抽煙喝酒的,對身體不好。有事你就跟他說,你爸什麼能幹。媽本來想早下來陪你的,這樣也就放心了,我就多活幾年,多看看你哥哥,你閨女,還有李家的子孫,我捨不得。」
老太太說話果然算數,等著何熙的孩子都上了大學,還能顫悠悠地幫忙收拾行李呢,是遠近聞名的老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