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金庫的誘惑,漏風棉襖大義滅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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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晚音伸出雙手。

用力攥住小寶肉乎乎的胳膊。

試圖將他從柔軟的錦被上拖下來。

「鬆手!」

她壓低乾澀的嗓音。

急促的呼吸噴洒在昏暗的空氣里。

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小寶像個沉重的鐵秤砣。

死死壓在那本藍色的賬冊上。

短粗的十指摳緊粗糙的封皮。

指尖泛起用力的蒼白。

不管親娘怎麼拉扯。

他就是紋絲不動。

「兒子,別鬧了。」

唐晚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指甲陷進布料里。

「那是個吃人的魔窟,咱們得趕緊走。」

小寶拚命搖晃著圓滾滾的腦袋。

黑亮的大眼睛裡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那是見到絕世財富才有的狂熱。

他抱緊賬本。

彷彿抱著自己的身家性命。

看著兒子這副魔怔的模樣。

唐晚音心頭猛地一跳。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出來。

那腹黑的男人到底給這小子灌了什麼迷魂湯?

時間倒回三個時辰前。

午後的陽光透著慵懶。

容祈換了一身暗紋錦袍。

負手站在書房的高大書案前。

深邃的目光落在小寶貪財的臉上。

他看透了這母子倆的軟肋。

強留留不住人心。

必須用最致命的誘餌。

將這個漏風的棉襖徹底策反。

暗衛首領領著命令。

帶著抱著金算盤的小寶。

穿過王府錯綜複雜的迴廊。

一路走向守衛森嚴的地下。

停在一座沉重的石門前。

兩旁的火把跳躍著紅光。

暗衛首領按動隱秘的機關。

沉悶的轟鳴聲在地下回蕩。

厚重的石門緩緩開啟。

一股陳舊的金屬氣息撲面而來。

刺目的光芒傾瀉而出。

直接填滿了小寶的視線。

那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地下金庫。

寬闊的空間堪比一座龐大的宮殿。

一排排高大的花梨木架整齊排列。

架子上堆滿了澄黃的金磚。

在火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暈。

角落裡堆放著幾十個紅木箱子。

箱蓋半敞。

露出裡面圓潤的東珠和璀璨的寶石。

小寶的呼吸徹底停滯。

短腿邁過高高的門檻。

獃獃地站在金光閃閃的大殿中央。

懷裡的金算盤突然變得黯淡無光。

暗衛首領跟在身後。

拿出一塊沉甸甸的純金腰牌。

腰牌上雕刻著繁複的蟠龍圖騰。

正中間刻著幾個大字。

「王爺有令。」

暗衛首領壓低聲音。

語氣透著誘人的蠱惑。

「小公子聰慧過人,算學精湛。」

「特賜王府首席查賬官一職。」

他將金腰牌塞進小寶手裡。

冰涼的觸感傳遞到掌心。

「這金庫里的所有賬目。」

「從今日起,全由小公子親自清點。」

「查出一筆錯漏,賞金十兩。」

小寶咽了一口響亮的唾沫。

大眼睛裡倒映著成山的金磚。

這哪裡是查賬。

這分明是老鼠掉進了大米缸。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資本的糖衣炮彈太過猛烈。

小寶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毫不猶豫地接下腰牌。

一頭扎進了清點財富的快樂中。

沉浸在算珠碰撞的清脆聲里。

完全忘記了親娘面臨的危險處境。

思緒拉回昏暗的西廂房。

唐晚音看著死活不撒手的兒子。

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她鬆開酸痛的手指。

咬牙切齒地低吼。

「唐小寶!」

她直呼其名。

清冷的桃花眼瞪得溜圓。

「你掉錢眼兒里了是不是?」

「連娘親的命都不顧了?」

小寶靈活地翻了個身。

把沉重的賬本壓在圓滾滾的肚皮底下。

兩條短腿死死盤住床柱。

擺出頑抗到底的架勢。

「娘親不懂!」

他壓低清脆的童音。

小臉綳得緊緊的。

透著一股大義凜然的嚴肅。

「我這是在保衛咱們家的財產!」

唐晚音氣笑了。

伸手去扯他的耳朵。

「咱們家的財產在我的包袱里!」

「你抱著人家的賬本幹什麼?」

小寶靈活地躲開攻擊。

從懷裡摸出那個隨身攜帶的算盤。

黑暗中。

算珠撥動的聲音格外清晰。

「啪啪啪。」

「契約上寫得清清楚楚。」

小寶一邊撥弄算珠。

一邊頭頭是道地分析。

「貼身大夫私自逃跑。」

「需賠付王府三倍違約金!」

他將算盤舉到唐晚音面前。

指著上面排列密集的算珠。

「娘親知道三倍違約金是多少嗎?」

「那是一座金山的錢!」

唐晚音愣住了。

那份契約她根本沒細看。

滿腦子都是怎麼擺脫那個危險的男人。

哪裡還顧得上算賬。

「你娘我一分錢都不會賠給他!」

她冷哼一聲。

將背上的包袱往上提了提。

「只要咱們逃出京城。」

「他去哪裡要這筆違約金?」

小寶猛地搖頭。

像個護食的幼狼。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他振振有詞地反駁。

「百草閣的地契還在城南壓著呢。」

「那可是咱們辛辛苦苦賺來的產業。」

他拍了拍身下的賬冊。

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再說了。」

「王爺大叔那麼有錢。」

「這筆巨款絕對不能讓外人賺了去!」

唐晚音聽著這清奇的邏輯。

大腦短暫地宕機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要反向賺錢!」

小寶握緊小拳頭。

語氣激動。

「我現在是王府的首席查賬官。」

「只要我查出賬目里的錯漏。」

「就能把違約金一點點賺回來。」

他仰起圓潤的小臉。

看著氣得發抖的親娘。

「娘親若是跑了,就是單方面毀約。」

「不僅要賠錢,連查賬的工錢都沒了。」

「這筆虧本的買賣,小寶堅決不做!」

唐晚音氣得七竅生煙。

清透的面容漲得通紅。

雙手死死攥緊拳頭。

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好一個漏風的小棉襖。

為了幾塊金磚。

竟然把親娘賣得如此徹底。

「你走不走?」

唐晚音下達最後通牒。

語氣透著森寒的冷意。

「不走,我可就自己走了。」

小寶抱緊賬本。

縮在床榻的最里側。

用實際行動表明了堅定的立場。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金庫的誘惑徹底戰勝了母子親情。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踩在青石板上。

聲音沉穩有力。

唐晚音渾身一僵。

迅速屏住呼吸。

一道高大的人影投射在窗紙上。

是那個陰魂不散的暗衛首領。

他抬起手。

指關節輕輕叩擊木門。

發出兩聲沉悶的聲響。

「小公子。」

暗衛首領壓低聲音。

隔著木門詢問。

「西山那處田莊的糊塗賬。」

「您核對出結果了嗎?」

「王爺還在書房等候回話。」

小寶聽到業務上門。

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他毫不猶豫地翻身下床。

光著腳丫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抱著那本厚厚的賬冊。

快步朝房門跑去。

「算出來了!」

小寶歡快地回應。

童音里滿是邀功的興奮。

「他們做假賬,虛報了三千兩!」

「快帶我去領賞金!」

唐晚音看著兒子歡快的背影。

氣得牙根發酸。

這小子算是徹底沒救了。

被那個腹黑的男人拿捏得死死的。

木門被拉開一條縫隙。

昏黃的風燈光芒照進屋內。

小寶靈活地鑽了出去。

反手帶上了房門。

門外傳來暗衛首領輕聲的誇讚。

以及小寶撥弄算盤的清脆聲響。

兩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西廂房重新陷入死寂。

黑暗包裹著唐晚音單薄的身軀。

她站在床榻邊。

深深吸了一口冰涼的夜氣。

平復著翻滾的情緒。

小寶是帶不走了。

那小子有查賬的差事護身。

容祈看在他算學天賦的份上。

短時間內絕對不會動他。

甚至還會把他當成寶貝供著。

但她不行。

她一旦留下。

不僅要面對那要命的契約。

還要應付容祈步步緊逼的試探。

身份暴露只是時間問題。

必須走。

哪怕先逃出去。

等避開這陣風頭。

再想辦法回來撈這個見錢眼開的逆子。

唐晚音咬了咬牙。

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抹決絕。

她轉身走向桌邊。

一把抓起屬於自己的那個黑色包袱。

斜挎在單薄的肩膀上。

沉甸甸的金銀壓在肩頭。

帶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她貼在門縫處聽了聽動靜。

院子里靜悄悄的。

暗衛首領被小寶絆住了手腳。

外面的巡邏剛好出現了空窗期。

機不可失。

唐晚音握緊腰間的迷藥包。

動作輕巧地推開後窗。

夜風拂過面頰。

她單手撐著窗檯。

嬌小的身軀如同一隻靈貓。

無聲無息地翻出窗外。

穩穩落在柔軟的草地上。

借著夜色的掩護。

獨自一人摸向了雜草叢生的後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