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暢通無阻的逃亡,神秘青篷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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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尖觸及柔軟的草地。

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唐晚音穩住單薄的身形。

她回過頭。

清冷的目光投向那扇半開的雕花木窗。

昏黃的燭光在紙戶上搖曳。

映出門外暗衛來回踱步的模糊剪影。

那個漏風的兒子。

此刻正抱著賬本在容祈面前賣乖。

唐晚音咬緊潔白的牙關。

舌尖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她抬起手。

用力將肩頭的黑色包袱往上提了提。

沉甸甸的金銀壓在鎖骨上。

帶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不能回頭。

她必須先離開這座華麗的牢籠。

只要人出去了。

總能想到辦法回來接走那個小財迷。

冰冷的夜風拂過面頰。

吹散了鬢角的碎發。

唐晚音壓低身子。

像一隻敏捷的夜貓。

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濃重的夜色中。

她憑藉著白天踩點的記憶。

貼著斑駁的院牆快速穿行。

避開迴廊上懸掛的風燈。

專挑樹影婆娑的死角前進。

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水汽。

混合著泥土的腥氣。

唐晚音貼在一座假山背後。

屏住急促的呼吸。

探出半個腦袋觀察前方的拱門。

那裡是通往後花園的必經之路。

白天經過時。

明明有兩隊帶刀侍衛交叉巡邏。

守備森嚴。

此刻。

拱門下空空蕩蕩。

只有兩盞殘破的風燈在風中搖晃。

發出凄厲的嘎吱聲。

唐晚音警惕地蹙起眉頭。

修長的手指攥緊了腰間的迷藥包。

骨節微微泛白。

她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周圍靜得可怕。

沒有整齊的腳步聲。

沒有甲片摩擦的金屬聲。

只有秋蟲在草叢裡無力地鳴叫。

這王府的守衛。

竟然鬆懈到了這般田地?

唐晚音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白日里看著銅牆鐵壁。

到了晚上竟是個漏風的破篩子。

那個腹黑的攝政王。

把心思都用在算計她身上。

連自家的後院都管不好。

真是可笑。

她不再猶豫。

腳尖在青石板上輕點。

身形如電般掠過空曠的拱門。

一陣風似的鑽進了後花園的深處。

越往深處走。

光線越發昏暗。

精緻的樓閣被甩在身後。

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荒草。

這裡的空氣透著難聞的霉味。

枯敗的落葉踩在腳下。

發出細碎的斷裂聲。

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唐晚音放慢了腳步。

小腿被帶刺的灌木劃破。

傳來陣陣刺痛。

她顧不得理會。

目光在黑暗中快速搜尋。

那株牆角野草說的地方。

就在這片廢棄園子的西北角。

一堵爬滿青藤的矮牆。

借著黯淡的星光。

一抹厚重的墨綠色映入眼帘。

那是密密麻麻的爬山虎。

宛如一張巨大的綠色毯子。

嚴嚴實實地蓋住了整面的青磚牆。

唐晚音心中一喜。

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粗糙的藤蔓散發著苦澀的草木氣味。

她伸出雙手。

用力扒開那些糾纏的藤蔓。

汁液染綠了她白皙的指腹。

斑駁的青磚露了出來。

她順著牆根往下摸索。

指尖觸碰到一塊粗糙的木板。

找到了。

一扇低矮的木門隱藏在藤蔓深處。

木質早已腐朽。

散發著潮濕的腐木味。

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

唐晚音從髮髻上拔下一根銀簪。

摸索著插進鎖孔。

手腕靈活地轉動了幾下。

「吧嗒」一聲脆響。

陳舊的鎖簧被輕易撥開。

她取下沉重的鐵鎖。

雙手按在木門上。

用力向外一推。

腐朽的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木門緩緩開啟。

一股陰冷的穿堂風迎面撲來。

吹得她衣袂翻飛。

門外是一條狹窄的暗巷。

沒有光。

深邃得像一頭巨獸的喉嚨。

唐晚音毫不猶豫地跨過門檻。

將那座華麗的魔窟徹底拋在腦後。

自由的空氣鑽進肺腑。

她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

緊繃的脊背微微放鬆。

這逃亡之路。

比她預想的要順利太多。

她順著暗巷一路狂奔。

冰冷的夜風在耳邊呼嘯。

薄底的繡花鞋踩在堅硬的石板上。

磨得腳心生疼。

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疲憊。

穿過三條交錯的衚衕。

越過一座靜謐的石橋。

城西的輪廓在夜色中逐漸清晰。

這裡是京城的平民區。

低矮的房屋鱗次櫛比。

商鋪早已打烊。

街道上空無一人。

偶爾傳來幾聲凄厲的犬吠。

唐晚音放緩了腳步。

平復著劇烈的喘息。

她按照白天的約定。

摸到了街角那棵巨大的古槐樹下。

濃密的樹冠遮蔽了星光。

樹下的陰影里。

靜靜地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青色的布篷融入了夜色。

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

那是她花了十兩定金。

找城西車馬行提前雇好的。

只要上了這輛車。

連夜出了城門。

天下之大,任她馳騁。

唐晚音的心臟歡快地跳動。

嘴角忍不住往上揚起。

她快步走向那輛青篷馬車。

拉車的老馬低著頭。

嘴裡嚼著乾草。

車轅上坐著一個佝僂的身影。

頭戴一頂寬大的斗笠。

身披破舊的蓑衣。

整個人隱藏在黑暗中。

唐晚音沒有多想。

逃命的緊迫感讓她忽略了細節。

她伸手抓住粗糙的車廂扶手。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快走。」

她壓低聲音。

語氣透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按約定的路線,出城。」

車夫沒有回頭。

也沒有開口應答。

只是默默地抬起手臂。

手腕一抖。

長鞭在空中甩出一個響亮的鞭花。

「啪!」

鞭聲撕裂了寂靜的夜空。

老馬發出一聲嘶鳴。

拉著沉重的車廂向前奔去。

唐晚音掀開厚重的車簾。

一頭鑽進了黑暗的車廂里。

帘子落下。

隔絕了外面的冷風。

車廂內沒有點燈。

伸手不見五指。

空間比她預想的要寬敞許多。

甚至鋪著柔軟的厚絨墊。

她沒有時間多想。

沉重的包袱從肩頭滑落。

砸在絨墊上發出一聲悶響。

唐晚音順勢癱坐在墊子上。

後背靠著堅硬的車廂壁。

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徹底放鬆。

骨頭彷彿散了架一般酸軟。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平穩地行駛。

車輪滾動的聲音單調而規律。

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全感。

逃出來了。

真的逃出來了。

那個腹黑的男人再也別想控制她。

唐晚音閉上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她覺得有些口渴。

喉嚨乾澀得發疼。

白天雇車的時候。

她特意囑咐車馬行的老闆。

要在車廂里備上一壺熱茶。

供她夜裡暖身。

她睜開眼。

在一片漆黑中摸索。

指尖觸碰到一張平滑的小木幾。

順著邊緣往中間探去。

摸到了一個冰涼的瓷壺。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握住壺柄的剎那。

「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細響在耳畔炸開。

那是火石摩擦的聲音。

唐晚音的動作猛地僵住。

呼吸在喉嚨里瞬間卡殼。

渾身的血液彷彿倒流。

一抹微弱的橘色火光跳躍而出。

照亮了半寸方圓。

緊接著。

一盞放置在角落裡的琉璃燈被點亮了。

昏黃的光芒在狹窄的車廂里蔓延。

驅散了濃重的黑暗。

也將對面那個人的身形。

清晰地映照在唐晚音緊縮的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