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野草指路,連夜謀劃大越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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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木托盤靜靜地擺在圓桌上。

沉重的金鑰匙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藍色的厚賬冊透出陳舊的墨香。

唐晚音站在桌旁。

清冷的眼眸死死盯著這些燙手的山芋。

她攥緊雙拳。

尖銳的指甲陷入柔軟的掌心。

那個腹黑的男人在撒網。

企圖用權力和財富將她徹底套牢。

這哪裡是交權。

這分明是打造華麗的囚籠。

唐晚音別開視線。

不再看那些誘人的死物。

她深知危機四伏。

留在這座森嚴的王府。

她苦心隱藏的秘密遲早會暴露。

六年前那個荒唐的夜晚。

那個偷來的種。

一旦讓容祈發現小寶的真實身世。

那個心狠手辣的攝政王定會搶走兒子。

那是她絕不能觸碰的逆鱗。

她必須主動出擊。

絕不能坐以待斃。

這王府主母的位子誰愛坐誰坐。

連夜逃跑的計畫在心底迅速成型。

她要帶著兒子遠走高飛。

午後的陽光有些毒辣。

煩人的知了趴在樹榦上聒噪。

唐晚音換上一身輕便的窄袖長裙。

推開西廂房的木門。

兩個綠衣丫鬟立刻恭敬地迎上前。

「唐大夫有何吩咐?」

丫鬟低眉順眼地詢問。

唐晚音端起主母的威嚴架子。

清了清乾澀的嗓子。

「王爺既然交託了重任。」

「我總得熟悉一下王府的地形。」

「你們隨我四處走走。」

丫鬟們不敢違抗。

恭敬地跟在身後。

唐晚音邁著緩慢的步伐。

沿著青石板路穿梭在重重庭院中。

看似漫不經心地欣賞風景。

銳利的目光卻在暗中觀察地形。

王府的守衛確實森嚴。

高高的院牆上每隔十步便有暗哨。

披甲執銳的侍衛來回穿梭。

森寒的刀光在陽光下閃爍。

正門和偏門都有重兵把守。

連只蒼蠅都難以飛出。

唐晚音帶著丫鬟越走越偏。

穿過一個斑駁的月亮門。

來到一處荒廢的後花園。

這裡的空氣透著潮濕的霉味。

青石板縫隙里長滿了高高的雜草。

廢棄的假山長滿青苔。

顯然已經很久無人打理。

唐晚音停下腳步。

假裝被腳下的碎石絆了一下。

潔白的絲帕順勢掉落在草叢中。

「哎呀,我的帕子。」

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頭。

指著遠處一叢帶刺的灌木。

「好像吹到那邊去了,你去幫我撿回來。」

丫鬟提著裙擺快步跑遠。

唐晚音趁機蹲下身子。

假裝整理微皺的裙擺。

蒼白的指尖探入茂密的草叢。

精準地觸碰在一株粗壯的野草上。

堅韌的草葉划過指腹。

帶來輕微的刺痛感。

意識深處立刻響起一個粗啞的聲音。

「哎喲喂!別踩我的根!」

「疼死老草了!」

這牆角野草的脾氣顯然十分暴躁。

罵罵咧咧的聲音震得腦仁疼。

唐晚音微微勾起紅唇。

在腦海中釋放出溫和的安撫信號。

「草大哥息怒。」

「我只是想向您打聽一條出路。」

「事成之後,定用上好的肥料滋養您。」

唐晚音拋出誘惑。

聽到上好肥料的承諾。

野草的聲音立刻變得諂媚起來。

「打聽出路?你算找對草了!」

「這牆根底下老草我最熟。」

「看到左前方那堵爬滿青藤的矮牆沒?」

唐晚音順著草葉指引的方向看去。

一堵破敗的青磚牆隱藏在樹蔭下。

茂密的爬山虎覆蓋了整個牆面。

綠油油的一片。

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

「那青藤後面藏著一扇隱蔽的小角門。」

野草得意洋洋地爆料。

「那是當年運送泔水的廢棄通道。」

「木門早就腐朽了。」

「鐵鎖也生了厚厚的紅銹。」

「那些眼瞎的侍衛從來不巡邏這裡。」

野草信誓旦旦地保證。

「連新來的管家都不知道這地方。」

「從那裡鑽出去,就是城西的暗巷。」

唐晚音眼底閃過狂喜的光芒。

這簡直是天賜的生路。

隱蔽且無人看守。

完美避開了所有致命的暗哨。

她收回手指。

切斷了與野草的通靈。

若無其事地站起身。

丫鬟正好拿著絲帕氣喘吁吁地跑回來。

唐晚音接過絲帕。

帶著丫鬟從容地返回西廂房。

漫長的等待令人煎熬。

唐晚音坐在昏暗的房間里。

看著桌上的更漏一點點流逝。

夜幕終於降臨。

濃厚的烏雲遮蔽了彎月。

王府里亮起稀疏的風燈。

遠處的更夫敲響了梆子。

三更天到了。

整個京城陷入沉睡。

這是最佳的逃跑時機。

西廂房內沒有點燈。

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

唐晚音換上了一身緊身的黑衣。

動作麻利地翻出兩個深色布袱。

攤開在平整的桌面上。

她借著微弱的星光。

摸索著打開床頭的沉重木箱。

手指觸碰到冰涼的金屬。

她將散碎的銀兩和幾根金條抓出。

這些是足夠買馬車的盤纏。

她小心翼翼地將金銀放進布袱。

為了防止金屬碰撞發出聲響。

特意撕碎了一件柔軟的中衣。

將金條一層層包裹嚴實。

不留一絲縫隙。

唐晚音轉身走向葯櫃。

拿起輕巧的百寶葯囊。

熟練地抽出三個油紙包。

那是她特製的強效迷藥。

只要吸入一點粉末。

壯漢也會倒地不起。

她將防身的迷藥塞進腰帶。

順手摸了一排鋒利的銀針。

藏在貼身的袖管里。

有了這些武器。

遇到突髮狀況也能有一戰之力。

做完這一切。

她將兩個包袱打上死結。

確認沒有任何遺漏。

冰涼的夜風從窗縫吹入。

吹動了她額前的碎發。

唐晚音的掌心滲出細密的冷汗。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

這是一場豪賭。

贏了海闊天空。

輸了萬劫不復。

她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壓下心頭的緊張與刺激。

放輕腳步走到寬大的雕花床前。

小寶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錦被上。

睡得十分香甜。

紅潤的小臉透著健康的色澤。

均勻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里回蕩。

他肉乎乎的小手緊緊攥著被角。

唐晚音彎下腰。

伸出雙手握住他單薄的肩膀。

輕輕晃動了兩下。

「小寶,醒醒。」

她刻意壓低了嗓音。

聲音細若蚊蠅。

小寶不滿地皺起小眉頭。

嘴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嘟囔。

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唐晚音急了。

用力捏了捏他軟糯的臉頰。

「快起來,幹活了!」

小寶吃痛。

終於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

迷茫的大眼睛裡滿是困意。

借著黯淡的星光。

看到娘親一身黑衣的打扮。

小寶愣了一下。

唐晚音不容分說。

一把將較小的那個包袱撈起。

利落地繞過小寶的手臂。

將包袱牢牢系在他小小的脊背上。

沉重的份量壓得小寶晃了晃。

唐晚音蹲下身。

平視著兒子的眼睛。

溫熱的雙手捧著他的臉頰。

語氣中透著決絕的果斷。

「兒子,咱們今晚就撤。」

她咬牙切齒地低語。

眼底閃過一絲凶光。

「離開這個鬼地方!」

小寶獃獃地坐在床上。

似乎還沒完全清醒。

他抬起肉乎乎的小手。

用力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視線在黑暗的房間里游移。

突然。

小寶的目光定格在床頭柜上。

那裡靜靜地躺著幾本厚厚的賬冊。

那是容祈白天送來的王府總賬。

代表著無盡的財富。

小寶的眼神變了。

原本的困意一掃而空。

黑亮的大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那是對金錢的渴望。

他猛地撲上前。

短小的雙臂伸出。

一把抱住了那本最厚的藍色賬冊。

動作快如閃電。

小寶將沉重的賬冊死死摟在懷裡。

小臉貼著粗糙的封皮。

十根短粗的手指用力扣緊。

關節都泛起了白色。

死活不肯撒手。